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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可描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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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栎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复又怔怔指着自己,问:“我?”
“哼,就是你,装模作样,胡说八道,随着别人骗······”简之满脸厌嫌之色,指责起她的不是来相当顺溜,若是他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齐栎兴许还真要好好反思自己平日里到底给人落了个什么印象,可是,今日里,确确实实是她初次见到简之。
简之话落到一半自发停了,他的目光跃过齐栎,在某个角落撇了撇才拉着被子翻身睡了,徒留下莫名其妙的齐栎站在床前。
盆中的水还冒着热气,齐栎将沾染了尘土的布巾仔细洗了洗,铺平放在桌上,自己端着水出门,秦川回来前她再未踏进屋中半步,蹲在院中唯一一颗树下,托着腮望着大好的日光发呆。
上辈子她就惯爱倚在窗边晒太阳,为此,齐山安特意在她的卧室里修了个阳台,她每日待家庭医生做完检查,就能得出空闲,在那宽敞的阳台上或卧或立,在她成年前,那越修越往外延伸的阳台成了她另一个卧室。
她上辈子过的实在是无趣,除了没完没了的发病和让她与外面世界更近的阳台,齐栎短暂的一生回忆起来不过片刻,正午的阳光晒得她昏昏欲睡,脑袋不大灵光的想要再回忆一遍。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乱无比,没有丝毫节奏可言,齐栎费劲的睁开眼,手还在腮旁托着,就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到她跟前,嘴角上勾,压出深深的酒窝,笑她:“怎的蹲在这里打盹,我带了王老爹家的肉包子,快来尝尝。”
后来齐栎纳闷自己为什么就喜欢上秦川这个愣头青时,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平凡的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午后,秦川带着笑拎着油纸包,站在她面前时,就像浑身发着光。
只是此时齐栎还没想那么多,秦川手中的油纸包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早把她肚中的馋虫勾起,连困意都消散了几分,她急急起身,腿脚酸麻险些扑在地上,大概是她极力避免摔倒的样子太蠢,秦川提着油纸包没心没肺的弯腰大笑。
吃过包子秦川赶着回去上工,院中的境况又恢复成他来之前的模样,齐栎左思右想也没觉出自己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反正里头那位对她是看不上的很,她倒不如关了院门回自己家中去,昨天来的匆忙,她连自己的新家都没好好逛过呢。
这一逛,就逛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齐栎可谓是收获不小,她先是在自己的箱笼深处发现不少写着大明通行宝钞的大额钱票,继而在角落一双破烂的鞋子中还找到了五六吊铜钱,只可惜她对历史一窍不通,更不知道当地的物价。不过,齐栎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箱笼,她目前应该还算是个有钱人了,发家致富的道路瞬间又宽阔了数倍,下回秦川再提起刺绣一事,她也能毫无犹豫的辞了。
忙活了一下午,齐栎坐在房中休息时方察觉自己饿的饥肠辘辘,正在她为难着要不要尝试生火做饭时,秦川又带着一油纸包来了,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简之。饿肚子当头,齐栎也懒得理会简之,他对她的敌意本就来的奇怪,齐栎思索不出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反正他俩也不会有何交集了。
重复吃第二顿的肉包子,入口依然香甜,齐栎满足的直叹气,不顾包子烫口,复又大大的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吞咽,就听秦川不好意思的同她商量道:“齐栎,你看,你看你的浴房能否借简之一用?”
一口包子卡在嗓子眼,呛得齐栎眼泪花直打转,秦川倒了杯茶递给她喝了才见好,他低着头为难的、无辜的小声解释:“我独自住着,平日里洗澡也是在屋里一并解决了,但简之说他不习惯,还说你白日里和他提了,你院中有独立的浴房,他羡慕的紧,但脸皮薄,这才央我替他问上一问,要是,要是你实在不方便,那······”
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那要如何,坐他旁边一直安静吃着包子,据说脸皮很薄的简之拉拉秦川的衣袖,相当坦然的胡说:“齐栎方便,因为她最爱帮助别人,这话她白日里也说了。”
连齐栎自己都是刚才满屋子闲逛的时候才发现浴房的,哪有那闲工夫告诉简之,更别说,白日里简之还对她嫌弃的不行。齐栎被简之光明正大的满口胡说气的不轻,捏着包子就想戳破简之的谎言,手才伸到一半就被秦川紧紧握住,他也不嫌她手上油腻,极开心的对她挤酒窝:“我的领居是你,我真的太高兴了。”
不知怎的,齐栎就不想拆穿简之了,不就是借个浴房,她齐栎还没小气到这种地步,她当初可怜他的心是真的,如今被他无故指责想要保持距离也是真的,左右不过装个瞎子,当看不见他就行,没必要为了此等小事让秦川为难。
秦川,和他是不一样的,齐栎低头咬着包子,这么善良的人她是不忍也不想拒绝的,拥有一颗行善之心多么可贵,若是当初齐樱对她稍留一分善念······罢罢罢,还想这些有什么用,她人都已经过来了,齐栎压下心头泛起的苦涩,仰头看头顶的柱子,大张着嘴狠狠咬下一口包子。
古代洗澡的设备极其简陋,说是齐栎独立的浴房,其实里面还是个破旧的屋子,筑着锅灶能够随时烧水,屋子当中放着浴桶,浴桶跟前放着小桌子,上面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皂,齐栎历史不好,看到香皂只纠结自己分不清哪块是洗头的,哪块是洗脸的。
秦川因为担心简之受伤不方便烧水,进去替简之烧洗澡水,等他出来正好可以问问他,那小桌上的香皂都有何用。对了,还得问问怎么生火,免得以后秦川不在她连饭都做不了,还有洗澡水,总不能也让秦川来烧吧。
齐栎坐在屋中闲来无事,将剩下的两个包子一点点的啃到肚子里,又灌了几杯茶,彻彻底底的把自己撑着了。桌上的红烛摇摇晃晃,只照亮了桌子这一块的地方,要是搁在上辈子,齐栎很难想到这世上还有比她那卧室更无聊的地方,现在她知道了,她这辈子的卧室更无聊,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亮点的灯都没有。
就是这么看不清楚的夜色下,简之和秦川二人满面红光的打开浴房的门过来向她告别,齐栎险些没拔了蜡烛扔过去,她上辈子虽然没怎么出过门,但网上看过的东西林林总总,并不比同龄人少。简之和秦川这副模样,看上去实在基情满满,齐栎没忍住就联想到了点儿不可描述的场景,再看向简之的眼神就变了,怪不得古来英雄救美之时身边绝不会带不相干的女子,简之这是被救倾心后,对她这个能留在秦川身边的女人,不,小女孩,嫉妒了?
“简之,你个子虽矮,其实年龄已经不小了吧?”齐栎着实被他俩这状况打的措手不及,已经开始胡乱说话了,那头,秦川还在红着脸解释,他烧水弄湿了衣服,干脆在简之后面洗了个澡。
齐栎头一回觉着后面这个词意味深长,半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烛火下简之的容颜显出几分妖异,初见时只觉可怜的人,此时却霸道的占据了她的视线,释放他的美丽。简之眼神幽幽的看着她,齐栎险些以为自己的心思被他看透了,临时记起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现代人,就算他当真看出了什么,也不会知道她那对他来说过于离谱的猜测吧。想至此处,齐栎底气又足了起来。
“十二。”简之轻飘飘的话落到齐栎耳朵里时,她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她压根没觉得他会老老实实回答她,毕竟照白日里的事来看,他似乎真的不喜欢自己。
简之再没说话,转身就往回走,秦川一边追出去,一边回头急急告知齐栎:“我们给你留了热水。”
还记得给她留热水,这实在是个很贴心的举动,齐栎挺感动,然而接下来秦川每隔一天,都会带着简之过来感动她,这是齐栎万万没有想到的。终于有一天,秦川和简之又一次红光满面的从她家浴房出来,齐栎没有留在房中,而是蹲在院子中间,单手托腮格外惆怅的仰头望着弯月,听见开门的声音才回过头,望着他俩一副发生过许多故事的面色,和无辜的散发着他俩绝对没有任何私情的纯净双眼,鼓足勇气道:“其实我最近学会生火了,你们,不用专门来给我留热水了。”
月色朦胧,连这荒凉的小院都显得好看了几分,秦川的酒窝自然愈发好看:“这怎么行,我们用了你的浴房,若往后还不留热水,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四下寂静,齐栎目瞪口呆,秦川傻傻的低头看着她,就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忽而炸开一声轻笑,等齐栎转头望去时,只看到简之与平常一般无二的平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