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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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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与宁如真四目相对,在接触到他眼底那一刹那,她听见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大树下刮过丝丝凉意,四周寂静无声。
鸢尾眼底凝起一丝警惕。她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大对劲。
宁如真同样也察觉到了,他无声阖动嘴唇:“有人在接近。”
鸢尾用内力感知到,不远处盯着他们的人起码得有十几个。
她悄悄抓起身下的石子,攥在手心。
电光火石之间,手心里的石子被她飞掷出去。
不远处的乱世丛林后,几道哀嚎声应声响起。
“快走!”
鸢尾低声说了一句,再抬头的时候,那十几个躲在暗处的人已经全部呈现在她们眼前。
“都给我上!抓活的!”
领头的那个人一声令下,其余人等纷纷亮出刀剑,朝他们奔涌而来。
鸢尾又从地上捡起一把石子,用尽全身力气飞掷过去。她刚恢复,这两回已经将力气都用光,眼下,也只有赤手空拳跟他们干了!
她回头,见宁如真还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
“你怎么还不走!”
宁如真看起来十分虚弱,他阖动嘴唇:“等你一起。”
“你傻啊!”鸢尾看到他嘴唇比之前还苍白,就知道此刻他是在强撑了,眼见着那群人越来越近,而宁如真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鸢尾心下着急,都这时候了这小子是顾忌形象还是怎么地?
她朝他喊:“你快走!等我解决了这群人,马上跟上来!”
谁料宁如真却是一动未动,嘈杂声中,他好像在说什么。
那群人快要杀到跟前来,鸢尾没工夫再理会宁如真,一咬牙,只说了句:“你给我躲到一边去,误伤我不管!”
这小子也忒不识时务了,她拼了命的给他开辟生路,他居然就这样白白浪费?
得,这可是他自己选择的,要是有什么差头所以,灵姬,你在天上可别怪我没给你宁家留后啊!
她等到那群人来到她跟前,正准备全力以赴与其交手,谁料对方突然在她一丈之外停下,看着她,只手凭空一扬,鸢尾还未来得及反应什么,便失去了知觉。
宁如真站在几步之外,无奈的摇摇头。
领头那汉子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鸢尾,径自来到宁如真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说道:“果然是宁公子。若不是宁繁那里有风声,还真是难寻宁公子的踪迹,请吧。”那汉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抬眼说道:“我们大王,可是找了宁公子好几年了。”
鸢尾实在是想说几句脏话,她真后悔还魂那日,没有想起来看黄历。
这一路她就没顺心过。走到哪不是被人打昏就是被人药昏。苍天,下次再让她换地方的时候能不能别再被人弄昏过去?好歹是清醒着被绑走也可以啊!
不然这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实在是太让她没底了。
而且这一回,连想象中该有的激烈打斗都没有就被弄昏过去,这简直就是侮辱她牛哄哄的魔尊身份!
不过——
眼观这轻纱幔帐,竹林轩窗……
“姑娘终于醒了。”
她朝那道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胡服,梳着高马尾辫的女子托着一叠衣裳走了进来。
鸢尾觉得有些眼熟。转念间才想起,这是北蛮乌突沙的衣裳样式。
这么说,她已经来到乌突沙部落了?
只不过,她怎么会来这里?难道,那群人正是乌突沙的人?
“大王和宁公子早在前殿等候姑娘过去用膳,姑娘既然醒了,就请换上衣服吧。”
鸢尾拿起托盘里的衣裳,发现是一套黄色半臂粉色交领襦裙。
她睁大了眼睛。
这谁给她选的衣裳?她怎么说也年纪一把了,这颜色也忒嫩了吧?
那侍女一旁说道:“我们大王想着姑娘是南方人,想必穿不惯我们北蛮的衣裳,便特地叫人赶工做了这套衣裳出来。”
鸢尾幽幽问了句:“恕我冒昧,你们现在的大王……是不是前任乌突沙王的独子,月夜?”
那侍女闻言怔了怔,而后才道了句:“正是。”
待鸢尾到达前殿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桌子的菜肴,瞬间两眼放光!
红烧猪蹄,红莲烤鸭,鸳鸯水鱼,红豆冰羹——
太不要脸了,真是比她还会享受!
“不知该如何称呼?”
头顶传来一道清丽清晰的声音,逼的鸢尾下意识抬头。
当她看到说话那人之时,彻底迷茫。
坐在上方那个位置的除了乌突沙仙人大王月夜之外不会再有别人,可若说是月夜的话——
可这人,分明是个女人!
尽管月夜一身戎装,男人装扮。
可是她不瞎。
正想着,那人又继续问了句:“该是叫你裴姑娘,还是魔尊大人?”
鸢尾的瞳孔微微骤缩了下,她看了眼一旁镇定自若的宁如真,心中明白了几分,又糊涂了几分。
宁如真这小子,莫非之前就跟月夜相识?
心中诽腹万千,她还是说了句:“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大王便直接称呼我的名字,鸢尾吧。”
月夜听罢,清朗一笑。
“中原像魔尊如此般直爽的人,怕是没有几个了。第一次见大名鼎鼎的魔道魔尊,竟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真是失礼了,请上座。”
鸢尾走到宁如真对面坐了下来,道:“恕我直言,听闻乌突沙与南疆巫族一直有往来,既然大王能这么快抓到我们,想必是宁繁给的线索,既然如此,这一桌美味佳肴,不会是给我们践行的吧?”
月夜闻言怔了怔。
“魔尊还真是快人快语。”月夜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不错,我的确是与宁繁合作,他帮我扩展疆土,我帮他稳固巫族族长的位置。他的确是传了消息给我,要我抓你们,我也的确照做了,不过,交不交给他,当然就得看我个人意愿了。”
果然啊,这是要拿他们当牲口一样交易啊!
“大王既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么也该清楚,我是一个什么养的人,即便二十多年前没有机会见真人,那么江湖传言应该也听说过吧,你认为我一个堂堂魔尊,会任由你们捉来送去?”
虽然江湖上那些牛皮哄哄的传言大部分都是掺水的,可到底也为她树立了一个牛皮哄哄的形象啊,加之年代久远,关于加诸在她身上那些骇人听闻的事件早就不知道流传了多少个版本,反正每个都是神乎其神,导致有的时候她听到关于自己在武林的传言,都想要膜拜自己。
“魔尊似乎是有些误会。”她看了宁如真一眼,说道:“如真,我想这由你来说比较合适。”
果然宁如真这小子——
越来越不简单了!
鸢尾静静的,等待他的解释。
“南疆和北蛮不过一水之隔,即便乌突沙与巫族有合作,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当初月夜答应与宁繁合作,不过只是掩人耳目罢了。”宁如真顿了顿,“我想接下来的事情,我不说,魔尊也能猜到一二。”
鸢尾紧紧注视着他,晌久,轻哼一声。
“宁如真,你们究竟认识多久了?”
宁如真回答:“五年。”
鸢尾心里一股火差点没烧起来,握着酒杯的手一紧,努力使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狰狞,“宁如真,你真是叫我刮目相看,我为魂魄之时日夜的跟在你身边,却对你做的这些事,认识了哪些人毫无察觉,怎么说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总是瞒着我,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即便是努力压制,可她语气里的怒火还是很明显。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愚弄!
宁如真缄口不言,他眼底的冰冷居然让鸢尾觉得,他们之间像是隔绝了千山。
可望而不可及。
鸢尾再也坐不住,嗖一下站起来,杯中的酒洒了一桌。
“你就不打算对我解释什么?”
宁如真不紧不慢,将她跟前那只酒杯拿到自己跟前,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绢,擦拭干净,再重新斟满。
“喝完这一杯,”酒水与瓷杯碰撞,发出泠泠声音,他缓缓站起来,端起那杯斟满的酒递到她跟前,“便回中原吧。”
鸢尾垂眸盯着那只修长的手,没有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今以后,我与魔尊之间的契约,就此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