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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扶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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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头西斜时,一尘正与白祁墨谈经论道,见雪进来禀道:“掌门,山下赤木镇衙门的裘则西裘捕头求见。”
虽是不明所以,一尘亦不想有所怠慢,忙道:“快请。”白祁墨见状,笑道:“既然有访,那晚生便告辞了。”
一尘略一沉思,笑道:“这倒不必。昆仑向来与官府无来往,想必无甚要事,只是例行访查吧。”白祁墨见他挽留,便索性坐着不动弹了。
见雪引着裘则西进来,便躬身退出了。裘则西敛容屏息,向上拱手道:“晚辈裘则西拜见一尘道长。”
见他谦恭有礼,一尘忙笑道:“无须多礼。不知裘捕头造访陋室,可是有所指教?”
裘则西抬头,见看一尘精神矍铄,目光如炬,索性不再客套,直言道:“晚辈前来求取道长的襄助。”
顿了顿,裘则西继续说道:“这几日,赤木镇频频丢失嫁龄少女。官老爷甚是看重,将衙门所有兄弟都派出访查,却未得丝毫线索。最后,官老爷无法,只得分派兄弟们守在可能被盯上的人家,竟依然无法阻止恶徒行凶。据与恶徒交过手的兄弟说,这贼人武功极高,且脚上功夫甚是了得,挟着被掳少女翻墙越脊,竟是如履平地,毫不费力。”
一尘听至此处,眉头皱了起来,接下去道:“所以,你便怀疑是江湖上有修为的败类所为。”
裘则西见他明了自己的意图,忙拱手道:“衙门兄弟虽是有功夫在身上,毕竟只是些低微的三脚猫功夫,确是无力与恶徒对抗。晚辈在万分困顿时,得人指点,特来求取道长相助。”
一尘轻叹一口气,说道:“论理,习武之人应当行侠尚义。论情,既然你亲自上山来求,诚心感人。那老朽便不再推辞了,派几个得力的徒儿随你下山除害。”
裘则西闻此大喜,忙拱手道:“那晚辈代赤木镇镇民谢过道长!”
一尘唤了见雪与见水进来,让他俩分别去请霍七庭、李青莲和顾文远。白祁墨听得如此说,忙道:“道长,我也随他们一起去吧,多一个照应。”
转头望去,一尘见他面现关怀之色,知他平日与霍七庭、顾文远交好,定是挂心他二人的安慰,便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领命之后,见雪过来凌波殿请了霍七庭与李青莲去紫霄宫。
霍七庭随在李青莲身后进了殿内,见除了顾文远与白祁墨外,还有一个捕快打扮的壮汉,便借见礼之际仔细打量,只见这裘则西五官端正,身量高大,肤色黝黑,面有正直不阿之气。
一尘见人齐全了,便介绍着众人互相见礼,又命他们挨次坐了。
等众人坐定,一尘正色道:“赤木镇出了劫掳少女的大案,裘捕头怀疑是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所为,特来昆仑求取襄助。为师思来想去,觉得你们皆是心思细密之人,所以派你们随裘捕头下山拿取恶徒,为民除害。”众人听得此话,皆拱手称是。
一尘又道:“天色已不早了,事不宜迟,你们便即刻下山去吧。”李青莲率众人起身告辞,一起往赤木镇去了。
到得赤木镇衙署,裘则西带领昆仑众人拜见了地方官徐桢,彼此寒暄后,一起去了待客厅用过晚饭,便由裘则西引着去衙署厢房歇下了。
是夜,众人因是初来此处,又都对失踪少女怀了恻隐之心,竟是全都睡得不安稳。
第二日清晨,裘则西来至厢房,喊了众人一起用过早饭,便带众人往班房来了。
裘则西将案卷找出,摊在案上,又亲自将案情详细叙说一回,说罢,抬眼瞧着众人脸色。
听罢,白祁墨垂首略一思索,便问道:“裘捕头,你可查过这些少女们在失踪前是否去过同一个地方,或者同一片区域?”
裘则西眼睛一亮,心下立时明白白祁墨所指,忙道:“在下愚钝,竟未思及此处,这便去苦主家挨个访查!”说罢,拱手告辞,旋风般奔出班房去了。
顾文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笑道:“虽是有些鲁钝,却是真心为百姓所劳的。”
而霍七庭懒怠理会众人,只拿着卷宗垂首细看,末了,冷声道:“在我看来,这采花贼和人贩子比寻常的为贼做寇之辈更是可恶千万倍,若是落在我手里,必是不轻饶的。”
白祁墨听霍七庭如此说,抬头见她神色凛然,忙笑道:“一切事体待裘捕头回来再从长计议,我们趁着这个空档,出去走走,熟悉一下镇里情形吧。”
顾文远点头道:“还是白兄思虑周全。”李青莲亦是甚觉妥帖,忙道:“我们人数众多,一起出行恐是引人注意,便兵分两路,各自查探吧。”
一番计议后,白祁墨与霍七庭一组,顾文远与李青莲一组,分别往东市、西市的方向去了。
先说李青莲这边,他们二人在西市走了许久,暗暗将道路状况记在心中,待有些乏了,便寻了一处酒楼进去歇脚喝茶。
一进酒楼,小二便引着二人往楼上走,李青莲转脸瞧了瞧,见楼下人员众多,且又嘈杂,忙道:“小哥,我们待在楼下便可。”
小二疑惑,见他二人打扮,应是喜静的文雅之人,怎的却非要舍静取闹呢。
顾文远心思活络,听得李青莲的话语,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专门捡着中间的位子坐了。
二人只点了一壶清茶与几样吃食,端坐着慢饮,也不言语,耳中却一直留意着周遭百姓的闲话。
探听了良久,茶都喝的颜色淡了许多,话也听得差不多了,二人才唤来小二会了帐,起身走了。
再说霍七庭与白祁墨出得衙门往东市走去,一路闲逛游玩,不亦乐乎。待腹中咕咕作响了,打听了最有名的酒楼,径直去了。
一进酒楼,二人便随小二上了二楼,捡了靠窗位置坐定。霍七庭询问了店里的招牌菜色,不顾吃得不吃得,越性每样都点了,喜得小二是眉开眼笑,话也多了起来。
见时机成熟,霍七庭便装作好奇,打听起镇里的风俗人情与近况来。小二见他二人不是本地人,又出手阔绰,便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介绍一番。
霍七庭听得津津有味,深感收获颇丰,待用完饭,叫了小二上来,打赏了一两银子与他。
小二不明所以,只道是自己口才了得,喜滋滋的将二人送至门口,待目送二人远去后,脸上还堆着笑意。
二人走的远了,才一起笑将起来。白祁墨赞叹道:“这酒楼成日家迎来送往的,各路消息皆汇聚于此。你果然是好计谋,只一顿饭的工夫,便从小二嘴里得了许多线索。”
霍七庭面现得色,不以为意的笑道:“过奖,过奖。”二人说笑着,一起回衙署去了。
回至衙署班房,霍七庭见李青莲与顾文远已然坐着研究卷宗,正待说话,突听得“咚咚咚”的声响,转脸一看,见是裘则西一路小跑奔进来了。
裘则西跑的着急,待进得班房,忙斟了一杯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尽,抚着胸口慢慢喘匀了气,才开口道:“今早我把弟兄们分了两路,各自访查几家苦主。方才俱各访查完了回来,凑在一起对了说辞,你们猜怎么着,竟发现这六个少女失踪前全都去过七日前的庙会!”
说罢,裘则西见众人只瞧着他,面上却毫无惊异之色,不禁奇道:“怎的你们都没有反应呢?”
霍七庭笑将起来,道:“我在东市最大的酒楼吃了一顿饭,便从小二嘴里打听出来,七日前赤木镇办了一场极为热闹的庙会,不只本地商贩踊跃出摊,还来了不少外地的杂耍班子和唱戏班子,引得全镇乡亲万人空巷,就连相临镇上爱热闹的小姐公子们也都结伴来瞧热闹。”
说罢,霍七庭向李青莲与顾文远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顾文远转脸看了看李青莲,见他点头同意,便接口道:“其中有一家叫做彩蝶班的,当家小生唤作花蝶,不只生的甚是俊美,身段与唱腔也都是极好的。每日演出时,必是座无虚席,且观者多为闺阁小姐。这些小姐对他是痴迷的很,不少结伴聚在后台等候,只为与他说上一句话。”
裘则西听得众人已将案情解析的八九不离十了,心内深为赞叹,也补充道:“明日又是庙会,花蝶必会再度锁定目标,待入夜时便将看得上眼的小姐掳走囚禁。”
听得此话,霍七庭心内一动,忙道:“可是适龄少女众多,我们无法事先得知花蝶的目标到底是哪家小姐。”
白祁墨想起她之前的激愤之言,顿时明了她的心思,忙附和道:“若我们派人装扮成弱质闺阁,在花蝶上台时做痴迷状引他注意,便能请君入瓮了。”
霍七庭见白祁墨说到自己的心坎里了,不待他人出言,忙道:“这等改装事情我最拿手了,便交给我吧!”
李青莲听罢,虽知霍七庭有私心,但环顾一圈,皆是身量高大的男子,也只得同意了,说道:“确是你最合适。但为师只有一个要求,一定留住花蝶的活口,否则哪怕花蝶伏了法,我们也无从得知失踪少女们的下落了。”
为求得李青莲的同意,霍七庭忙点头称是。众人又商量了许久,定了详尽的计划,便各自散去,依计行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