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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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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种正房变着弯的挑妾室的刺的,鸢尾那些年也不是没有见过。
“宁如真,我现在可先提前劝你一句,要是你当上了巫族族长,夫人可只能娶一个。”她迎上宁如真投来的目光,正色道:“女人之间的嫉妒心那是最可怕的,你看你那族长爷爷不就是一个例子?没事去逛什么窑|子,这下好了,种下了宁繁这么个祸根。不过说到底,当初我第一次来南疆的时候,你那个族长奶奶也算是南疆的风云人物女中豪杰啊,听说当初帮你爷爷平定了巫族内部不少的事情,威望甚至还高过了你爷爷,按道理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心胸狭隘啊,可她居然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处处刁难,难道宁繁的母亲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宁如真摇头,道:“这我倒是不大清楚,以前只听长老们说,宁繁的母亲虽出身风尘,可言行举止却与那大家闺秀无异,且为人和善。但不过,宁繁一直不待见他的母亲。”
“
宁繁的母亲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宁繁的母亲一直是个禁忌,更不许有谁提起,不过这其中缘由我也无从得知。”
鸢尾听罢,思绪纷飞,这是巫族内部的陈年往事,她也没什么道理再多问什么。一低头便将那只兔腿啃了个干净。
起身离开的时候,晌午已过。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出了那座山谷。
烈日灼灼。彻底走出那座山谷以后,鸢尾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是暴殄了早上那股子凉爽。
果然,那真是个寒谷。
“这天,也太热了吧!”鸢尾无力的取下搭在头上已经蔫掉的芋头叶子,朝走在前面的宁如真大喊:“这天热的,感觉身上穿什么都是累赘!”
她以前也没有觉得北蛮这样热过!
宁如真听到她的话,停下等她。
鸢尾走到他身边,抬眼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还苍白。
虽然说宁如真受了伤,经脉也有些受损,可这恢复的速度还是让鸢尾咂舌,要是她受了这样的伤,估计现在都走不了这么远。
即便知道宁如真的体质与他们不同,可她还是有些担忧。
“你没事吧?”她伸手去碰他的脸,本想试探一下他的温度,结果眼前一阵眩晕,身子虚晃着就要摔倒,幸好宁如真及时扶稳了她。
鸢尾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被火包围一样难受,她努力站稳,还是担心的抚上宁如真的额头和脸,手触及之处尽是一阵凉意。
“你怎么这么冷?你是不是强撑着不让我知道呢?!”
宁如真凝起疑惑的双眼,仔细的瞧着她的脸,又看了眼天上的烈日,说了句:“我并无碍。”
鸢尾两只手都摸上了宁如真的脸,再试探到他的脖颈,果然比她凉。
这家伙,太阳这样大,身体看起来还比她好的样子,一定是在死撑!
这小子,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倔强的人。
她也不说什么,拉起宁如真的手:“你看看你,手都这样冰凉,还说自己没事!”鸢尾抬头看了眼太阳,只觉得浑身乏力,头重脚轻,汗水流到额头的伤口处火辣辣的疼,身子越来越难受,“这过了二十年,连北蛮的太阳都变得这样毒辣了么?我感觉我都被晒轻好几斤了,那边有处阴凉的地方,我们先去那下面歇会,你可不能出什么——”话还未说完,鸢尾脚下一轻,身子像是失了力一般瘫软下去。
宁如真早就发现鸢尾的不对劲,在她要倒下去的时候顺势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他眉头骤然一蹙,竟然这样烫!
今日的天气其实并不算很炎热。
原来,她是病了。
看了眼不远处的那片绿荫,宁如真一把将鸢尾打横抱起,大步走过去。
一片混沌中,鸢尾只觉得自己被一团火包围似的难受。
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包括宁如真。
她焦急的想在那片迷雾之中找到宁如真的身影,可不管她走了多久,如何声嘶力竭的喊,依旧是没有任何声音在回应她。
“阿鸢!”
她下意识转过身,朝那道声音望过去。
“阿鸢,阿鸢你醒醒——”
宁如真的声音在她周围不断响起,可她却看不到他在哪里。
她焦急的大喊,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哈哈哈哈……”
宁繁突然出现,手里押着宁如真,正朝她肆意笑着。
“什么魔尊,不过就是个废物!”
“你放开他!”鸢尾大声咆哮。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直至黑暗。
“你放开他,放开他!你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
眼前迸进一丝光明,耳边传来泠泠水声。她的神智逐渐清晰。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的天和葱郁的树叶,以及宁如真的脸。
看到鸢尾醒来,宁如真似是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她眯着双眼,笃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宁如真的怀里,还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不肯松开。
像是触电般的缩回了手。
她坐了起来,下意识隔开一点距离。
“那个,这个,我……”
宁如真似乎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便回她:“方才你一直在做梦,可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怕?
鸢尾打了个哈哈,强笑道:“说什么呢,在我这里哪里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过就是梦见宁繁追上来的而已。
宁如真无声笑了笑,道:“你发了高烧,想必是昨夜受了伤,再淋了雨所以就受了破伤风。”
鸢尾这才惊觉自己身子没有之前那样烦热了,额头和手臂上的伤口也结了痂。
不对啊,她昏过去之前,这两道伤口还没有结痂呢!
她恍然大悟。
“难道你……”
话还未问出口,宁如真在瞬间猛然的就吐了口血。
“宁如真,你,你怎么样?!”鸢尾慌了神,因为宁如真的脸色比早上还要苍白几分。
之间他对自己摆了摆手,说了句:“我没事。”
“非要死了才算是有事吗?你都这样了,何必三番五次为我动用巫术?”
“我本是巫族未来族长,体内有巫力护体,不会有多大问题。你得了破伤风,若是不抓紧处理伤口,很容易有性命之忧,我总不能,叫你死在这里。”
鸢尾瞬间有一刻的怔忡。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只是语气竟有些许的失落,“我的确算是个废物吧。”
宁如真侧眼,不解的看向她。
“算起来我也活了四十多年,这四十多年的人生,即便有魔尊这个不可一世的头衔,可实际上,我却是最失败的哪一个。什么魔尊,我连自己都能轻而易举被别人合谋杀死,何谈去保护别人?什么魔尊,什么魔道枭雄,哈……一直以来,我只是空有头衔而已,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就算是重新活了一回,也是无用。”
宁如真怔了怔,这么些年来,他第一次听到一向高傲的她这样说自己。
“魔尊大人何须这样说自己?”
“你母亲死的时候,我承诺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可这二十年,我似乎没有哪件事是能帮得上你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让你奉我为魔尊二十余年?魔尊这个称呼,我自己听到,都觉得可笑。”鸢尾重新看向宁如真,郑重说道:“若是我不能帮你夺回巫族那一切,不能兑现你母亲与我之间的契约,我鸢尾,愿自裁在你母亲坟前。”
宁如真深深的看了她几许,缓缓阖动苍白的唇:“你不必立下这种誓言,当初若不是你出手,我和母亲的命运,恐怕是真的不由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