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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八回:梦中人狱中相会,义兄弟虎口脱险 6 ...

  •   胡仲农强忍巨痛从地上爬起来,他头顶的火油灯早在那冒充小校的江湖中人朝他砍来最后一刀时熄灭了,也所幸灯火突然一暗令对方的刀锋偏离了一分,正是这偏离的一分救了他一命。
      前方影影绰绰早分不清谁是谁了。
      虎牢之中,黑白颠倒,江湖中人冒充官府,官府的人反而又冒充这些江湖中人。人间之事,白不白,黑不黑,原本如此。
      如果冒充他的人真是白玉堂,仅凭他们三人又如何拦得住,所幸还有柯茂文,但是柯茂文能拦得住白玉堂吗?能拦得住那个号称江湖中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之才?
      就在他不顾刀伤奔向铁门之时,铁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他听得前方同僚的惊呼声,还有一道倒抽泣的声音,这时候也混乱了,他甚至不清楚这道声音是自己发出的还是另有他人。
      铁门怎么会被人打开了,就算柯茂文拦不住白玉堂,但白玉堂能打开的仅仅是里面的锁条!难道铁门外发生了什么变故,难道五鼠竟敢明目张胆地闯进来劫狱?
      难道“五鼠”要造反!
      想想又不可能,先不说虎牢本身的驻守人员,就单是校尉营就来了差不多一半的人力。如果“五鼠”明目张胆地劫狱,仅凭几个人是决不可能办到的。
      不!不会!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可能……既然有人能冒充他,那铁门之外的人又何尝不能被冒充!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前方铁门突然“咔”的一响,他心一突,立时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可能。果然,大开的铁门突然被人关上了,直到“哐”的一声巨响,那丁点火光也瞬间荡然无存。
      铁门外早乱成了一团,这些牢役哪里是武林高手的对手,瞬间就有大半被打翻。蒋平和白玉堂陆续抢出,有三个稍有武功低子的牢役见状就举着钢刀恶狠狠的扑来。
      蒋平手脚被缚,施展不开。白玉堂一把拉开他,一脚一个,横扫一拳又将第三个打翻在地。就在这时,那小校装扮的人也冲到了铁门处,他猛喝一声,拿住那个高瘦武官的后颈,那武官正想冲出铁门,此时后颈大穴被拿,顿时全身无力。
      紧跟着,小校借力飞起一脚踢向另一个拿铁索的武官。
      那武官连忙双手护胸,所幸护卫及时才挡住那一脚。但这一脚力道强劲,那拿铁索的武官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体,紧跟着胸口一热,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趁此时机,那小校赶紧跳出铁门,趁机将铁门拉回来,从外面扣死。待铁门被完全锁死,回身对众人道:“开封府还有很多高手,此处不易久待,我来打头,舵……周能、秦方你们护着蒋四爷跟我走,大人!”说着他又对白玉堂道:“你来断后。”
      白玉堂连忙朝他点头,他一直对那个年老的牢役很在意,此时跟在他身后,不断朝他投去目光。
      来了东京接连遇到了三个高手,展昭就不用说了,本就是和他齐名的江湖人物。但这么一个小小的地牢,一个小小的牢卒竟然在狭窄的地道里与他对打了几十招而且丝毫不见败象,这如何不让他惊讶,又如何不让他惊喜。如果说这牢役让他惊讶,那么这个伪装成牢役的人又是谁?
      众人从虎牢跑出,一层层的狱卒堵在牢房门口,这些狱卒只习得粗浅功夫,哪是这些江湖高手的对手,几个照面便被人踢打出来,个个摔得四脚朝天。
      “快走!”那小校不断招呼众人,率先冲出大牢的大门。
      长宁巷本就没什么民居,平日里清冷寂静,这时,街头走来一个乡民,这乡民四十来岁年龄,穿着灰白色的粗麻短袄,赶了十数只绵羊,“嘚嘚”地吆喝着朝牢房而来。他兴冲冲地,赶得又急,见有一伙官爷从牢房冲出来,打着头羊就迎了上去:“爷爷……”
      那小校一见有乡民走来,连忙朝身后四人摆手,身后之人立时放慢脚步。
      “这位爷爷,今儿一早有位客爷来订了羊,小的如约交羊来了。”
      那小校也不说话,伸手朝牢里一指,那乡民立时哈腰让开。
      五人赶紧从牢房离开。
      就在这时,长宁巷的另一头,又有一个乡民赶着六头老牛急急慌慌地朝牢房赶来,两个村民一前一后将十数头牛和羊一股脑儿地赶进牢门。这时不断有乡民赶着猪、牛、羊、驴等畜牲而来,期间更有不少挑担推车的货郎,一时之间冷清的长宁街突然热闹起来。
      那些追出来的牢役全被堵在里面,眼见逃犯越逃越远,急得大叫:“让开!让开!干什么把这些畜牲弄到牢房里来,坏了规矩!”
      “你们当官的订了我们货物,快快付钱来。”
      “对呀,只付了我三层订金,还有七层呢,快快付钱!”
      胡仲农被人从虎牢放出来时,他左肩已被血浸透,一见何天龙、王朝等人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他的心好像被拴了块石头似地直沉下去。
      “他们还没死!”
      郑疾拿着铁索,一见外面乱作一团心中也是一惊,连忙冲到何天龙身边,见他紧抿双唇,一脸愤慨之情,虽然面部狰狞,却是没死。他心中一松,连点他身上大穴。
      何天龙四肢一得松动,右手在地上一撑,跳了起来,他气得哇哇大叫:“两个不知死活的龟孙,竟敢偷袭老子,看老子不把你两个抓回来扒皮!”他怒气勃发,拔腿就往牢外追去。
      胡仲农从钵中抓了一把香灰,随便往伤口上一抹就跟着何天龙往外冲。
      混入虎牢的四人,萧天行受伤颇重、而牢卒小柯(胡仲农只记得这人姓柯)受了一掌早已昏死过去,也不知能否活过此时。算起来也只有他和郑疾还可继续追敌,他虽受了刀伤,毕竟是皮肉伤,而如今府衙丢了钦命要犯,这罪责可不小,如果朝廷降罪,上至府尹,下到狱卒恐怕无一幸免。此时哪还顾得上伤势重不重,只盼不再流血。
      郑、胡二人刚追至牢门,就见数不清的驴、羊、猪、牛等畜生堵在大牢,何天龙怒在前吼道:“怎么回事?谁把这些畜生堵到牢里来了!”
      一个正在和乡民纠缠的牢役回道:“大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乡民说我们牢房订了他们货物,这时要我们牢房给钱。”
      “胡闹!既然那么想吃牢饭,那就全关起来!”他那张惨白的脸此时黑得跟地狱中的罗刹一般,原本还在要钱的几个乡民立时噤若寒蝉。
      “还不快快认开!”
      何天龙三人等不及乡民驱赶牛羊,扒开堵在牢门的层层畜生,冲出牢房,长宁巷上冷冷清清,哪还有贼人身影。清冷的夜风一下打在三人脸上,三人脑中几乎同时闪过“连坐”二字。
      “状元楼!”
      胡仲农猛然惊醒,对何天龙和郑疾道:“快!快去状元楼!别让卢方他们跑了!”
      “去西校场!”
      何天龙突然叫了一声,个人脚力有限,自然先去牵马,再驰马而去,那就快得多。但牢房并没有单独配备马房,若此时回府衙牵马,府衙马房设在东校场之内,东校场大门设在长庆街头,要从长宁巷以东转而走过南新巷,再往南到长庆街东校场,一西一东,背道而驰,无论从哪方去都要绕上一大段路。
      西校场就在汴河北岸,在汴河北岸的还有马军衙门,这两处刚好在马军桥一左一右。西校场虽单独而建,但也算开封府衙管辖,而且从西校场出来可走新门大街,再从新门出城,出城后就可拐上西朱雀大街,这样光路程就节约了一半。
      其实马军衙门也设有马场,但主事者却是他人。若要借马又要打条子、得上官批示,一套手续下来至少半个时辰,所以何天龙才提议去西校场借马。三人又折而向西,过马军桥就是河西巷,西校场大门就在河西巷尽头,此时情况紧急,三人更是不敢停留。
      状元楼这边,展昭和卢方的比斗却进入白热化阶段,场外众人皆被他二人如疾风骤雨般的招式晃得眼花缭乱。每有精妙之招,无不齐声喝彩。韩彰先前败于展昭之手,此时更多的关注他的拳法:展昭似掌非掌,似拳非拳,又以精妙的剑招揉捏其中,当真变化无方。
      展昭又使出精妙的一招,韩彰眼一眯,心道:这人当真是老五的劲敌。
      而卢方在与展昭对拆到三十招时,心中就开始佩服起这位有“南侠”之称的年轻人。这人能享誉江湖十数载武功果然名不虚传,最可怕的是他还这般年轻。他又想到了同样年轻的白玉堂。想他天纵英才,虽说才二十年龄便已跨入顶尖高手行列,但在江湖中出名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无论名望、江湖地位与这展昭相比均有不及。就连他自己虽比展昭早几年在江湖中扬名,但在他面前也有了自愧不如之感。
      如此人物,偏偏是我“五鼠”的敌人!
      想到此,他双眼突然有些阴霾:他此番受内伤在前,我何不使了内力,震伤他五脉,毁他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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