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占欲》尤奈塞

54、第 54 章

　　一艘形如远古魔龙骸骨的突击战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阿幕雷高地陡峭的崖坡之上，它通体覆盖着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虚空幽鳞”装甲，巨大的折叠机翼如同收拢的恶魔骨翼，边缘流淌着不祥的幽蓝色能量纹路。机首是狰狞的龙首造型，两颗猩红的“深渊凝视”传感器如同活物的眼睛，在着陆瞬间由炽亮转为暗红。随着一阵几乎不可闻的能量嗡鸣，战机侧腹的蜂巢状装甲板如同生物甲壳般无声滑开、折叠，露出了内部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与复杂能量管线的驾驶舱结构——充满生物机械美学的诡异与致命感。

　　一道嬌柔的身影从驾驶舱轻盈跃下，伽罗身着阿修罗帝国标准制式的女战士暗金轻甲，这身专为战斗设计的甲胄，线条凌厉，关节处覆盖着细密的鳞状护片，勾勒出她匀称曼妙的身姿——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肢，修长的双腿，以及被贴身护甲包裹的优美曲线，一头柔亮如月华流泻的长发，此刻并未束起，而是披散在肩甲之上，与冰冷的金属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脆弱与决绝的美感。她抬头，目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望向那悬浮于苍穹之上、被永恒水晶结界笼罩的阿修罗王黄金宫殿群。那是一片由纯粹能量与无价珍宝构筑的、梦幻而冰冷的牢笼。正是靠着这身偷来的战甲和顺走的身份指令牌，她才得以混过层层关卡，驾驶这架代号“暗影之牙”的S-AT-Zero突击战机，降落到这皇都主星的地表。此刻，她尚未远离风暴的中心——卡布理德城，帝国主星西南部的重要都市。

　　心念微动，身后这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钢铁魔龙”被收纳入手腕上那枚看似朴素的空间手环中。伽罗迅速闪入高地上茂密的、散发着奇异荧光的“星泪草”丛中，褪下惹眼的战甲，换上了一身卡布理德城平民常见的、由耐磨的“岩蛛丝”编织而成的深蓝色简装，背起一个不起眼的行囊，快步向下方的城市走去。

　　“喂！你也要进城吗？” 一个带着少年人特有清亮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伽罗回头，看见一辆依靠反重力装置悬浮的、略显粗糙的自制小货车。车上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矿石、植物样本和一些手工零件。驾车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人类少年年纪的四臂男孩，皮肤是健康的浅棕色，一双翠绿的大眼睛充满好奇，正咧嘴笑着看她。

　　“上来吧！我载你一程！” 少年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谢谢。” 伽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盈地跃上车，坐在少年身旁。她肩头一只羽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袖珍翼龙（蓝翼水龙）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应该…不是阿修罗本族的吧？” 少年非克（Fek）一边娴熟地操控着小货车沿着山路飘下，一边好奇地打量伽罗。
　　她的尖耳被发丝半掩，但气质明显不同。尤其她肩头那只罕见的蓝翼水龙，这通常是皇宫或顶级贵族才豢养的珍稀宠物。虽然泰坦克罗亚星球上混居着大量来自不同星系的移民和阿修罗本族平民，进行着繁荣的星际贸易，但能居住在头顶那些悬浮天空之城的，非富即贵。而最大、最梦幻的那座黄金城，正是伟大阿修罗王的宫殿本身，据说那还不是他最主要的皇都，传说中那颗位于恒星内部的“黄金之心”星球，才是帝国真正的核心。

　　“我来自潘伽尔。” 伽罗微笑着回答，从腰包中取出一颗能量豆喂给肩头的小龙。

　　“潘伽尔！我去过两次！” 非克眼睛一亮，“跟我养父去收购‘晶角礫羊’的角！那可是高级炼金术的稳定剂材料！” 伽罗脑海中浮现出家鄉那种有着晶瑩剔透彎角、脾氣有點倔強卻憨態可掬的四足生物，嘴角不由彎起一絲懷念的弧度。

　　“我叫非克，你呢？” 少年爽快地报上名字，伽罗的温和与純淨的氣質让他毫无防备。

　　“伽…伽尔。” 伽罗略作停顿。

　　就在这时，头顶上空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数十艘涂装着皇室黑金徽记、造型更加狰狞流线的重型突击艇编队，如同死亡的鸦群，以惊人的速度低空掠过城市上空，强大的引擎气流甚至掀起了地面的尘土。

　　“哇！皇族近卫队的‘黑锋’突击艇！太酷了！” 非克仰着头，翠绿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向往和羡慕。

　　伽罗立刻将斗篷的兜帽拉得更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微微蜷缩，安静地坐在那里。

　　“我好想拥有一艘那样的战艇，也好想成为一名帝国战士！” 非克的声音充满了少年的热血。

　　“为什么想成为战士？” 伽罗轻声问，目光透过兜帽的缝隙观察着四周。

　　“嘿！别说站在王座前或者大将军身边了，就算是普通军团的列兵，那也是顶尖的战士啊！多帅！多威风！” 非克的理由简单而直接。伽罗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伽尔，你是打算留在卡布理德，还是要去别的城市？” 非克问道，直觉这位神秘的女神更像是来自“上面”的。

　　“我想先在城里准备些补给，然后…回家乡。” 伽罗的声音很轻。

　　“回家乡？潘伽尔吗？”

　　“不完全是…我想先去一个叫‘地球’的星球。”

　　“地球？” 非克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没听说过。很远吗？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星系？那种地方…应该挺落后的吧？” 他的语气带着不解，高等文明的神族很少会去那种偏远低维地带。

　　“嗯，很远，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伽罗平静地说。

　　“孩…孩子？！” 非克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伽罗。她看起来如此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的稚气，但转念一想，对于寿命悠长的神族，外貌确实不能说明什么。她果然是来自天上的高等神族！

　　“非克！接住！耶南的‘赤焰酱果’！” 一声洪亮的吆喝伴随着一个鼓囊囊的、散发着诱人甜香气味的袋子飞来。非克身后的一只手臂精准地接住，动作流畅，丝毫不影响他驾驶。
　　“你要的貨到了，回頭把帳送到我家。”非克又是邊猛速開著移動車邊將身後的貨物往沿街店鋪裡丟，店鋪裡長的漂亮的男精靈淡定準確無誤的接過貨物箱。
　　小巧的货车在卡布理德城奇货商区（Bizarre Bazaar）狭窄而热闹的街道中灵活穿梭。这里与北部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摩天商区截然不同，保留着古老的石砌建筑和繁复的手工招牌，空气中弥漫着香料、金属和未知能量矿石混合的奇异气味。来自各个星系的商贩在此聚集：皮肤覆盖着岩石鳞片的“砾岩星”矿工兜售着发光矿石；长着透明翼膜的“薄暮星”商人展示着能储存记忆的水晶；还有来自农业星球的移民，叫卖着奇异的果蔬。形形色色的飞行器——从老旧的悬浮板到改装得花里胡哨的货运艇——在空中和地面交织成繁忙的乐章，非克的技术在其中游刃有余，如同穿花蝴蝶。

　　车子在一栋爬满发光藤蔓的小木屋前停下。非克抱起一箱零件，规规矩矩地敲门。开门的是一位有着爆炸式红色卷发的活泼女孩雅美（Yami）。

　　“芮秋奶奶，您的手艺永远是全宇宙第一！” 非克坐在朴素的木桌前，对着满桌不算精致但香气扑鼻的食物大快朵颐——烤得焦香的不知名兽肉、散发着植物清香的糕点、一大碗热气腾腾、汤头浓郁的鱼香面条。

　　“孩子，快吃吧。” 一位面容慈祥、额生一枚温润白玉独角的老妇人——芮秋奶奶（Grandma Rhea）——将最大的一碗面推到伽罗面前，眼神充满关爱。

　　伽罗道谢，小口尝了尝面条。一种朴实、温暖而充满烟火气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这与黄金城里那些用分子料理技术重构、点缀着可食用星辰粉末的珍馐截然不同，却意外地抚慰了她紧绷的心弦。她露出了一个真心的、浅浅的笑容。

　　“非克！你这臭小子！滚回来干活！” 对面一间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耶南老头肯定是闻到奶奶你做的香味，嫉妒了！” 非克笑嘻嘻地把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

　　“他是想让你滚回学殿去！知识才是力量，小子！” 芮秋奶奶不满地敲了下非克的脑袋。

　　“饶了我吧奶奶！” 非克立刻苦着脸求饶。

　　“你不喜欢学习？” 伽罗有些好奇。

　　“何止不喜欢！一看那些理论我就犯困！” 非克夸张地做出打瞌睡的样子，“很久以前陛下就下了‘文武双核’的全民教育令，所有阿修罗本族子民，无论出身，都必须掌握基础战斗技巧和帝国通用科技文化知识。可我嘛…还是更喜欢动手实践！” 他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倔强。

　　“我们海尔达人…不被允许学习和阿修罗本族相同的核心科技知识。” 雅美在一旁小声插话，神情有些黯淡。

　　“为什么？” 伽罗不解。

　　“王统治下的所有星球，” 芮秋奶奶叹了口气，接过话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原住星民必须学习帝国指定的基础文化和实用技术，允许与阿修罗族通婚融合血脉…但严格禁止同族大规模聚居和通婚，以防形成对抗力量。我和雅美，就是从海尔达星移民过来的。” 她指了指自己额头的独角，那是海尔达星人的标志。

　　伽罗沉默了。这是征服者惯用的手段：文化同化，血脉稀释，但墨菲士无疑执行得更加彻底和高效，直接以法令形式介入基因层面。

　　“伽尔姐姐，你付的这个…能住好多年了！你真的没有银币或者太币吗？” 雅美誠惶誠恐拿着伽罗给她的那枚刻着古老蓮紋火焰圖章皇室徽记、在本地极为罕见的金币，有些不安，星际间通用货币以宝石为最上，金、晶币次之，银币、太币是更基础的流通货币。

　　“没关系，收下吧。” 伽罗温和地说。她身上确实没有这里的零钱。这枚金币足够支付她在芮秋奶奶家小住幾個星月的费用。

　　“那…好吧！以后只要你来卡布理德，随时可以来住，免费！” 雅美拍着胸脯保证，被伽罗的慷慨和善意打动，伽罗很喜欢这个充满生活气息、包容性极强的奇货商区。

　　伽罗跟着非克走进对面一间充满金属朋克风格的大型工坊——“耶南的奇械屋”。大门是厚重的齿轮造型，内部上下两层，墙壁挂满了各种奇异的机械装置、武器零件和星图。底层中央，一个肌肉虬结、戴着特质焊接面罩的老人——耶南（Yenan）——正挥舞着强壮的机械臂，火花四溅地修理着一艘小型组装飞船，脚下还有一个圆筒状的智能助手机器人嗡嗡作响地递着工具。

　　“酷吧？这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设计或改造的！在卡布理德城的机械改装界，我们耶南工坊可是能排进前五的！” 非克自豪地介绍。

　　伽罗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她对这种充满创造力的地方颇有好感。这时，门口的光线一暗，走进来一行人，四名身着制式暗金轻甲、腰佩能量刃的护卫分列两侧，中间是两名衣着精致、低眉顺目的侍女，簇拥着一位看起来与伽罗年纪相仿的少女。少女身着一袭如梦似幻的粉红渐变羽纱长裙，外罩一件绣着金线的薄纱披风，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毛茸茸的萌物。那小家伙圆滚滚的，金白相间的长毛柔软蓬松，一双如同顶级翡翠般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最奇特的是它头顶长着一束流光溢彩、如同微型孔雀翎羽的凤翎，显得既高贵又可爱。

　　非克立刻认出是熟客，连忙迎上去：“尊敬的客人，您订制的……” 话音未落，少女怀中的萌宠“妮妮”突然兴奋地“啾”了一声，猛地从少女怀中挣脱，扑向工坊角落一只正在打盹的机械猫！

　　“妮妮！” 少女惊呼。

　　那机械猫受惊，“喵呜”一声炸毛跳开，慌乱中撞倒了旁边架子上的一个金属零件箱！沉重的箱子眼看就要砸中地上呆住的“妮妮”！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如闪电！伽罗已经俯身将吓懵的“妮妮”护在怀中，同时用肩膀硬生生撞开了下落的箱子！箱子“哐当”砸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

　　“妮妮！” 少女冲过来，心疼万分地从伽罗怀里接过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声音都带着哭腔，“快！快去叫兽医！”

　　“等等，” 伽罗出声阻止，声音平静，“让我试试。”

　　少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伽罗。眼前的女子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沉静，那双清澈的蓝眸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少女毫不犹豫地将“妮妮”递了过去。

　　伽罗将受惊的小家伙轻轻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她伸出白皙的双手，掌心向上，柔和纯净的淡蓝色光芒自她掌心涌现，光芒中隐约浮现出玄奥的曼陀罗花纹路，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妮妮”的身体。温暖的生命能量缓缓注入，小家伙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暗淡的毛发重新焕发出光泽，甚至头顶那束凤翎也变得更加流光溢彩。它睁开翡翠般的大眼睛，“啾啾”叫了两声，亲昵地蹭了蹭伽罗的手指。

　　“妮妮！我的小宝贝！” 少女破涕为笑，激动地抱起恢复活力的萌宠，忍不住掀开了遮住大半面容的兜帽。

　　伽罗这才看清少女的全貌。她拥有一头柔顺亮泽、如同成熟麦浪般的金色长发，用精巧的蓝宝石发网束起部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项。一张脸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肌肤胜雪，最令人惊叹的是她那双眼睛——如同两颗最纯净的苍翠橄榄石（Peridot），清澈、宁静，蕴含着森林般的生机。她的脖颈、手腕上都戴着设计精巧、镶嵌着细碎宝石的黄金饰品，在粉红羽纱的映衬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无需多言，这通身的气派和身边的护卫，都昭示着她来自头顶那座悬浮之城的尊贵身份。

　　“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 少女抱着“妮妮”，对伽罗露出一个甜美真诚、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我叫伽美罗（Gamero），我们能交个朋友吗？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我很喜欢你！” 她的热情直接而纯粹。

　　“伽尔。” 伽罗报上化名，心中却因对方的名字和身份泛起波澜。

　　“伽尔？很好听的名字！” 伽美罗公主（伽罗瞬间确定了她的身份——干达婆族的公主，以音乐天赋闻名）开心地说，随即俏皮地眨眨眼，“别紧张哦，朋友之间不用在意什么公主不公主的。” 她显然以为伽罗的沉默是出于对她身份的敬畏。

　　伽罗心中那点不舒服感却在扩大。眼前这位美丽可爱、毫无架子的公主，正是墨菲士那庞大后宫中，以乐神身份而“得宠”的一员，伽罗她聽聞過這位公主的大名和才華，据说她的琴音能安抚狂暴的星兽。

　　“你很珍视它。” 伽罗压下心绪，目光落在“妮妮”身上，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嗯！” 伽美罗公主用力点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瞬间变得柔情似水，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因为…因为它是宸上送给我的礼物呀！” 那怀春少女般娇羞幸福的表情，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伽罗心里，墨菲士…会送这种可爱的萌宠讨女神欢心？这完全不符合她认知中那个冷酷帝王的形象。

　　“我今天就是来取我保养好的‘星梦竖琴’的。宸上…他已经回来了！我要随时准备好，也许…也许陛下会想听我弹奏了。” 伽美罗公主的声音轻柔而充满期待，提到“宸上”时，那双苍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星光，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伽罗只是静静听着。

　　“宸上…宸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召见我了…他太忙了，要处理整个帝国的事情。” 她的语气瞬间又低落下来，带着浓浓的思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宸上…很喜欢听你弹奏？” 伽罗轻声问，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里的一丝探寻。

　　“是呀！” 伽美罗公主立刻又开心起来，像是被触碰到了最骄傲的事情，“宸上经常在休息时召我去他的私人观星台或者书房，为他独奏，有时夜深了，宸上也会传召，我就带着我的琴，还有…还有我亲手做的点心去…” 她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光彩，“宸上处理国务更喜歡出征打戰，我希望我的琴声能让他放松片刻。”

　　“宸上…会吃你做的点心吗？” 伽罗追问，她发现自己对墨菲士的日常生活喜好几乎一无所知。

　　“会呀！” 伽美罗公主用力点头，像个急于分享秘密的孩子，“宸上不喜欢太甜腻的东西，但他特别喜欢‘伽蓝果’的清香！所以我在我的宫殿花园里种了好多伽蓝树！我用它研究制作了上百种点心和花茶呢！宸上偶尔会尝一些…” 她说着，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只要宸上喜欢，我会一直研究下去的！下次…下次我再给你带一些尝尝，算是谢礼！” 她抱着“妮妮”，对伽罗甜甜一笑，在护卫和侍女的簇拥下，带着取好的竖琴，像一只快乐的云雀般离开了工坊。

　　“真是一位美丽又和善的公主殿下。” 非克感慨道，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神秘的大客户说这么多话，笑得如此开心。

　　“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来到地面？” 伽罗看似随意地问。她记得尤蒂说过，后宫女神行动受到严格限制。

　　“这位伽美罗公主可不一样！” 非克压低声音，带着点市井传闻的兴奋，“她是出了名的受宠！听说宸上亲口允许她可以自由出入黄金城，到地面采风或者…嗯，像今天这样逛逛。整个后宫，就她有这份殊荣！”

　　伽罗沉默了，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悬浮于九天之上、在阳光下折射出亿万璀璨光芒的水晶皇城。在它巨大阴影的边缘，确实有一片区域永远笼罩在人工营造的华丽夜色之中，那是著名的“永夜区”，纸醉金迷的不夜城，距离卡布理德城非常遥远。

　　她不知道此刻的墨菲士在做什么。愤怒于她的逃离？或许吧。但看着他后宫中有如此美丽、痴情、且“得宠”的公主，伽罗心中的酸涩和冰冷感更甚。她只是他众多收藏品中的一个，并非不可替代，如果他真的如他所说那般深爱她，又怎会让她亲眼目睹夜叉皇族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戮？那分明就是一场血淋淋的警告，一场对她“背叛”（嫁入夜叉）的残酷惩罚！伽美罗公主眼中炽热的爱恋，此刻在伽罗看来，更像是对她自己处境的一种讽刺——再多的宠爱，也改变不了她们都是笼中鸟的事实，而墨菲士的心，如同那黄金城的水晶结界，看似璀璨，实则冰冷坚硬，难以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