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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要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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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已入秋的季节,接近晌午时分的太阳依然毒辣,操场上十几个男生挥汗如雨,不知疲倦的跑了一圈又一圈,齐栎在旁边都被晒得口干舌燥,不知他们怎么坚持下来的。
秦川耐力一向很好,稳稳的跟在前两名选手后面,王钢就在他旁边跑,简之一开始就缀在队伍最后,始终保持自己的节奏,半点不慌。
终于到最后一圈,大家围在终点线大声呐喊着,为选手鼓劲。突然一阵惊呼,齐栎随着众人看去,就看到简之开始提速,一个个的超过了其他选手,在还剩一百米时他已经超过了王钢。
跑道上被烈日烤着,空气闷热难堪,秦川体力接近枯竭,已经是凭着本能在跑了,口中发出嗬嗬粗喘声。当后面沉稳的脚步声靠近时,他以为是一直跟在身后的王钢,直到对方超过他,错身之间他才发现,那是简之!
“砰砰,砰砰,砰砰——”心跳声大到仿佛就在秦川耳边炸裂,喉咙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也开始提速。终点线的人大喊着,他一句也听不到,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快要比他先蹦到终点去。
最后是谁接住他,他都没看清。
还是没跑过简之,秦川盯着不远处清瘦的背影,那人脱力般压在女孩儿身上,女孩儿皱着眉回头朝这边看,却没有推开他。秦川心里莫名难平,如果刚才超过他就好了。
“好点没?”齐栎脚下动了动,也不好推开简之,对方脸色微白,低低喘着气。实在担心秦川怎么样了,她扭着头朝后面搜寻,看到吴思雨和李雪一人一边架着他。
“扶我走会儿吧。”
齐栎默默扶着他走,但简之能感受到对方情绪低落,他知道缘由,偏要问她:“不开心?”
齐栎摇头,没有回答。
“为什么大家都冲过去扶秦川?”简之低着头,齐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又强调道:“你也在等他。”
刚才简之冲线时,确实没有人去扶他,最后是他歪着身子撑在她的肩膀上。怕他多想,齐栎忙解释:“因为你平时也不喜欢和大家接触,可能他们不敢扶?而且秦川平时帮了很多人,所以······”
“我帮过你。”
“啊?”
简之停下脚步,齐栎终于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很黑,没什么情绪,只映着她的身影,这让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半晌才结巴着回他:“所以我现在扶着你啊。”
“被我绑来的。”简之依然用那种略可怜的语气说着他平时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齐栎不仅良心不安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违和了,哪怕换王钢和她说,她都没这么想搓自己的胳膊。齐栎扭开水瓶给他递过去,嘀咕:“你被谁附身了,一点也不像你,清远县那会儿你可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就是不爽。”
齐栎呆呆看着他,简之比清远县又高了些,喝水时微扬下巴,喉间凸起一动一动的。他在她没注意到的许多时候,慢慢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什么心事都藏着掖着来保护自己的小男孩儿了。
简之看她呆站在那里,弯腰视线和她齐平,点了下她的眼角,“所以公平点,大家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也要看着我。”
他直起腰,挥手,“行了,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赶狗似的,齐栎瞪他,剩下的巧克力和水都扔他怀里,气冲冲的回看台了。
两瓶水,两块巧克力,简之嘴角微勾,“还算有点良心。”
运动会后秦川越发努力,周末多数都会拉着齐栎学习,很少再往校外跑。齐栎感觉再这么下去,清远县来的学渣可能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于是在过于充实的校园生活中,他们迎来了期末考。最后一门考完,齐栎就接到了宋晓溪的电话。
上辈子和齐栎相处时间最多的就是宋晓溪了,宋晓溪甚至比齐山安更了解她,那个人面对她时总是带着不自知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却并不让人讨厌。齐山安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但齐栎觉得,宋晓溪一定是很好的妈妈。
“栎栎。”意外的,宋晓溪的声音听着有些难为情。齐栎没说话,静静的听着对方传来的呼吸声,她站在教室外面栏杆的旁边,正好能看到教室里大家嬉笑玩闹着,个个一副脱离苦海的模样。
“春节你待在学校那边和朋友一起过吧,齐樱她······身体不太舒服,妈妈怕到时候顾不上你。不如你在那边开开心心玩儿,妈妈给你打钱,好吗?”
“好。”
“照顾好自己,过节吃点好吃的,要不妈妈找个人过去给你做年夜饭?算了,妈妈直接找个阿姨以后照顾你······”
“妈”,对面几乎带着哭腔了,齐栎忙打断她:“不用找阿姨。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而且我会做饭了,下次回去做给你吃啊。这里好多地方我都没去玩过,正好有机会去了,不回家也挺好的,真的。所以,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不劝还好,一劝宋晓溪也不忍着了,索性在对面哭了起来,整的齐栎手足无促。她也不记得上辈子有没有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宋晓溪这样委屈过自己的女儿,但看后来齐樱对自己十分记恨的态度,应该有吧。
想要在齐山安面前表现出价值,又想自己女儿过的自在开心,宋晓溪挺可怜。也好,这辈子她可以好好照顾齐樱了。
终于安慰好宋晓溪,齐栎想去问问秦川寒假怎么打算,就听刘虹韦咋咋呼呼喊道:“哇,秦川你家在国外啊,那你要带好吃的回来哦。”
“算······算是吧。”秦川笑的尴尬,又不好告诉刘虹韦,其实是他的领养家庭邀请他去玩儿。看向齐栎眼睛却亮闪闪的,他记得她的领养家庭也在那个城市,“阿栎,你寒假怎么打算?”
他的期待明晃晃的,齐栎来不及失落两人不能一起过年,就开始心疼他一个人要去陌生的环境了,“我要留在学校,但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等你回来。”
秦川蔫蔫的握着手机,想说要不他也不去了,但刚才电话里自称妈妈的人声音太温暖了,让他莫名想要亲近,想要去看一看,他只好点头和齐栎约定:“那我天天给你打电话。”
“好。”齐栎笑眯眯。
刘虹韦搓搓胳膊吐槽:“怎么跟下学期见不着似的。”
秦川失约了。
齐栎躺在床上,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对方到国外的第一天。
“阿栎我到了,已经开始想你了。”
“吃完饭和你视频。”
然后那天齐栎等到很晚,也没等到他。她很慌,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还是后来宋晓溪给她发消息说,晚宴看到秦家的小公子了,比电视里还帅。
她才突然意识到,他先是秦家的公子,然后才是清远县里她所熟知的秦川。她认为陌生的环境,是他的亲生家庭,不论他们因为什么将他送去清远县,作为家里的独子,他将来是要承担起秦家的责任。
也许那天吃饭时,关于清远县的一切就有人告诉他了吧,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所谓的朋友也是演的,她是和众人瞒着他的骗子,除了尚晓青,没有人和他是同类。
齐栎闷闷不乐的窝在家里,每天信息改了又改,却怎么都觉得像狡辩。最终到大年三十,他们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秦川回家第一天的时候。
门被敲响时齐栎在床上动了两下,懒得爬起来。谁会找她呢,兴许发现敲错就会走了。
“齐栎,开门。”
简之?齐栎惊呆了,她记得简之和秦川是同一天的飞机啊。
打开门,真的是简之,北方的城市冬天很冷,他穿了到膝盖的长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宽大的围巾把脸遮去了一半,声音从围巾里闷闷地传来:“我回屋放行李,三十分钟后我们去超市。”
等齐栎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超市里了,她托着下巴自以为摸到了真相,“你被家里赶出来了?”
“没家回。”简之拿起两包速冻水饺放到推车里,“在舅舅家待了几天,我妈闹着要去裴家过年。想着某人孤零零的,我就跑回来了。”
裴家啊,关系有点复杂,上辈子齐栎听说的那几个裴家的孩子,没有人叫简之。但有个人陪着,确实比一个人窝在屋里等消息好太多,所以齐栎难得的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大冬天的,吃火锅怎么样?饺子就下火锅里。”
“我不想大年三十的晚上和你在医院耗着。”
“那也算是我陪你守夜啊。”
“······”
看着他一脸无语,齐栎快准狠的捏了一袋火锅底料扔进车里。眼见他又捡了起来,齐栎飞快狡辩:“菌菇的,菌菇汤底我没问题的。”
简之来回检查一遍,放回车里,算是默许了。齐栎高兴起来,简之推着车,她推着简之,两人在超市里逛来逛去。等购物车里放了满满的食材,她也终于有了点过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