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 窒 ...
-
3. 窒
[夜晚破碎的前垩,俯身于我们的坟墓。黑暗的哀的焦虑,在灰白的云层中死去。]——特拉克尔
此刻已经快深夜十二点。顾携犹豫了片刻,回拨了那个号码。没有任何彩铃,只是嘟嘟声。这种麻木冰冷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顾携将要挂断的时候才咔嗒一下被接通。
“封景。怎么了?”顾携等了许久,那边也没有先说话的意思。
又是一阵沉默,那个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醉了,带着慵懒的醺意,“你们皇冠有没有……和我们合作唱片的意向……”
顾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衡量。他听到电话那端几个男子的调笑声,封景也在回应,模模糊糊低语了几句,并不能听清。还有吞咽液体的声音,不知这个人又喝了多少。他忽的觉得这些都很刺耳。
而那端的人似乎为他的沉默而不耐烦,轻笑了几声,“我说笑的。不如还是……顾董要不要过来玩点好玩的啊……嗯?”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如果封总有什么好的提议,我洗耳恭听。”带着锋利锐气的面孔此刻有些阴沉,这样语调的封景让他有些烦闷。那端突然安静了下来,调笑声也渐渐消失。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那个人才接话,“那天你也提到过,The Legacy发展很好。不知皇冠有没有意向和ESE合作出一个专辑唱片。可以请裴清助阵,我们让出一半出版权和冠名权。裴清已经很久没出新歌了,而不久之后将有他的全国巡演。这样可以让两方的名声和利益都双赢。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种不可一世的工作状态,在提出建议的时候仔细分析利弊,让人无法拒绝。除了话语和声音还有些含混,和刚才醉意满满那个颓废的人似乎完全不同。
他这个提议确实能让ESE和皇冠都从中获利,可是其中疑点顾携也能捕捉到。为什么The Legacy这样当红组合出专辑要和别的公司共享,他隐约能懂可能是厉睿和秦楚在其中作梗,“我会和傅总商量。如果ESE那边没问题,皇冠荣耀愿意全额投资,作为裴清演唱会的预热。收益分成六圌四,封总看可以吗?”
那端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自嘲和挖苦,“……你这是想施舍我?”他的醉意似乎又多了几分,周围又变的嘈杂起来。
“云修和褚风都很有潜力,不该被埋没。我说话算话。”
电话那端只是笑着,笑的呼吸都有些不畅,顾携甚至那人这样的笑声染上了些许水汽。封景断了电话,顾携听了很久忙音也没有放下手机,只是维持着那个动作,定定的坐着。
==
封景坐在办公室里整理The Legacy唱片的企划——参考了顾携的提案,他盯着屏幕一整天,宿醉让他的头脑难以保持清醒且疼痛欲裂。ESE的大楼很高很宏伟,他在和厉睿的办公室并不在同一层。向外望去能看到晚高峰时期拥挤的车水马龙,天空已经染上墨色,此刻其他同事陆陆续续都早已下班,这一层只剩下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打印机单调的机打声音让他有些眩晕,等到厚厚一沓纸从机器里吞吐出来之后,已经快到了晚上九点。他伸展了一下脊背,觉得每一块骨头都在发痛。走到电梯间的这段路因为疲惫显得异常漫长。空旷让脚步声都有了回音,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厉睿办公室的门缝中滤出些许灯光,隔音效果很好,走近之后才能听到其中的异样。
娇丽的女声和喘息声交错,带着不言而喻的淫圌靡。女声不停地呼唤着厉睿的名字,而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封景的脚步停缓下来,他不是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但是在办公室,亲耳听到,他还是觉得心脏被万吨车轴碾压过让他几乎窒息。
他把企划书捏的几乎皱起,最后轻轻的搭在办公室的把手上。
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他不停告诫自己,才能稳住步伐,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
夜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