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时光中》将梧桐

4、第四章 远离 放学了，康

　　放学了，康宁与李越走到学士巷，大巷上两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正在拉东家长西家短，她们声音很高，话题肆无忌惮。
　　“听别人说康东媳妇跟着人跑了”年长的女人说。
　　“没有，还在家里呢，那个女人那里舍得跑，康东是个会挣钱的，她怎么舍得下这么大的家业”年轻的女人说。
　　“康东常年不在家，听说已经找了一个小的，孩子都大了”
　　“怪不得他媳妇要找人，两口子都不是正经人，耐不住寂寞”
　　“康东一年才回来几次，待得时间也不长，是你老公这样你能耐得住”年长的女人调笑着说，两个人一起吃吃的笑了起来。
　　“康东媳妇整天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漂亮，存心勾人呢”
　　“每天待在麻将馆，跟着男人上馆子，去KTV唱歌喝酒，该发生的事情早发生了”年轻女人心照不宣的看着年长女人说。
　　“说不定不止一个男人呢”年轻女人笑着说。
　　“这倒没有，听说康东媳妇跟着一个老实的二婚男人，那个男人还没本事”年长女人说。
　　“康东那么厉害有本事，他媳妇怎么找这么一个人，这么耐不住寂寞，随便找一个没本事没样貌也没钱的男人，可惜了她那副好样貌”年轻女人惋惜着说。
　　“守不住男人，耐不住寂寞，再好的样貌有什么用，还不是犯贱，想男人想疯了”年长的女人鄙夷的说着。
　　“那种女人就是贱”年轻女人笑着回应。
　　“可惜了”
　　“说谁贱呢”一个少年的声音尖声叫出来，康宁像一只被触怒的小野兽，随时准备爆发。
　　两个说话的女人惊诧地回过头，没有想到她们随便说说话，竟然被康宁听到。“谁让你们说我妈的，说让你们说了”康宁愤怒的叫着，跑到年轻女人面前，猛然推了一把，年轻女人没有提防，被康宁猛地一推，一个踉跄，后退两步，生气起来，准备还嘴。
　　年长的女人赶紧拉过年轻女人说“我们是大人了，怎么能跟个小孩子计较”年轻女人愤愤不平的看着康宁，脸上怒气未消，但是也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康宁要追上去，李越拉住他，“有本事你们谁都别走，让你们说我妈，我妈怎么你们了，你们这这么说她”康宁吼着。
　　“你放开我，李越，我一定要跟这两个女人好好理论一番，什么人”康宁要挣扎开李越的手，追过去。
　　李越抱住康宁不放，随着两个女人渐渐走远，李越松开康宁，康宁喘着粗气，不说话了。低着头，康宁滚动在眼眶中的泪珠倾泻而下，他哭了起来，他心里难过、不安、烦躁。
　　李越把康宁揽在怀里，什么也不说，轻拍着他的背，康宁的泪水浸湿了李越的衣服，一点一点，扩大着面积，李越觉得自己的心里在下雨，雨滴一点一点的落下，让人心情烦躁。
　　“我妈妈是一个好女人，她疼我爱我，也顾家，她只不过爱打麻将而已”康宁呜咽着说。
　　“嗯，张阿姨是一个好女人”李越跟着复述，只是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两个女人的话可能不是空穴来风，他很早就看明白康宁父母的婚姻出了问题。
　　李越揉着康宁的头发，说。“不要哭了，你妈妈今天要你回家吃饭呢”
　　“我不想回去了”康宁难过地说。
　　“去我家吧”李越说。
　　“我不想去”康宁不想去李越家，看见李越的妈妈，他感到非常的嫉妒，更加衬托出自己的难堪。
　　“我们去肯德基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李越说。
　　“好”康宁低低地答应着。
　　“走吧”李越牵着康宁，康宁一路沉默，情绪低落。到了肯德基，李越到前台点餐，康宁坐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发呆，李越付过钱，拿着双人份的汉堡、可乐、薯条，鸡翅、蛋挞放在桌子上，看着康宁说“吃点吧”
　　“我不想吃”康宁的神情落寞。
　　一个活泼的孩子突然满腹心事，李越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他很少有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李越靠着康宁，揽过康宁，靠在怀里，用手轻拂着他的头发。
　　“康宁，不要难过，你难过了，我也难过”李越的语气深沉。
　　康宁听的难过，埋在李越怀里低低地哭泣，李越听着康宁的哭泣声，抚摸着康宁的后背安抚他，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没有用。发生在康宁身上的事情，只有康宁自己去背负，他能做的只有陪伴，他还没有力量负担起康宁的人生。
　　李越从校服兜里拿出纸，递给康宁，康宁擦掉眼角的泪水，眼神呆滞，静静坐着，李越没有动餐盘里的东西，陪着康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康宁说“你去上学吧，我今天不想去了”
　　“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李越担心的看着康宁，康宁如果耍无赖，他放心，反而这幅乖宝宝的样子，让人担心。
　　“怎么，你以为我会怎么样？”
　　“我知道你不会，但是我想陪着你”李越坚持道。
　　“随你”康宁不说了。
　　“我想出去走走”康宁站起来，李越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走出肯德基，一个十字路口，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康宁抬脚就走，不看方向，不问目的，在一条漫长的没有尽头的路上走着，走出市区，走进城中村，走到高速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走了多少路，康宁累了，颓然坐在地上，公路上没有车，一条蜿蜒的路通向遥远的远方。郊区的风冷冷的吹着，康宁、李越的头发随着冷风咧咧摇摆。
　　“想开了”李越看着康宁问。
　　“嗯”康宁回答。
　　“是什么？”李越问。
　　“我妈妈是一个好女人，她不会背叛我爸，她们说的都是假话，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康宁说的肯定倔强。
　　“想好了，就回去吧”李越站起来，伸出手，康宁就着李越的手，站起来，向来路走回去。
　　“我累了”康宁说。
　　“我背你”李越蹲下身子，康宁跃上李越的背。
　　“我沉吗？”
　　“沉”
　　“沉就放下我”康宁动着要下来。
　　“不要动，否则我要跟你一起摔下去”李越抓住康宁的两条腿说。
　　“好吧”康宁低声说。
　　“李越”
　　“嗯”
　　“李越”
　　“嗯”
　　“李越，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我们都要长大，长大了，就会发生很多的事情”
　　“那我不要长大”
　　“每个人都会长大，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
　　“长大了，你就会变吗？”
　　“不会”
　　“我也不会变”康宁的头埋在李越的颈后，“李越，你会爱一个人一生一世吗？”
　　“不知道”
　　“为什么？”
　　“一生太长，如果那个人坚持不下来，我会放弃”
　　“如果那个人爱你如你爱她呢，你会爱她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会”李越回答的坚定。
　　“你呢？”李越问
　　“我也会，如果爱一个人，就要爱一辈子”康宁坚定地说。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还小，不懂爱，不懂诺言，不懂人生的无奈。
　　李越没有问康宁想明白什么了，一路上，两个人再没有说话，李越背着康宁，康宁静静地伏在李越背上，在这个飘摇不定，寂寞难过的时刻，感受到陪伴的温情。
　　李越背着康宁走了一段，走不动了，康宁下来，两个人一起走到城中村，实在走不动了，恰好遇到一个出租车，两个人赶紧拦下出租车，等回到学士巷，却看到冯琴和张爱莲焦急的站在巷口，看到两个人从出租车里出来，张爱莲走上来，神色有些忐忑的看着康宁，康宁走过去笑着叫道“妈妈”
　　张爱莲在找康宁与李越的过程中，自然知道了早上在大巷中发生的事情，知道两个女人吵嘴的内容，看到康宁笑着走过来，张爱莲松了一口气，忐忑的情绪渐去。对康宁说“哪去了？本来说好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却没有回来，还以为你在学校吃饭了，没想到下午学校打来电话说你和李越没有去上课，学校找不到人，我和李越妈妈急死了，四处找你俩，就差报警了”
　　“我和李越一起去了肯德基吃饭，又去打了会游戏，没看时间，所以回来晚了”康宁笑着说。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调皮，出去这么长时间，连声招呼都不打”张爱莲说。
　　“妈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康宁说。
　　“欠收拾”张爱莲笑着亲昵的拍了康宁一下。
　　“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李越走到冯琴身边说。
　　“回来就好”冯琴看着李越，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虽然李越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孩子，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冯琴仍然担心，直到看见李越，她才真正放心了，虽然不知两个人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相信李越。
　　“走吧，回家吧”冯琴拉起李越的手。
　　“你们母子俩都来我家吃饭吧”张爱莲看着冯琴，急忙说。
　　“不了，家里已经做好饭了”冯琴客气地说着，“我带李越先走了”
　　李越和康宁摆了一下，就跟着冯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