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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叫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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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给人做杂工的?”齐栎好奇的问道,看着秦川坐在对面不好意思的挠头,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么说有些不妥,她连忙放下碗筷:“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是在想,像我这么大的孩子可以在这里做些什么?”
秦川面上羞窘之色稍稍退去,认真思量起她的话,其实能干的活还是很多的,可秦川知道的都是些体力活,他盯着齐栎白嫩的手指,总觉得这些都不适合她,她就像落难的千金,哪怕身居破落的宅院里,一举一动间犹能看出她的不凡之处。
直到一顿饭结束,秦川才犹犹豫豫的提议道:“要不我带你去找陈阿婆?她刺绣顶好,人也好,你想学的话她一定会教你的。”
刺绣啊,齐栎心里暗暗叫苦,颇有一种以后都要埋头苦绣花,再无抬头日的预感,眼下却再无旁的方法。秦川恰好下午才去上工,此时闲来无事,当即领了齐栎往陈阿婆家走去,他似乎对这条路熟悉得很,齐栎刚开始还有心记下路线,没绕几圈就彻底糊涂了,秦川见她苦大仇深的模样笑了笑,解释道:“这样走比较快,习惯就自然记住啦,其实还有条巷子更快更近,但那里常年围着些光棍。”
“光棍?”齐栎听他这般避讳,只觉得光棍可能和她所想的不是同一种意思。
果然,秦川遮遮掩掩解释一番,齐栎才觉出,原来古代的光棍就相当于现代的地痞流氓啊,要是她早知会有穿到古代的一天,当时一定会让齐山安给她多请一个历史老师的。没过片刻,齐栎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都说世上难买早知道,若是她提前知晓后事,当日也不会落到被齐樱亲眼看着发病至死的地步。
陈阿婆的家住在繁华的街道上,和齐栎他们住的地方区别很大,街道两旁分布着齐整的摊位,摊位上摆放着各色新鲜的玩意儿,摊主皆在摊位后放了把木椅,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等待客人前来。
临街道的第二个巷子,为首第一家就是陈阿婆住的地方,门口挂着一串铜铃,随着微风发出细碎的声响。秦川刚推开门,就有一只及人膝盖高的土狗乐呵呵的扑上来,围着秦川的腿转圈圈。
“它叫平安,性格温顺从不乱咬人,你别怕。”秦川俯身摸摸平安的脑袋,平安仰头眯眼,舒服的在他的手中乱蹭,待秦川站起身向里走去时,平安才乖顺的趴在门边。
他们进屋时,陈阿婆正挣扎着要从床上起身,中间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屋内光线很暗,弥漫着中药的味道,秦川吓得赶紧上前扶住她,床旁的小桌上还放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他伸手取了小心喂她喝下。
几口热茶下肚,陈阿婆缓过气来,她长的慈眉善目,和齐栎说话的语气都温和极了,看起来也是真心疼爱秦川,而秦川也对她十分亲近,细细问着她的近况,一连自责着最近几日没来看她,竟不知她病的这般严重。
说着说着,秦川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叮嘱齐栎:“你帮我照看一下陈阿婆,我记得不久前一个游方的道士曾给我几个药丸,专治风寒之状,药效极好,我这就回家给陈阿婆取来。”
“阿川,不用······咳咳咳,咳咳。”陈阿婆着急拦他,气息不稳连咳不止,秦川越发想要将那神药取来,转头向门外跑去,陈阿婆自知拦不住他,紧紧抓住想要替她端茶水的齐栎,一双带着些许浑浊的眼死死地盯着齐栎:“拦住他,不能让他现在跑回去,快去。”
齐栎飞快的追着秦川跑出去,她倒不是非要拦住他,她甚至连陈阿婆执意不让秦川回去的理由都不知道,她只是在被那苍老的手抓住的那个瞬间,内心生出一股发毛的感觉,这让她觉得,她是不适合独自和陈阿婆待在一处的。
幸好秦川还没跑多远,要不然这弯弯绕绕的地形,齐栎怕是要迷失在这里了。只是,齐栎渐渐发现,这条路似乎和来时不太一样,不仅地形简单了许多,地方也偏僻了许多。难不成秦川为了快些到家跑了那条光棍很多的近路?
没多久,齐栎的想法就被证实了。秦川在她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左右看了几眼,挑中一块人头大的石头,齐栎心中一突,快步上前扯住他的衣袖,走得近了她甚至能听到这条巷子拐角处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她不由的压低声音:“你想干什么,这条路走不通还能走别的路,你还想上去让光棍给你让路不成?”
“他们在打人,我听到了。”秦川说完,将自己的嘴唇咬的死紧,眼神中透着坚定的光,既然见到了,他断不会就这样放任不管。齐栎倒被他说的一怔,悄悄上前走了两步,在拐角处望去。
四五个穿着邋遢的男子将一个看似小男孩模样的人围在中间,口中骂着难以入耳的粗话,时不时还对小男孩拳脚相加,小男孩自始至终都抱着头缩在地上,被打了也不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唯有哪一下被打的狠了,才会发出猫叫般的呻|吟,即使如此,也是极短小轻微的声音。是以,齐栎刚才乍一听到还以为只是几个小混混在这边发生了口角。
“我们打不过他们的,我在这里守着,你去找人吧。”齐栎眉头紧皱,显然也对这副情景看不过眼,她也想马上冲上前救下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可理智在告诉她,这样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如果那几个只是混混还好,大不了被打一顿,若是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那他们岂不是要救人不成反送两条命过去?更别说,在这落后的古代,想要无声无息的打杀三个人简直轻而易举。
身后好一阵没有声音,齐栎疑惑的转脸看去,秦川抱着石头正凑过来看着那边的场景,他眼中似烧着大火,终于在又一次听到小男孩痛吟的时候冲了出去,齐栎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来得及抓住,就那么看着他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
“你们,不许打他。”秦川站定在几人面前,那几个痞子听到他的声音停下了动作,两方对望着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齐栎咬牙从拐角处走出去,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过紧张生硬,干巴巴的指着身后说道:“我们已经报官了,用不了半刻钟,官差就会赶到这里将你们全抓起来。”
几个痞子神色间微显慌乱,你推我搡,最后还是其中一人指着秦川低声给另外几人说了句什么,几人才咒骂一声,走了。
地上的小男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秦川扔掉手中的石头,一把将小男孩抱进怀里,这附近住着位专治跌打损伤的老医生,他怕小男孩被打出个好歹,还是先带他去看看医生较为妥帖。
小男孩被抱进怀里的瞬间就睁开眼打量着秦川,他的眼睛黑漆漆的,脸上沾染着尘土和血渍,打量半晌,才定定说道:“我叫简之,带我去你家。”
“可是你的伤······”
“没事。”简之说话和他的名字一样简洁明了,说罢就闭上眼不再回话。秦川只好按照他说的做,一路将人抱回自己家中,待将人安顿好,他才注意到齐栎一直沉默不语的跟在他的身后。
“对不起齐栎,让你跟着我受惊了。”秦川回想起刚才的事情,这会儿才后怕起来,他当时太生气了,只想着小男孩再这么被打下去会出人命的,莽撞救人,还好齐栎聪明,搬出官差来吓唬那几个光棍,要不然,真不知道他们该怎么逃出来。
齐栎摇摇头没说话,确实受惊了,只不过没多严重,她当时也没想到几个痞子这么害怕官差,也让他们躲过一劫,只是下次不能这样了,实在是太悬了。齐栎的视线落到背身睡在床上的简之身上,这孩子也不知才多大,看着又瘦又小,真是可怜。
“你快去给陈阿婆送药吧,我在这里看着他。”齐栎提醒道,秦川这才想起自己为何要走那条路回来,忙不迭的找出神药出门了。齐栎独自坐了会儿,摸索到秦川家的厨房,说是厨房,实际上就是个装了土灶头的单间,灶上架着口大锅,里面还乘着些热水。
打了一盆热水,齐栎又回自己家里寻了块干净的布巾,在水里洗净拧干,简之闭眼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齐栎小心翼翼的坐过去,将布巾轻轻按在他脸上,替他擦拭脸上的污渍。
布巾刚接触到简之的脸上,齐栎的手就被人大力拍开,布巾顺着手垂落的方向掉在地上,瞬间染了不少尘土,齐栎回头,就看见简之抱着被子坐起身,冷冰冰的说:“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