《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17、诉说苦难

　　伊地稠没回家，霍需霭又坚持要回扶原，偌大的房子只剩下颜喻和叶知西两人。

　　颜喻无所事事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屋檐下的叶知西见她停不下来，叫道：“能考虑一下快一千年没晒过太阳的人的感受？”

　　分明是埋怨的话，颜喻看他时，叶知西脸上却挂着笑意。

　　颜喻想起之前他身上冒火星的事，故意揶揄道：“谁说的，你今天不就为了霍需霭暴.露过吗，身上都快燃起来了。看来你很爱她嘛！”

　　说到爱，叶知西想起霍需霭的话。

　　责问他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爱一个人的感受，从来没对她动心过。

　　见他恍惚，颜喻走过去，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我知道你不能晒太阳心里不舒服。”

　　见她诚恳，叶知西说道：“我只是在想别的事，你误会了，我没生气。”

　　颜喻才想起霍需霭刚走，人家是在伤感这呢，哪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不高兴。

　　中午是叶知西做的饭。

　　颜喻的厨艺不错，他要像主人一样招待她这个客人，她安心等待吃大餐咯。

　　叶知西做的是意面。

　　颜喻问道：“你一个中国吸血鬼还做起意面，难道你出过国？”

　　坐在对面的叶知西优雅地吃着东西，说：“我去过很多国家。”

　　颜喻没出过，羡慕地问：“去过哪些国家，外国有哪里不一样？”

　　叶知西回答：“欧洲国家都去过，哪里不一样的话，那里的血族开放一些。”

　　“是像电视剧里那样聚在一起开性口爱party吗？”

　　“我是说他们自由散漫，不怕被人类发现，有的甚至不愿隐藏血族的身份。”

　　“为什么没听说过，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吸血鬼呢？”

　　“那是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现在的话都安分守己。”

　　“谁说的，你就被伊地稠知道，我也知道，霍需霭也知道。”

　　“那是我想让你们知道，否则抹去记忆——”

　　说到抹去记忆，叶知西想到为何霍需霭关于他的记忆还在，他当时分明抹去了她的记忆，当时霍需霭确实不记得他的。

　　难道是吸血鬼猎人？

　　见他话说一半，颜喻接话：“抹去记忆的话也挺好的，只记得人类世界的事，平凡的一生。”

　　她突然想到与颜卓皓有关的那些糟糕的回忆。

　　如果可以删除该多好。

　　就算记忆中没有父亲的形象，她的人生也不会因此缺少什么，甚至可以更美好。

　　颜喻问道：“叶知西，你能抹去我的记忆吗？”

　　回神的叶知西挑眉：“你不想记得我？”

　　“不是你，是我爸。你能抹掉我对我爸的记忆吗？”

　　“不能，我只能抹去与我有关的事。”

　　看来不可行，颜喻失望地叹口气。

　　见她失落，叶知西询问：“你和你爸有什么不想回忆的事吗？颜喻，你可以说给我听。我活了这么长时间，见过的人，听过的故事有一些，说不定可以开导你。”

　　吃好的颜喻擦擦嘴巴，脸色沉重：“很复杂。”

　　叶知西也吃完，说：“洗耳恭听，我想了解之前的你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颜喻陷入回忆。

　　半晌才开口：“我妈死得早，我爸带着我跟弟弟生活。我爸没有稳定工作，小时候我和弟弟有爷爷奶奶照顾，后来爷爷奶奶去世，爸爸又经常不在家，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照顾弟弟。我七岁那年我爸带我去试镜，我开始了童星生涯。赚钱的同时我失去了原本的生活，没学到多少课本知识。后来我的星途在十四岁那年暗淡，我爸为了让我重新接到戏拍，带我去见了一个叫高纶瞻的男人，对方心思很坏，被我拒绝了。那之后，我更是与娱乐圈彻底绝缘。而我爸则吸.毒，毒.瘾越来越大。我以前忙于拍戏，和弟弟的联系越来越少，就连他学习压力大我都只是随口安慰一句，谁知道他压力大到跳楼自杀，成为植物人。我很自责，非常消沉，我爸不断给我洗脑，我弟的事全怪我，我更是走不出怪圈，讨厌自己，恨自己。我一时糊涂，答应我爸去给别人跳舞，他骗我钱全用来付弟弟的医药费，实际上他却拿去吸.毒！我发现后搬了出去，也没再去跳舞。直到有一天……”

　　想到颜承简的死，颜喻难过的哽咽。

　　叶知西走到她身边，将手安抚性地按在她肩膀，说：“没事。”

　　颜喻长长舒口气，接着说：“我弟弟还是死了。那天，我爸强拽着我去跳舞，我不依，去撞了货车，我就是那样穿越到舒淳身上的。”

　　叶知西将女孩从座位上拉起来，揉进怀里。

　　颜喻揪着他的衣服，愤愤不平道：“承简才十几岁啊，他出事时还是个初中生，初中生啊！”

　　叶知西的声音传来：“你呢，你不像和舒淳是同样年纪。”

　　颜喻摸摸发酸的鼻尖：“十八岁。”

　　这令叶知西难以置信，他拉开与颜喻的距离，确认道：“你，你今年十八岁？”

　　颜喻算了算，说：“还没满，实际上我的生日是二月份，过了十七岁可以算十八吧。”

　　和南语鸢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相遇年纪！

　　叶知西越来越觉得颜喻是南语鸢的转世了，否则她为什么穿越五十年来到他身边。

　　他安慰道：“我不能抹去关于你父亲的记忆，我很抱歉。颜喻，用快乐填满你的心扉，不愉快的事就会渐渐遗忘。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当你感到幸福时，愤慨的事就不见了。”

　　道理她都懂。

　　收整心情的颜喻点头：“我明白，我会快乐的。”

　　叶知西说道：“我不该提起的，为了让你开心晚上我们去购物吧，刷我的卡。”

　　颜喻望着他，撅着嘴：“你只是承诺要保护我，又不是照顾我。”

　　“有区别吗？”叶知西去收碗，理直气壮地说，“在我看来没区别。你只买了洗漱用品，穿的衣物还在路家，难道要回去拿？”

　　“当然不回去。”

　　“那就需要置办衣服，正好逛街。”

　　“对哦，我明天要和沐初姐见面，确实得换套衣服。”想到张沐初的遭遇，颜喻心里不是滋味。

　　骄傲的影后，年纪轻轻殒命。

　　如果明天能够暗示一点的话，说不定能改变对方的命运呢。

　　第一次见面不熟悉的情况下可能不好吧，或许相处了解之后能够提醒暗示一下吧，什么都不说颜喻做不到。

　　叶知西端着盘子朝厨房走去：“你还有朋友？”

　　颜喻跟上去，嘲笑道：“你都不看电影吗，影后张沐初，非常漂亮的女人。”

　　叶知西摇头：“不认识。”

　　颜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好奇道：“五十年后我十八岁，我三十二年后出生了，那个时候作为舒淳的我如果没死，世界上不是会出现两个颜喻吗？叶知西，会有两个我，怎么办？未来颜喻会记得我吗，还是和过去的我一样重复一次我的人生？”

　　戴着手套洗碗的叶知西认真思索，问：“你希望她出生吗？你可以去认识你的父母，说不定他们不会认识结婚，就不会再有一个颜喻了。”

　　颜喻不敢相信：“我可以这样去改变别人的人生吗？”

　　叶知西转身，变得严肃：“如果三十二年后颜喻没出生，作为穿越而来的你也会消失。你就是颜喻，不是舒淳，没有出生，代表一切化为乌有。”

　　如果想继续活着，颜喻必须出生。

　　意思是，颜卓皓和喻虹霏还是得结婚。

　　难道命运不可逆，喻虹霏抑郁而终，颜承简无法承担学习压力自杀，要再次上演？

　　“叶知西，作为舒淳的我在那之前死掉，请你一定要帮我改变我妈和弟弟的命运。不是让你做违背规律的事，开导开导他们也行，行吗？”

　　“不如想想你活到那时，看着自己出生的场景？”见她伤感，叶知西脱下手套用毛巾擦了擦手。

　　“我希望我早点死掉，请你把我爸妈拆散，我妈就不会死得那么早了。她不用与父母断绝关系，可以有灿烂的人生。”颜喻目光呆滞地看向毫无生机的窗外。

　　“你弟弟呢，他跟你一样无法出生，不能来到这个世上。”

　　颜喻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颜卓皓和喻虹霏不在一起，不仅颜喻，颜承简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个喜欢跑酷成绩优异的少年。

　　叶知西宽慰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不是只有出生和不出生这样的选择。颜喻，出生之后人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颜喻自我安慰：“对哦，我不相信我再一次出生还会是一样的命运。如果我活到那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改变，不能因为我爸一个人毁了我妈我弟的一生。”

　　叶知西保证道：“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再次出生的你像以前那样只是作为赚钱工具活着。”

　　“怕我曝光你是吸血鬼？你不用这么害怕的。”

　　“不是，我不舍你在六十岁之前死去，不舍年幼的颜喻为生活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