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死人 ...
-
大长老冷哼一声，“不过是个死人！”
他自然看得出雪舞的紧张，可天地之间还有比得过他们雪狐一族最尊贵的公主。
雪舞也太大惊小怪了。
即便那人再世，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允许那个人踏入雪山一步。
若非那人，当年子嗣兴旺的雪狐一族何至于落得如今境界。
雪风呼呼的吹着，雪舞在说什么，大长老已然听不清，他眸子泛着血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生灵涂炭遍地死尸的世界。
以至于雪舞说什么，他都是点头。
算是应了。
直到那孩子离开了。
“小姐，我们真的要下山吗？”雪舞身侧的小丫鬟小声地道，“大长老以前可是说过不准您出去的。”
“可是他刚刚也同意了。”
“什么嘛，大长老刚才一看就不在状态。”小丫鬟无奈地道，“您这样做是不对的。”
“什么不对？”雪舞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道，“你没听族里的哥哥们说吗？山下有很多卑贱的凡人女子，她们惯会勾引人，万一弋哥哥被她们蛊惑了怎么办？那等人怎么能玷污我们雪山高贵的妖王呢？所以我得去看着点。”
“话虽如此，可是我们怎么知道王去了哪里？”
“不出去就永远不知道。”
声音几个瞬间就消失在无尽的风雪中，雪山之外，苍穹大地，郁郁葱葱，偏一片生机内又夹杂了些许的荒凉。
雪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这处的孤凉来的。
他只在村子的上方停了停，这里前不久刚刚爆发过一次兽潮，所过的天师也都是行色匆匆。
再不见当年那些人的意气风发。
“万年了，原来外面早就变了样子。”
他信步从那些兽潮残留的尸首中中走过，即便毫无期待，心中又忍不住想知道关于那人的一点消息。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星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他漫无目的的走到记忆中最后的位置，伸出手，好似看到那属于姬修的一面消散在空中。
“不能了，不能了！”
“早已物是人非！”
他们之间隔着的将是永远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张脸。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手起手落，脸上顿时出现几道血痕，很快那血痕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愈合看起来与方才别无二致。
跟在他脚边的小红狐见状急忙垂下头，抚了抚脸颊。
这已经是多少次了，主子还是动不动喜欢将脸划伤，就好像那不是自己的一般。
那股狠劲就连他这皮糙肉厚的小灵狐看了都觉得疼。
更让他费解的是，王的这张面孔就是放眼美人辈出的妖族也是一等一的绝色，若是旁人爱护还来不及。
偏偏他们家殿下不屑一顾，恨不得毁了一般。
不过君心难测，妖王大人经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发呆。
小红狐已经见怪不怪，眼下他摇身化作了一个人族的清秀少年模样，斯文白净，双手作揖，“殿下，都安排好了，您该休息了！”
雪弋嗯了一声，对于万年妖王来说便是几日不休息也是不妨的。
可他却一直保持着如人族一般的习性。
这让众狐狸不解，却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天色已是大晚，雪弋进城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便吩咐了小狐狸先回去收拾屋子，自己便向着星罗宗的一处分舵去了。
高耸入云的松子树下，钟灵一个人抱着双膝，下巴却抬得高高地，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云端的那轮银盘。
屋里原本熟睡的小小婴孩豁然睁开了双眸，两道金光在他的眼底流转。
一时屋里金光四溢，煞是好看。
孩子纯净无辜的面上一片好奇与跃跃欲试。
屋外雪弋甫一落下就看到了院中的少女，巴掌大的小脸白皙透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月空，那人的眼里含着泪花，仿佛是强忍住了一般。
这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他心头莫名的一跳。
连带着心也有些慌乱。
这是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滋味，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少女早已伸出袖子抹了抹眼泪，慌忙的站了起来。
屋里的奶娃更是一动不动。
万籁俱寂，雪弋一时觉得极为荒谬，心也跟着躁动起来。
原本要迈出去的步子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纵使缘定三生，三生石畔缔结得十世姻缘。然今生今世他们注定是陌路人。
万花楼内小红狐早已打点妥一切，他本是个半妖，在妖族备受排挤。
可偏偏妖王大人喜欢人类的举止，他就认真学起来，果然如今成了殿下身边最顺手的人。
这处风月楼也是他按照主子的意思悄悄在俗世置办打理的，为得就是不失了外界的消息。
“这处怎么挂着红色的帷幔，主子不喜欢，快都撤了撤了！”
“哎呀，谁让你们摆的凤尾花，这茶盏也不对，换一套白玉的来。”
小小的少年忙得脚不沾地，雪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今晚的他。
心乱了。
原本期待见到那人，可等见到了又望而却步。
小红狐一抬头就看见了他那迷茫的眼神，一时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就又将他迎了进去。
“殿下！”
一旁皆是看呆了女子，看得小红狐又是不满，“这群没见识的女人，还不快退下去！”
他说话的时候用了一些灵力，这声音就像是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开，炸的大家头晕目眩，却都顺着他的意思走开了。
老鸨也恢复了往日的精明，挥着手让众人退下，又给小红狐道了个万福。
至于远处那人，她虽是一只小妖，却也不敢靠近。
只知道这是一位了不起的人。
雪弋端着茶，坐在打坐台上，他自然知道一旁的小红狐拘谨地看着自己，可他今晚就是不想多说一句话。
“殿下，我先退下了。我就在隔壁，您有什么事便唤我。”
小红狐知趣地退到一侧，他有些搞不明白殿下方才只是离开了一会，怎么又像是变了一个人，竟像是失魂落魄，好似……好似失恋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他又觉得太过荒唐了。
殿下可是堂堂妖王怎么会失恋，肯定是现如今的情势严峻，兽潮之事对妖族颇为不利。
……
星罗宗内，钟灵端着一碗山灵羊奶小心翼翼地喂了那孩子。
她自己也不过十五岁，从没有过喂养孩子的经验，难免不够熟练，谁知那孩子不哭也不闹。
“你倒是乖巧，不过也是个苦命的，你娘为了保护你去了。我爹……他们都说是往西寻找宝物去了，可我知道他肯定是为了我。”
“如果单论这一点我们又都是幸运的，因为我们的亲人真得都很爱我们。”
“我们一定要坚强，才能不让他们失望，对吗？”
那孩子好似听懂了一般，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看得钟灵心头软软的，这么多天相依为命，早已成为彼此的慰藉。
方才陆师兄过来，就是通知钟灵明天带着小宝去演练殿测试灵脉，如果没有灵脉恐怕是不能留在星罗宗的。
生逢此乱世，即便是再小的宗门都比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强。
爹爹生死未卜。
流光哥哥了无音讯，钟灵一颗心就像是在铁板上煎来煎去，她需要暂时留在星罗宗。
只是从小到大，爹爹都不允许别人给她测灵根。
她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自己的灵根究竟是好还是坏，能不能过了明日的测试关。
这一夜辗转反侧，便早早起床收拾妥当。
星罗宗的演练殿因为是分舵要比宗门内的小了很多，然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因为是测试灵脉的地方，此乃天师的根本。
所以慎之又慎。
这处场所也是十分的庄严气派，钟灵想大概云雾宗的测灵殿也是差不多模样了。
想她堂堂天之骄女，掌门的手中宝竟从未踏入过此等地方，更觉惭愧。
钟灵心中忐忑，她觉得以爹爹对自己的疼爱，绝对是因为自己的灵根有问题才会如此。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腿，刚要迈进殿门，不妨里面正撞出一个紫衣美人，见是她，那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是你，小小狐媚子，竟然也敢勾引陆师兄。”
“我——”钟灵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那女子重重地撞了一下胸口。
带着灵力的气息伴着闷痛传来，钟灵不可控制地弯了腰，这若是个真正的凡人女子说不定已经挂了。
里面紧有一道声音传出，“琼儿不可！”
那声音虽是劝阻的架势，可明显的是要给那紫衣女子腾出撒气的时间来。
“哼！”那琼儿显然也是明白的，更加趾高气扬，有些轻蔑的看了钟灵一眼，待要故技重施，却觉天旋地转。
一道巨大的威压从头灌顶，只见一个巨大的阵图一闪而过。
钟灵倒退了几步靠在了墙壁上，唇角有鲜血淌出，那紫衣女子早已经四分五裂。
“呕！”
“琼儿！”
“师妹！”
里里外外很快来了许多人。
钟灵的身子也被一只手稳稳地搀住了，就见陆拾难得一脸严肃的站在她的身侧，看着那些人目光里更是带着责备之意。
“你杀了琼儿？”
最后一个出来的美妇望着眼前的一幕，身子晃了晃，视线准确地对准了钟灵。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