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时光中》将梧桐

5、第五章 礼物

　　等着李越母子走远了，只剩下康宁与母亲相对，康宁低头看着地面，不说话。张爱莲看着康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难过，为自己为康宁，生活就是这样的无奈，在一开始选择错了，就只能一路错下去了。
　　“回家吧”张爱莲看着儿子说。
　　“哦”康宁走在前面，张爱莲走在后面，两个人不说话，彼此沉默，这种沉默让人难过，张爱莲眼角悄悄泛起湿意。她勉强笑起来，说 “儿子，想吃点什么？”
　　“随便吧”康宁心里不痛快。
　　“妈妈做你爱吃的肉馅饺子，好不好？”张爱莲问
　　“好”康宁无谓的答着
　　张爱莲不知道说什么，康宁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问“爸爸呢？”
　　“啊”张爱莲没有听清楚。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康宁问。
　　“年底回来，每年都一样啊”张爱莲说。
　　“爸爸很忙吗？”
　　“嗯”张爱莲淡淡地说，“你爸爸太忙了，他是做工程的人，一年四季跟着工程跑，要不然，咱们娘俩吃什么喝什么”张爱莲说，亲昵的看着儿子，眼底露出慈爱。
　　康宁走进家门，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落，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着几件他的衣服，他想衣服一定是妈妈用手洗的，他的衣服不多，但件件都是名牌，他妈怕洗坏了，一般不放在洗衣机里洗，就给他一件一件的手洗，他换衣服速度快，所以经常看见他家的晾衣绳上搭着他的衣服。院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上面映出水迹，康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妈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张爱莲与冯琴不同，论相貌，张爱莲胜过冯琴，论气质，冯琴远胜张爱莲，张爱莲长着一双桃花眼，瓜子脸，身材高挑，喜欢打扮收拾自己，在一群女人中，永远显得漂亮时尚，有一种傲然的美丽。
　　康宁走进家，直接回到自己的卧室，张爱莲在厨房做饭，和好面放在一边，冰箱里有解冻好的肉，张爱莲利落地切肉，剁碎放入碗里，切好葱姜放入肉里，在炒锅里热油，放入花椒大料，噗地一声，油红了，一阵阵香味溢出，张爱莲把花椒调料捞出来，热油倒进放肉的碗里，打一颗鸡蛋，分出蛋黄，蛋清放进去，均匀的搅拌，张爱莲利落地做好肉馅，她显得快活高兴，低低地哼着歌。
　　康宁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想复习一下明天的课，一本书一本书的换，最后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他烦躁地把书放进去，背起书包走出去，在客厅里喊了一句“妈，我去找李越写作业了”
　　张爱莲正在包饺子，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沾着面粉，“稍微等会吧，正在包饺子，马上就能吃”张爱莲说。
　　“我一会就回来”康宁说完，甩上门走出去，。
　　张爱莲站在客厅，愣愣的，眼泪突然流了出来，她一把擦掉眼泪，走进厨房，和面。泪水沿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滴在沾着面粉的手上，张爱莲咬着嘴唇，突然双手掩面，呜呜地哭出声来，哭声中包饱含着对生活、对自己、对命运的委屈无奈。
　　李越吃过饭了，正在房间看书，看到康宁走进来，抬起头说“怎么过来了？”
　　“不想在家里呆着，烦”康宁烦躁的把书包扔在李越的书桌上，发出咣当的响声。
　　李越不说，睁着眼睛看着康宁。康宁不看李越，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上去，翻开课本开始看。
　　李越看了康宁一会，康宁只是盯着课本，没有反应，李越低头看自己的书。
　　“李越，我心里烦躁”康宁突然说。书本遮挡住他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康宁，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不要去怀疑”李越抬起头，看着康宁说。
　　“我怀疑什么？”康宁突然厉声问李越。
　　“你知道”李越淡淡地说。
　　“我知道什么，你明着给我说出来”康宁较劲似的看着李越，一定要他说出来。
　　李越不说话，康宁看着李越也不说话，彼此对视着，似乎在较劲，似乎又从彼此的眼睛中读出对方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是啊，什么都没有发生，万一发生了呢？”康宁颓然地放弃了。
　　李越拉过康宁的手说，“康宁，别怕”
　　康宁任由李越拉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传递出的力量让康宁觉得安心。
　　“李越，你爸爸呢”康宁突然问，他长这么大，只在8岁的时候，在李越家见过李越爸爸一面，是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气势凌人，让人害怕。
　　“我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人”李越淡淡的说，话语中却透出对李父的爱。
　　“但是他很少回家”康宁说。
　　“嗯，因为他有很多事情要做，顾不上我和母亲，但是我知道他爱我们”李越说。
　　“很少见面，他会爱你吗？”康宁不相信的说。
　　“会，因为我是妈妈的孩子”李越说。
　　“我爸不爱我”康宁闷闷的说。
　　“你爸太忙了”李越看着康宁说。“他是爱你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我宁愿他回家看看我，也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康宁不高兴的说。康东每到年前回来都会给康宁买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似乎为了弥补自己不在康宁身边的遗憾。
　　“你爸爸什么时候会来看你”康宁问。
　　“什么时候有时间，他就来了”李越说。
　　“年前吗？”康宁问，但是他从来没在年前看到过李越爸爸。
　　“不是，那个时候他有事要忙”李越平静的说。
　　李越的爸爸李振国，是历史悠长的李氏家族当家人，也是一个成功的富商，但李振国有自己的家庭，他在一次外出洽谈商业中，与冯琴认识，一时心动，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与冯琴相恋，李振国心动与冯琴气质端庄大方，谈吐文雅，冯琴心动与李振国成熟稳重，风采出众，两人很快相恋。冯琴怀孕，直到生下李越，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办结婚证。在李越2岁时候，冯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知道李振国是是那个鼎鼎有名的富商，知道李振国已经有妻儿家庭，恨李振国欺骗自己，也不愿意充当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毅然决然的离开，搬到学士巷隐居，自己创办企业，谋生。然而李振国深爱冯琴，欣赏她敢爱敢，纯粹执着的性格，在冯琴消失之后，一直寻找她，在李越4岁时，李振国找到冯琴，要求在一起，冯琴拒绝。李振国看着李越，四岁的孩子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眸轮廓精致，但气质沉静，十足的聪明伶俐，非常喜欢，他告诉冯琴，即使两个人不能复合，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能没有父亲，更何况李越如此聪慧早熟，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在身边引导，或许会走上另一条道路。冯琴相信李振国的话，李越太聪明，有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引导，只有李振国这样成功阅历丰富的人才能给李越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冯琴接受李振国作为李越的父亲，李振国有时间就过来看李越，教给李越很多东西。而冯琴再也没有结婚，只是守着李越，希望他健康成长。
　　而李越很早就知道自己父母的情况，淡淡的接受了，什么都没说，让冯琴感到心酸。
　　康宁想李越的爸爸妈妈也是一年见不到几次，相比起来，他爸爸妈妈还好一点，爸爸对他也不错，康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爸爸妈妈。
　　“我回去了，我妈还在包饺子，你要吃吗？”康宁问。
　　“不了”李越直接拒绝“我要看书”
　　“好吧”康宁站起身走出去，“我一会过来找你复习课业”康宁跑回去了。
　　初一初二康宁令人刮目相看的从中下游学生，一跃成为班级第一，好成绩连续保持了两年，李越进入特训班之后，班级里有来自各个地方优秀的学生，学习成绩反而有所下降，在班级中徘徊在第三至第五名，康宁逮着机会就嘲笑李越，
　　“终于遇到比你厉害的人了”康宁笑着说。
　　李越也不着急，淡淡地说“比你厉害就行，三班第一，年级15名”
　　“你年级第三了不起”康宁不满地说。
　　两个人都升上了初三，个子抽长了，身子依然削瘦。李越的脸型轮廓变得硬朗英俊，整个人渐渐的失去了美少年雌雄莫辩的美丽，变得英俊，具有男人的气度。康宁像是在逆生长，变得愈加秀气，一双桃花眼越发的勾人。
　　“你看看林燕飞那个狗腿样，想追四班班花张婧，不敢说，凑在跟前献殷勤，没本事”康宁靠在特训班门口的护栏上，向下看见林燕飞殷勤地跟四班班花张婧说话，表情那叫一个谄媚。
　　张婧长得漂亮，追她的人能组一个球队，根本看不上林燕飞。
　　林燕飞这几年个子长起来了，脸上的青春痘也跟着长起来，整张脸山峦起伏，他的变声期好像一直没过，声音沙哑，林燕飞不高声说话，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偏偏林燕飞保护嗓子跟保护他亲娘似的，不肯高声说话，弄得康宁跟林燕飞说话，总要凑到他的嘴边，认真听，才能听清楚，康宁逐渐不喜欢跟林燕飞说话，一般动手不动嘴。
　　“林燕飞”康宁高声叫着，康宁过了变声期，声音变得清越嘹亮。
　　林燕飞回过头看见康宁，康宁比了一个中指，高声叫道“林公公”
　　“康宁，滚你丫的”林燕飞沙哑的嗓子破了音。
　　康宁作弄完林燕飞，笑着跑了，李越慢吞吞的跟在康宁后面，康宁跑出去一会，又返回来，站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李越，“今天来我家，我爸回来了”康宁高兴的说。“我爸给我带回来好多东西，你挑一些”
　　“今天不过去，明天吧”李越看着康宁高兴的笑着，微微笑起来，眼神温和。
　　“好吧，明天记得过我家来”康宁抬手揽着李越的肩膀。
　　“康宁，你个小人”林燕飞跑上来，“害得老子在张婧面前丢脸”
　　“你有什么脸可丢的，全校谁不知道你公鸭嗓”康宁有恃无恐的说。
　　“康宁你小子，找打”林燕飞追着要打康宁，康宁一下子缩在李越的身后，抱着李越的身子，看着林燕飞“来呀，你过来”
　　“躲在李越身后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是狗熊，你是英雄，林公公”康宁在林公公三个字上故意学着林燕飞沙哑的说话声，学完，笑着趴在李越背上，林燕飞也笑了起来。
　　“笑屁，老子还在变声期”林燕飞骂道。
　　“你变声了2年，生个孩子都能叫爸爸了”康宁说。
　　“你懂个屁”林燕飞不满的说，“算了，爷爷不跟你计较了”林燕飞摆摆手，表示放过康宁。康宁趴在李越背上，搂着李越，林燕飞看不惯，康宁像个没有骨头的人，趴在李越身上，整天跟李越粘在一起，有什么好，他说“你和李越继续亲亲我我吧，也不腻”
　　“不腻呀，有本事你和张婧去亲亲我我去”康宁笑着说。
　　林燕飞脸红了，康宁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说“我靠，你真的喜欢张婧”
　　“嗯”林燕飞有些羞涩的说，“张婧人长得漂亮”
　　“她也就一张脸长得漂亮”康宁不喜欢张婧，张婧看李越的眼神让他讨厌，感觉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着。
　　“张婧漂亮，学习好，说话温柔，她什么都好”林燕飞说着张婧的好处，眼前仿佛飞起粉色泡沫。
　　“切，一个女人而已，也就你能看上”康宁无趣的说。
　　“我一定要把她追到手”林燕飞信誓旦旦的说。
　　“她看不上你，死心吧”
　　“只要我真心对张婧好，她会喜欢我的”林燕飞委屈的说。
　　“有好多对张婧好的人，你排在哪里，换个人喜欢吧，咱们班那个农村女孩李晓丽就不错”康宁随意的说。
　　“如果能随意换人，就不是喜欢了”林燕飞垂头丧气的说。
　　康宁茫然地看着林燕飞，仿佛不认识他，他还懵懂，不懂爱情。
　　“我爸爸要回来，给我带好多东西，我拿来给你一份”康宁说。
　　“好，如果有保护嗓子的，你给我留一份”林燕飞开心起来。
　　“瞎想什么呢，我爸才不会买那些东西，你需要就自己花钱买”康宁笑着说。
　　“那有什么？你肯定会把最好的那份留给李越”林燕飞不满的说。
　　“那不是应该的嘛”康宁理所当然的说，“我的就是李越的，李越的自然也是我的，李越，你说是不是？”康宁看着李越问。
　　“喂，康宁，你小子太霸道了吧”林燕飞知道李越家庭好，家里一定有很多好东西。
　　“是”李越看着康宁回答，康宁倚在李越肩膀上开心的笑了，林燕飞看着康宁靠在李越肩膀上，双手搂着李越的腰，突然觉得两人这样的举动有些太亲密，随之又释然，这两个人关系极好，不同于一般人，他们之间的举动亲密随意，看不出一丝一毫刻意的痕迹，让人觉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