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所谓头一夜的规矩,大约就是个家里来新人的程序。季如殷对公馆里的十几号姨太太没有任何想法,只想着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算哪。毕竟比起被卖给那个糟老头子,无论文应钦打算怎么处置他他都认了。他对文应钦的好感很莫名,潜意识里就认定了他不会伤害自己。
      果然第一个晚上之后,季如殷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见到文应钦。姨太太们坐在凉亭里抽大烟,他就搬了椅子坐在院子中央吃葡萄。他喜欢阳光,尤其喜欢天气凉爽的时候阳光晒在身上微微发热的感觉。他听到女人们在背后笑他,叫他兔儿爷,骂他不是什么干净玩意儿。
      难听的话,季如殷向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他是比不得这些养在玻璃房里的娇贵小姐,但他好歹识趣知足。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文公馆待多久,可但凡多待一天,他就要养好身体,想方设法地多学点东西。
      头一天接待他的佣人叫玉姐。约摸是打一开始两人便搭了话,玉姐对他总是额外关照些。一来二去的,彼此就逐渐熟悉了。这天吃了午饭,季如殷躺在床上打盹,玉姐进来收他的食盒,一番闲聊后季如殷好奇道:“玉姐,怎么大家都管太太们叫小姐?”
      玉姐瞅他一眼,收拾完手里的家伙才说:“文大人没娶她们过门,当然叫不得太太。季少爷,我看你是个明白人,有些话就同你直说了。文大人家里不比别处,你过好自个儿日子便好了,万不能去沾染是非。闲话能听,可听过就得忘了,张嘴要说话,那说的就只能是自个儿的事。”
      季如殷道:“我明白的。”
      玉姐又叹气:“文大人长不长情,过些日子你便心里有数了。”
      季如殷也跟着在心里叹气,文应钦长得是真好看啊,可惜就算住在一个屋檐底下,他也没多少机会看个痛快。文应钦要是真对他做那档子事,他定是觉得怕的,还是不知道羞臊的又喜又怕。想着想着就矛盾起来,长情也不好,不长情也不好,万一心血来潮把他带回来,又心血来潮把他扫地出门了呢?他这几天过得像在做梦,若这真是梦,干脆就不要醒算了。
      这天晚上他梦见了他的娘,班主,还有戏班里的一众人。他过五岁便没再问过他生父的事,在梦里却又问了他娘:你和谁生了我?他抛下我们母子去哪里了?这一问,他惊醒过来,昏沉地想起班主为几个大洋就要把他卖掉的事。班主在外行走二三十载,早是人精一个,他不声不响逃了,约摸也就是三个大洋的损失,戏班子的开销里还能省下一口饭钱。
      他干活从没偷过懒,要他唱女角儿的戏,他也唱了,肮脏的下流话没少听,也不是没给人揩油占过便宜。他不欠他们的。
      季如殷如释重负地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起床吃早饭的工夫就听见大厅里闹开了。他左顾右盼地等了半天,玉姐才将他的早餐送上来,气喘吁吁道:“文大人今天做了件大事,这会儿城里都传开了,小姐们正议论呢。”
      季如殷喝了口牛奶,问:“什么事?”
      “文大人叫人拉了十车大洋,把沈家班的管事活埋了。他还亲手挑断了那家班主的手脚筋,割掉了他的舌头。”
      季如殷蓦地一惊,诧异道:“浮澜街的沈家班?”
      玉姐摇头道:“城里哪还有第二个沈家班?”说着玉姐的声音低了下去,“孟副官还动手切了那班主的命根子,当着他的面踩烂了让野狗叼走了。这俩人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惹得文大人这般不高兴。”
      季如殷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说话都不利索了:“文大人……文大人他……”他问不出口。要他将这种血腥事与文应钦那张英俊的脸联想到一起,他只觉得脊背发凉。
      玉姐伸手替他抹去了额角的汗珠,道:“这些事,原本我是不该多嘴的。既然说了,也是想你心里有个准备,莫要被蒙在鼓里消息不通,再听到时一惊一乍,乱了自己阵脚。”
      季如殷受了恶心,霎时间没了胃口。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沈家班的人和文应钦结下过什么梁子,难不成是他出逃的这几日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的摩擦?可这又需得是多大的不愉快,才会引来这般杀身之祸?
      这一切他都无从琢磨,他亦不是个义愤填膺的情义人。他身上受的伤还未痊愈,倘若文应钦想不起他来,那就是最好的了。近段时间时有雨水缠绵,空气潮湿,伤口好得颇慢,他不想拖着一副累赘的身体奔波流浪。
      到了傍晚时分,季如殷闲来无事收整房间,居然从柜子底下翻出了几叠泛黄的旧书册来。他识得些字,虽比不上念过正规学校的学生,但也够他看明白个大概意思。
      季如殷仿佛捡了趣,拾了书往椅子上一坐便开始翻看。谁曾想书里的内容却不大正经,两三页的东西就把他羞了个面红耳赤。书上的字迹很是娟秀,还有不少修补涂改痕迹,季如殷心想这莫不成是哪家闺秀暗里写来欢喜的床笫玩意儿,故而藏得如此不起眼。
      书里头男欢女爱的言语写的露骨,季如殷确是觉得羞不入眼,可他雏崽一只,心里究竟有点窥奇的意思。他瞧着这讲女子的修辞仿佛快活至极,不由低头望了眼自己的□□。早前他在班里见过师兄姐偷欢,不过这档子事班主是不允许的,班主的小舅子是班里的管事,对这些事更是深痛恶疾。因此他听到过的欢好都没有多少大动静。现如今他真真是好奇极了,怎的男人腿间这根物事就这样叫人高兴?
      季如殷正出神,房门猛地被推开了。他做贼心虚,魂都吓飞了一半,慌乱地将手里的书册塞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文应钦可是只老狐狸,在他的地盘上,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晚饭在房里吃的?”文应钦问。
      季如殷耳朵烫得像是着了火,也不敢正眼看他,只能含糊地应了声是。
      文应钦冲着他走过去,“以后我要是在家,你就下来跟大家一起吃。”
      季如殷捣蒜似的点点头,说:“知道了。”他一屁股坐上床沿,紧张得脚趾头都蜷曲了。
      文应钦跟着过来坐下,轻轻捏着他红透的耳朵问:“葡萄好吃吗?”
      季如殷当即打了个激灵,恍惚地点头。文应钦低沉的仿佛带着蛊惑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我这几天在书房,一开窗就看到你在院子里吃葡萄。既然葡萄这么好吃,你又吃了这么多葡萄,那你会是什么味道?”
      季如殷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文应钦吃掉了。

      1176字缺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