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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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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有些懊恼地蹲在条案下面,双手抱着膝盖,她怎么就被昭亲王给蛊惑了呢,再听完昭亲王的鬼话之后,她鬼使神差被迷了心窍,偷偷的跑到了父亲的书房藏起来,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揪了揪昭亲王的耳朵。
昭亲王吃痛又怕外面的人听到硬生生压下了声音低声说道:“你干什么呀?”
“都怪你,我跑到这里来了,要是让父亲知道,怕是要训斥我。”黛玉不满的说道。
“放心,你藏得好好的,不会被发现的。”昭亲王说道,黛玉藏身的地方正好是个死角,若不是走近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黛玉还想着再说什么,昭亲王便堵回去了:“要不然你现在离开。”
黛玉有些意动,准备起身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她暗道一声:“不好,父亲回来了。”现在可真是进退两难了,只能继续躲在这里了。
林海进了屋子之后,并没有立即让傅忱过来,而是慢慢品了一杯茶,黛玉的脚却有些麻了,小心翼翼的换了一下。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海才开口说道:“带那个小子过来吧。”之后便是轻快的脚步声。
黛玉心里松了一口气,放缓了自己的呼吸。
“小子傅忱见过林大人。”很是沉稳的语气,或是因为处在变声期,有些沙哑难听。黛玉来了精神,微微挺直了脊背。
林海没有说话,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看着这个少年毫不闪避自己的打量,也不见有任何胆怯,心里有了几分评价,他开口问道:“傅安是你什么人?”
傅忱有些惊讶,似乎在诧异林海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知道了这些,他恭敬的回答道:“是家父。”
林海挑眉说道:“我可不记得他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傅忱咬紧了下唇说道:“我是......外室子。”
“当年金陵有一名艳冠群芳的花魁名朝颜,你父亲是金陵的首富,曾为着此女一掷千金,后来听说朝颜被赎了,不见踪影。”林海很是平静的说道。
傅忱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捏紧了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是家母。”
娼妓之子,出身何其卑微,林海故意提起此事就是想看看傅忱的定力如何,这般一试探,这个傅忱还真是不简单,这样大的少年就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出身,不见窘迫。
偷听的黛玉也瞪大了眼睛,原来傅忱竟然是这样卑微的出身,那么他是怎么成为了昭亲王口里的两代帝王的心腹呢?黛玉慢慢移动了身子,想要透过缝隙去看外面的情形,可是她忘了外面是一扇屏风,这扇屏风被磕坏的一个脚,站不稳,故此才放到了角落里。贾敏本来想着让人换了,谁知道林海喜欢上面的画,便就这么放着了。
若是往日,黛玉或许会察觉,可是她的心绪都放到了外面,手就不由自主的搭上去了,身子也慢慢靠过去了。
林海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轰隆一声,在看清了眼前的情景之后,他忍不住开口惊呼道:“嘉嘉。”
黛玉整个人随着屏风倒落在地上,听到了林海的声音,她懊恼的趴在屏风上面,不想抬头。可是林海依然发现她了,她只能直起身子来,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冷不丁的对上了一双点漆似得眸子,那里面似乎还有一似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林海边向着黛玉走来,边问道,话语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无奈。
黛玉听了心里也不害怕,坐在了屏风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林海甜甜一笑说道:“我来父亲书房玩呢,准备吓一吓父亲呢,结果睡着了。”
林海那里不知道黛玉在撒谎,可是他最为喜欢黛玉,并不觉得黛玉偷偷跑来偷听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就不戳破黛玉的谎言,笑着看着黛玉说道:“原来如此,不过现在也吓到我了。”
黛玉不好意思,觉得脸颊发烫,扶着林海的手臂站起来说道:“父亲,还有客人呀,那我就不打扰父亲了。”
林海上手给黛玉理了理她的衣服说道:“急什么,都来了,去那边坐着吧,不许多说话。”林海原本就把黛玉当成男孩培养,教导她读四书五经,黛玉也很聪慧给了他很多惊喜,即便是林谧出生之后,林海也不愿意拘束黛玉,让黛玉往来自己的书房。
黛玉听了大喜若望,抱住了林海的脖子笑道:“父亲真好。”林海拍了拍黛玉的后背说道:“以后即便想要逗趣哄为父开心,也不能这般冒失了,要不然你母亲知道了又要说你规矩不好了。”
“知道了。”黛玉拖长了声音回答道,扭头看向了傅忱,傅忱仿佛没有注意到发生的一切,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林海顺着黛玉的目光看了过去,自然是看到了傅忱的模样了,心里对着傅忱的评价又多了几分。他回过头低声问道:“刚才可摔着了?”
黛玉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别耽搁了父亲的事情了。”
林海轻笑一下抱着黛玉书桌后面坐下了。
傅忱虽然面上及其平静,可是心里却想了起来,原来林家姑娘这般活泼。他刚才在贾敏的院子里远远的见到了一眼,容貌虽然没看清,可是言语行事是个稳妥的,不曾想竟然是个活泼好动的。不过,也多亏了她,两次帮到了自己。他不知道的是,无论日后黛玉变得如何端庄雍容,她这莽撞一桩的一幕子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就在傅忱沉思的时候,林海已经坐定,开口问道:“你前来有什么事情?”
傅忱回答道:“林大人对我的身世如此的清楚,想必也知道我傅家因为小人作祟蒙受了灭顶之灾。”
“傅家之祸,不过是因为你们傅家咎由自取,贩卖私盐所致么,怎么能怪罪到小人头上呢?”林海反问道。
“傅家确实是由贩卖私盐发家致富的,可是傅家后来也规规矩矩的,多行善事,本不该遭此横祸。”傅忱说道。
林海挑眉说道:“规规矩矩跟在甄家后头么?”
傅忱听了林海的话初始有一丝慌乱,可是后头想明白了也就坦然起来说道:“甄家在金陵势力庞大,傅家不过是商户人家,虽然是金陵首富可是终究如镜中月水中花,只能依附于甄家。”林海敢肆无忌惮的提起甄家的名字,至少说明他和甄家不是一路人。
林海轻笑起来说道:“无奈依附?”语气里带了点嘲讽,傅忱低下了头,倒是黛玉好奇的看了一眼有些尖锐不同于往日的林海。
“是,甄家觊觎傅家的财富,威逼利诱,我父亲每年都要交给甄家一大笔银子以保住自己的家业,可是奈何甄家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傅家的全部家产。”傅忱的声音有一丝低沉。
“那又能如何呢?江南地界被甄家如此夺了家业的人又不独你一家,而且又不止甄家一家会夺人家业,若是每个人都闹起来,这还得了。”林海说道。
“并不是每个人都选择忍气吞声的。”傅忱抬头看着林海,目光带了一丝尖锐,“我不甘心傅家的人命白白的送出去了,不甘心甄家一手遮天。”
林海轻敲桌子反问道:“想不到你一个外室子竟然这么关心傅家人的性命,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即便是知道的也对你恨之入骨,你这是以德报怨么?”
傅忱咬紧了牙关,手无意识抱拳,微微晃动。
他开口说道:“我一直以为林大人清正廉洁爱民如子,才来求见林大人的,想不到林大人也惧怕甄家的权势,缩手缩脚。”
林海慢悠悠说道:“我只管着盐政就好了,甄家势大,我也得避让几分呢,何必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傅家就得罪甄家呢?”
傅忱还想要说些什么,林海却不耐烦和他绕圈子了说道:“你回去吧。”
傅忱抬起头看着林海,嘴唇微微颤抖,目光失望起来,甚至有一丝绝望。林海摆了摆手,傅忱知道林海是铁了心了,也没有哀求,默默地随着小厮走了。
他一走,黛玉就忍不住问道:“父亲,不打算帮他了么?”
“嘉嘉觉得该帮他么?”林海反问道。
“我不知道,他虽然可怜,可是听父亲的意思他家是罪有应得,但是若是不帮他,怕他日后会记恨林家。”黛玉说道。
林海抚摸着黛玉的头发说道:“你的意思是他日后有报复林家的能力么?”
黛玉点点头,凑到林海耳边说道:“霜雪说他前世成为了帝王的心腹。”
林海心里掀起了波滔海浪,他自是看出了傅忱不同于凡人,倒是没想到他会走到那个地步。
黛玉有些懊恼的说道:“我早该告诉父亲的,这样的话,也不会把他赶走了。”
林海摇头说道:“嘉嘉,一则咱们的命格发生了变化,前世做不得准的,二则即便他日后成大器,为父也会这么做的。”
“为什么呀?”黛玉好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