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五当顾问：五鼠闹东京》九栩

28、第四回：闺阁雅室细探问，夜月廊桥唱空城 1

　　这就是一千年前的北宋！这就是一千年前的人们的生活方式！
　　在她眼前是一幅奇异的图画，一片平实、古朴的木质回廊绕天井而建，廊外栽种矮竹，矮竹之内又有各式花木，此时大雪纷飞，枝条上尽染雪色，不同花团锦簇，却是别样风姿。在花木之中有累累假石半隐半现，又有一方石桌和四张石凳，桌上放有一弹弓和一把石子，也不知是哪家小孩放在了桌上。
　　黄梨有些恍惚，为这奇异的图画，也为这朦胧的灯火，她格外安静，又格外顺从，跟着“胖婆娘”走进廊下。“胖婆娘”一进到廊子，连忙抖落身上的积雪，身后女子突然安静下来他颇有些不习惯，回头望了望，见她好好跟在自己身后，既然她不惹事，他也落个清闲。再不理会她，径直在前带路。
　　二人从廊下走过，里间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第三进院落，院中铺有彩石，直通天井。天井左右则是东、西两厢，东、西厢又各有三进偏房。这些偏房的窗户皆是真棂格，外尖内平，内里糊纸，外格贴着窗花，第一张是“鹿鹤同春”，第二张是“年年有余”，皆是恭贺新年之意。
　　黄梨看见先她进屋的几个男人去了东厢，她正欲随着“胖婆娘”走进西厢，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抬眼一看，见对面房门前有一个光头和尚正在窥探自己。
　　那和尚见她朝自己望来，也不避忌，连忙单手持礼朝她一鞠。那和尚的眼光令她有些不自在，正欲细想，“胖婆娘”却推开面前房门，右手朝门内一伸，对她道：“请吧，姑娘。”
　　一听见鸹噪的声音，黄梨这才从梦幻之中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不由得叹息一声：如果不是遇到了一群变态，自己的这趟旅行也挺惬意的！
　　越想越替自己不值，摇头晃脑惋惜了好一阵她才跨进了房门。
　　这间偏房是一处套室，里间是睡房，外间待客之用。地面皆以三合土夯实整平，屋子正中是一张金胎雕漆罗汉榻，榻上铺以软垫，一张细花单褥胡乱塞在雕花案几之下。几上放有一个牡丹花图案的圆盒，盒中放有各色纸张，一把剪子压在一张还没剪完的纸样上。
　　走进屋就有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原来榻前放有一陶土烧制的火炉，此时炉火烧得正旺。黄梨一见这火炉，又见窗户密封，回身想告诉这些古人这样烧碳等于自杀，不想那“胖婆娘”顺手拉上房门。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脑中自动生成一氧化碳中毒的惨状。
　　赶紧走到窗前，这才看见在窗前角落堆了一小堆引火用的木炭。她推开窗子，窗外寒风倒灌进屋，屋中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
　　没一会儿，“胖婆娘”端了茶点进来，放在雕花案几上就离开了。
　　待他一走，黄梨连忙上前。她就中午吃了一点，刚才闻着肉香就饿得惨了，这时看着糕点才发觉自己真的有点饿了，拿起一块糕点就直接往嘴里塞。这糕点甜甜糯糯，又有杏花的清香，也不知是饿狠了，还是很对她的胃口，嘴中的刚呑下，又拿起第二块塞进嘴里。
　　她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拿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第二块糕点还没下肚就凑到嘴边猛灌一口。
　　却在这时，房门突然又被人打开了，黄梨吓了一跳，刚送进嘴的茶点差点喷了出来。她赶紧放下茶碗，抹了抹嘴，朝房门的方向望去，只见走进两人，一人是“瘦猴子”，一人是她眼中的“土豪”。这时细看二人，那“瘦猴子”在这“土豪”面前就像一只未开化的野猴。他一走来就径直走到一把竹椅前，一屁股坐了上去，身子朝左一靠，右脚顺势踩在椅上。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真像个二流子！黄梨嘴一噘，一脸嫌弃的表情。又往那“土豪”看，才发现这人三十来岁年龄，或许要更年轻一些，因为他跟大多数古人一样蓄了一把胡子，不同的是他的胡子油亮亮、又梳理得整整齐齐，连一根打卷的都没有。
　　这人平时一定很注重保养。咦，不知道古人平常用什么护肤品？一定是纯天然！无添加的！
　　见他一脸忧愁地走到榻前坐下，忍不住再往他脸上打量，见他肤色白皙、细腻，眉形往一个好看的弧度弯曲，除了那把胡子碍眼，实在比一个女人都懂得保养。
　　“姑娘，”
　　卢方刚坐定就唤了那女子一声，那女子却呆呆地望着自己出神，禁不住再唤一声：“姑娘，”
　　黄梨正想着上哪儿弄一张古代护肤品的配方，在她那个时代古方配置也是一大噱头。乍然听到呼唤，这才回过神来，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问：“叫我？”
　　这姑娘看着机灵，想不到却有股呆气。
　　卢方心中一阵惋惜，跟着她道：“姑娘，在下卢方。这位是我二弟，韩彰。”说着，他指着兄弟介绍。
　　果然那矮子就是韩彰。
　　黄梨斜睨身旁之人，见他的脚依然踩在自己坐的椅子上，吊儿郎当，又拿起几上茶壶，往一茶杯里斟满一杯，一饮而尽。心中就骂：喝吧喝吧，烫不死你呛死你。
　　“这次我们兄弟冒昧请姑娘来，主要是有件事情想向姑娘你打听打听。”卢方继续说：“对了，姑娘，该怎么称呼你？”
　　“咳咳……我……我叫王珍。”
　　这个假名说出口，黄梨突然之间有些不明白自己了。在这个古代无人认识自己，说真名和说假名毫无区别，在开封府说假名，那是她错以为自己下了十八层地狱，害怕阎王老爷查到自己，而此时这个名字就是随口胡诌，似乎在这个古代说谎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她生怕被拆穿，惶惶不安，赶紧端起身旁茶碗，凑到嘴边，佯装喝茶。
　　“这位大侠，”
　　“如果姑娘不嫌弃，可以叫我卢大哥。”
　　他眼神柔和，似乎与生俱来就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黄梨逐渐镇定下来，她放下端起的茶碗，表现得谨小慎微，朝他点点头就说：“卢大哥，你们不会伤害我吧，我有些害怕。”
　　韩彰一听这话，微眯双眼，眼前这女子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与她先前在院门前的张扬判若两人，心道：这女子决不是一善茬，大哥天性纯良，容易相信他人，我可不那么好骗。
　　果然，卢方温和地冲那女子笑了一笑：“王姑娘，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有些话想向姑娘你求证而已。”
　　不是坏人还绑架人，谁信！
　　不过得他保证，黄梨还是安心了不少：“没问题！卢大哥，有什么你想求证的你就问吧。”
　　她斩钉截铁的答应了，心中却不以为然：我才来这个时代几天，向我求证，这个卢方真是找不到说的了。
　　“王姑娘，听我二弟说，我五弟的屠龙刀曾经在姑娘手中。”
　　“屠龙刀！？”
　　卢方见她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一时不明所以：“姑娘，怎么……”
　　在她那个时代，黄梨也不光看言情小说，武侠小说还是看过几本的，况且《倚天屠龙记》电视、电影无数版本。她连忙问：“屠龙刀不是张无忌的吗？怎么变成白玉堂的了？不……不对，屠龙刀应该是郭靖和黄蓉打造的，应该是他们的！”
　　她一咕噜吐出三个名字，卢方与韩彰闻所未闻，不禁面面相觑，均不明白这女子在说什么。韩彰更皱起眉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听过这三个名字。又想这姑娘说话古里古怪，不尽不实，或许是她胡诌的也说不定。
　　“屠龙刀明明是我和老三亲手为老五锻造的！怎么可能是什么张什么忌的。”
　　黄梨一敲自己的头，心中暗骂：我都搞昏了，这些是金庸老前辈的武侠小说里的，是虚构的。忍不住又想难道金庸老前辈在写《倚天屠龙记》时是借了白玉堂的屠龙刀给张无忌？
　　“你说被开封府扣下来的那把刀就是屠龙刀？”
　　卢方点点头。
　　“卢大哥，我最先也不知道那把刀是你五弟的，我只是在城外发现了两个……”
　　见韩彰也翘首以待的盯着自己，一时恶毒，话到嘴边，临时改口：“两个死人。”
　　果然，韩彰一听“死人”二字，浑身一颤，一把抓住她手臂，急道：“你说什么死人！”
　　在心急之下他用了暗力，黄梨一声惨叫，手臂犹如裂开一般，痛得她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韩彰见自己莽撞，立时放开她，抱歉的说：“姑娘，对不住。”
　　“痛死我了！”
　　黄梨揉着手臂，心中诅咒道：我去！早知道不跟他开玩笑了，今年我到底走什么霉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