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六回:东京城斗讼日增,梁上人夜盗明珠 5 ...
-
展昭虽初涉官场,却也听过“稳、忍、准、狠”官场四字心法。这“稳”字决就是说做官时必须四平八稳,“四平八稳”自是不能任意得罪人,得罪人树敌太多,会遭人暗算;另外又要求不犯错,不犯错就不会被人抓住把柄,没有把柄在别人手中,在角逐权利之时更能为心所欲。不犯错自然是不作为,有功则领,有过则推,官场黑暗,官与官之间蝇营狗苟、尔虞我诈,贪污、渎职、腐化成风,都说江湖黑暗,其实官场又何尝不是一个更大的江湖。
他不动声色,走进梅花堂在上首坐下。欧阳蝶等人立时起身,齐齐朝他拘礼,末了欧阳蝶问:“展大人,伤势可好些了?”
他沙哑的声音这时听来竟分外刺耳,展昭冷然道:“多谢欧阳大人关心,调息了一夜,已好多了。”
欧阳蝶一听他说话客气,心知他嫌隙已生,尴尬不已。
“欧阳大人,府中人马尽数被调了出去,不知发生了何事?”
欧阳蝶道:“辽国使节马上要进京了,大人吩咐要加紧京师巡逻。”
显然,展昭对他官方的答案很不满意,他紧皱眉头,两眼蕴藏着不可遏制的怒火。
“我等既进了开封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各人都相互猜疑、隐瞒,又如何能辅助大人。”
郑疾听他说得直接,偷偷朝何天龙怒了怒嘴。何天龙眉头微蹙,两眼滴溜溜乱转,瞅见郑疾朝自己怒嘴,便扁了扁嘴,忍不住向欧阳蝶张望。展昭也紧紧盯住欧阳蝶,只听他道:“属下并非有意相瞒,而是包大人交待我等暂时不告诉大人。”
“岂有此理!你说包大人有何事要瞒我!”
展昭一听此言,就有些恼怒,身子前倾,一巴掌拍在身旁几上。想起自己数次三番救包拯于水火,包拯这人忠肝义胆,决不是那种陷害恩人的人。这人当面挑拨,着实可恨。
欧阳蝶浓黑的双眉向上一扬,直对展昭的怒火:“展大人,实不相瞒,从今晨开始,城中多处来报有江湖中人肆意捣乱。”
展昭皱眉道:“江湖中人?”
欧阳蝶点头:“这伙人一挑起事端,待追兵一到就四下逃散,当真半点办法也没有。”
“难道……是‘五鼠’?”
“就算不是,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你有何证据。”
欧阳蝶从袖兜中掏出一张纸简,递与展昭。展昭接过一看,只见上书:
~~~~~~~~
你守明堂前,我走屋壁边。
本来两相安,无端起波澜。
三更三点半,灯灭万家眠。
古来猫欺鼠,而今须重看。
~~~~~~~~
“这首诗是今晨犯事的一个江湖中人留下的。”欧阳蝶似并末见到展昭一脸凝重,继续说:“所有人都知道是‘五鼠’,但一点实质的证据也没有,而且‘五鼠’至今行踪全消。辽使马上就要进京了,这节骨眼上却闹出这般大事。而且今日早朝至今未散,包大人乃至王爷恐怕都要遭到弹劾。”
他顿了一顿,又说:“展大人,‘五鼠’连番作案,看来是要以他五人性命与您拼得玉石俱焚。‘穿山鼠’徐庆说‘锦毛鼠’已死,他们要为‘锦毛鼠’报仇,不知展大人可知‘锦毛鼠’下落?”
展昭听他提到“锦毛鼠”,回想那晚,自己气息稍顺便劝正在运功的白玉堂早日离开。若在过往并无不妥,可如今身为官府中人,这般私放人犯,明知故犯。
郑疾最是心急,见展昭久久不语,他再也忍不住,问道:“大人,难道你真杀了‘锦毛鼠’!”
如果“锦毛鼠”真死在“南侠”手中,开封府大牢还关着一个“翻江鼠”,其他三鼠与开封府的仇恨就结大了。江湖中人私斗以不计较个人得失也要损之对手的身,而且展昭与白玉堂都是少年成名江湖,武功又都是翘楚,若说要争熊斗争也不是不可能。
展昭摇头:“我没杀白玉堂。”
刚说完这句,见这五人无不怀疑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刚进门时听到的那句话,这五人私下相聚,无非在怀疑自己。
“你们不相信我!”
欧阳蝶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似乎想从那一双眼中看出什么,无奈那双眼深沉如海,他什么也看不出。无奈身一躬,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属下不敢。”
他口中虽说不敢,但眼中的情绪却又不是,展昭愠怒。一直没说话的冯温这时却说:“现在白玉堂是死是活会由徐庆说了算,这也有可能是徐庆与白玉堂的阴谋。”
展昭略一沉思,便摇了摇头:“白玉堂武功高强,有他在可令我等忌惮。徐庆宣布白玉堂的死讯实在对五鼠无半点好处,所以徐庆应该不会在此事上造假。”
冯温又道:“此时卞京各处都有江湖中人闹事。展大人,他们是想逼你出手。”
展昭眼一寒,心道:不错,只要我一出手就势必和武林同道决裂,“五鼠”当真要将我展昭赶尽杀绝。
何天龙阴测测的说:“五鼠这般胡闹,代价可不小,朝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冯温点头赞同:“所以首先还是要找出其他‘三鼠’。”
郑疾听他如此说,冷笑一声:“要找出‘三鼠’谈何容易。东京城正户就不下十万户,从各地而来的学子、行商、旅人、劳力更是多得数不胜数。若然‘三鼠’混迹其间,如何查得?更何况地面之下暗渠纵横,更多市井无赖私混其间,又如何查得?”
何天龙赞同的说:“郑老三所言极是,‘五鼠’本就奸诈狡猾,又常和市井之人混迹,若然乔装改扮,要去分辨着实不易。”
欧阳蝶久没说话,这时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道“早年我就听说过卢方其人,说他忠孝仁义,对待江湖同道慷慨解囊,而且这人实在有些才干,近年来接手卢家庄,江湖中前往投靠之人比卢老太爷时期更了一倍还不止。怕只怕还有其他江湖中人相助。”
“不错,”朱春点头赞同:“上次抓捕卢方和韩彰时就有杨达人相助,如果白玉堂出事的消息流传出去,或许还会有更多的江湖中人前来相助‘五鼠’。”说完,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注视着展昭,他向来冷淡,此番说来也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展昭此时却见不惯他此等模样,心中有气:“如果白玉堂真出了什么事,决不是我展昭所为。你们若不信我,待胡大哥回来自见分晓。”
朱春双拳朝他一抱,连忙追问:“敢问大人,胡校尉去了何处?”
“胡大哥去了南郊毛竹坡。怎么,难道我现在调用一人也要向你朱大人汇报?”
朱春正欲辩解,欧阳蝶却伸手拦住了他:“展大人是我等上官,别说调用胡校尉,就算调用我等也在大人职权之内。”他冠冕堂皇的话却并没能消除展昭心中的芥蒂,他又道:“大人若今后还有何吩咐,大可直接吩咐我等,也免得总是烦劳胡校尉。”
郑疾立时接道:“是呀,胡校慰可一整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了,况且他还有伤在身。”他见展昭脸色难看,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
展昭一声冷哼,正欲说话,却有一衙役来推门而进。那衙役朝众人团团一鞠:“展大人,欧阳大人,朱大人,王爷和大人回府,请你三位去议事堂一叙。”
嫌隙已生,只是突然接到上官传召,各人暂时压下心中猜忌。
赵元俨(八贤王)与包拯刚进到议事堂,展昭三人就已来到。包拯率先说:“刘沆老匹夫不满老夫年前弹劾他,此番借机联名谏官弹劾本府,竟然连王爷也被弹劾。说王爷与本府治理开封府,却令开封府匪患众生。”
展昭一听“匪患”二字心中就狂跳不止,如果五鼠被定为匪患,那可就等同造反。果不其然,包拯说完这句,突然看着他,提醒的说:“如果‘五鼠’被坐实匪患之名,恐怕……”
赵元俨却心事重重的模样,这时突然叹了一口气:“圣上此番病情来势汹汹,圣上子嗣早夭,现无皇嗣继承大统,实非朝廷之福啊。”
他突然提到皇嗣此等大事上,厅中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沉重,无人再敢说话。八王爷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这里之人除包拯外皆为武将,他们又如何与自己商议皇嗣之事。他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展昭,那个青年人一如初见,只是此时他双眉紧皱,失了当时的潇洒。或许自己此生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令这青年人的一生都背负了一个他甩也甩不开的包袱。
展昭被封“御猫”是他推波助澜,没想到一个简单称谓却引来了这许多麻烦。他无奈的笑了笑,又说:“其实招你们过来,主要是再过两日辽国使节就会进京朝圣,这两日京中人手该如何布防,你们可有主意?”
欧阳蝶道:“辽国使节进京断不能引起骚乱,属下认为还是以增设岗哨为上。”
八王爷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欧阳蝶才又继续说:“首先各火楼要增派人手,预防再有人趁机放火。其次严防各城门、水门。其三,酒楼、茶肆、寺庙、书院、各瓦子多派人手巡查,以防别有用心之人混迹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