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古]违命》柳外断虹

15、日日思君不见君 不语千年

　　白泽吐出口中的血沫，闷闷地哼了一声。
　　虎落平阳被犬欺，细数前尘，也当有此劫。不过他可不是会甘心就认下的人，看夙瑶亦是浑身浴血的样子，嘴角就是一扯，“掌门师姐，咱们现在去哪儿？被你自己养的猫抓伤的滋味一定不错吧。”
　　“那可不是猫。”夙瑶喘过一口气，玄霄也不过是嘴上不饶人，不见方才还拼死护着她么？她也有心情调侃玄霄两句了，“论起牙尖嘴利，你也不遑多让，我早已习惯了去。”
　　小小的白泽冷冷地哼了一声，“我看，你这些年都用来修炼嘴皮子了，修为不见长进，就只求救的时候喊得最快最响，”
　　彼此斗了几句嘴，见休息的差不多了，夙瑶也不收拾身上的血迹，略替玄霄擦了擦，就继续朝着原先的目标走去。
　　玄霄本来不欲多问，眼见她走的路越来越眼熟，也不得不开口了。
　　“这不是前往禁地的路吗？”
　　虽然禁地早已不复存在，但是他对这个关了他十九年的地方可谓刻骨铭心。哪怕如今是身处一片废墟里，他也能准确地辨认出脚底下踩着的正是当年禁地的所在。
　　“你难道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怀疑过，禁地为什么是禁地吗？好歹你也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没发觉问题？”
　　禁地并不是在玄霄被冰封以后才成为禁地的，这才是关键。玄霄当年并不关心门派事物，入门时日又浅，居然从来也没有发觉禁地之所以称之为禁地，并不是因为那里冰封着他，而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禁地中有一整面绝灵石石壁，有开凿过的痕迹，假如禁地有秘密，那只能是在那后面。”白泽看了一眼夙瑶的表情，笑了，“我猜对了？”
　　到了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夙瑶点点头，“那不是一面绝灵石石壁，而是一整个绝灵石石窟，你们都以为琼华宫乃琼华中心，其实那里面的东西才是琼华核心机密所在。”
　　禁地只有历代琼华掌门才能进，后来添了一个玄霄，不过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对禁地起过疑心。整整十九年，他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保存着整个琼华派的机密。
　　不，与其说他后知后觉，不如说他没想到夙瑶居然会如此大胆，竟然将他和一堆宝物关在一起。这一想，他就不由得有些想多了，总觉得他当年的作用和方才那些护山神兽差不多……不过这个念头才起，就被他自己压下去了，夙瑶不是这等无聊之人。
　　“你也不必乱猜，之所以当年决定将你冰封在那处，一是因为整个琼华派都没有什么现成的囚室，二则是因为绝灵石和玄冰一样都可以压制你体内的炎阳。”
　　“青阳重光那群老头子居然不反对？”
　　“他们根本就和你一样不知道那里的秘密。”
　　禁地里的秘藏历代都由掌门掌管，这个秘密口耳相传，根本就没有别人知道。玄霄吃惊于门派中居然还有隐藏地这么深的秘密，不仅他一开始丝毫不知情，后来他在整个秘藏边生活了一十九年，也居然没有发现过端倪。
　　这就不得不提绝灵石的妙用了。灵力对绝灵石毫无用处，而且它会反过来压制灵力的发挥，站在它边上就已足够让一个修仙人浑身难受了，玄霄以为这是夙瑶特意搬来压制他的，从来没想过它的另一面是什么。
　　“不对，当年师父乃是死于非命，他原本属意的继承人是大师兄。既然如此，你又从何处得知这个秘密？”而是，这种地方一定设有独特的阵法防止外人闯入，他可不信夙瑶能够解得开。倘若禁地的秘密真的只有琼华掌门知道，那么太清陨落之后，这个秘密也该一并长埋地下才对啊。
　　血出得有些多，夙瑶一阵头晕，强迫自己不断回答玄霄的问题来保持清醒。
　　“你说的没错，但是这个问题早就在设立禁地之初就被那一代掌门考虑到了。修仙之人，半路陨落也是寻常事，就如师父和师兄那样，甚至连下一任掌门也一并随之陨落也不出奇。为了确保秘密的传承，每一代掌门都会在禁地中留下自己的一道虚影，这个幻影会牵系着整个禁地的防御阵法。若是掌门之位正常更迭，那么上一任掌门会亲手解开这个虚影，而若是掌门继位时前任掌门已经离世，那么就需要一个信物来打开禁地的阵法。”
　　而她正是用师父留下的一枚玉佩才继承了整个琼华密藏的……其实谜面一直就在那里，只不过谜底只有琼华掌门才能拿到。
　　说话间，绝灵石石壁已经近在眼前。这里的地貌大改，昔日掩映在花林茂木中的禁地已经一览无余，石壁前荒草丛生，上面还生着斑驳青苔，很难想象背后居然别有洞天。
　　夙瑶一连打出数十种手印，玄霄冷眼看着，俱是琼华普通的解印手法，以这样的顺序组合在一起居然就是开启禁地大门的钥匙。
　　最后一个手印结成，石壁缓缓移开。冷气森森，自漆黑的洞口冒出来。玄霄本来还在想，绝灵石不能被灵力所作用，这石壁却为何能够用手印打开，冷气扑面而来之下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厌恶地不想进去。
　　——冰冷的石壁，他可是待够看够了。夙瑶见他后退，也不说什么，提步就进，却被玄霄喝止。
　　“等等！”
　　他拦在前面，不让夙瑶进去。
　　“怎么了？”
　　夙瑶绕过他，却被一只还沾着血的爪子按住裙裾，“没听到吗？我让你等等！”
　　这一爪毫无力道，但夙瑶还是站住了。
　　“你的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有说完？”
　　夙瑶耐心道，“没了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白泽瞪了她一眼，“你忘记了吗？当年你把琼华交托给慕容紫英了！严格说起来，他才是现任的琼华掌门，你当年把信物给他了吗？这里的阵法或许早已被他改动过了。”
　　“给自然是给了。”夙瑶点头，当年事出突然，她来不及替慕容紫英更改阵法机关，只来得及把她的信物金钗扔给了他——既然是重要的信物，自然是要选日日带在身上也不会惹人怀疑的物品了。
　　“你不必担心，阵法的刻画范围我知道，门口这一段路是安全的。”弄明白了玄霄是在担心什么，夙瑶跨了一步踩在门内，屏息等了一会儿，周围毫无动静。“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玄霄简直被她的行为弄得没脾气——他敢肯定，别看她说得如此笃定，其实她心里也根本不是十拿九稳，已经过了数百年了，谁知道阵法被慕容紫英改成了什么样子？
　　他可是连一把破剑都要花力气刻画防御阵法的婆妈之人啊，琼华秘藏如此重要，焉知他是不是多画了几个杀阵在门口？
　　门口的一段路既冷且黑，还能听到夙瑶的自言自语，“这里的长明烛呢？不过数百年，怎么就已经灭了。”
　　绕过了这段路，一个洞窟赫然在目，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整个山洞照得纤毫毕现。在整个山洞的石壁上，开凿着无数的小洞，每个小洞里都放着一件东西，或是器物，或是书籍，或是缠绕着符咒，一看就封印着什么危险之物的小瓶子。每个石洞边上用干支写着一个顺序，整个石洞散发着奇异的气息，似诱惑，又似对闯入者的狞笑。
　　夙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滑过诸多的宝物，落在一处，看到那里的东西原封不动，显然松了口气。
　　玄霄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只不过被晃了一下眼睛就又回过神来，看到夙瑶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你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
　　他心里也隐约知道夙瑶想要找什么，只不过……“你虽然进来了这里，又要怎么去取呢？”
　　夙瑶四处一看，捡起一颗石子掷出去，石子咕噜噜滚出很远，带起一串烟尘。烟尘并未落下，反而越聚越厚，最终凝结成了一个熟悉的样子。
　　“此乃琼华禁地，擅闯者速速退去！”
　　“……”
　　玄霄觉得喉咙有些痒，一口血要吐不吐，让他十分难过——无他，那道熟悉的人影他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居然还是夙瑶！
　　怎么回事，慕容紫英根本没找到过这里？
　　夙瑶显然亦是大吃一惊，好半晌也没人说话。
　　“这下倒是好了，不必多费脑筋，这些琼华秘藏依旧任你取用。”
　　“……慕容紫英莫非根本不知道金钗是开启这里的钥匙？”
　　玄霄略一思索，“别管了，虽说过程有些出人意外，好歹结果是好的，拿了你要找的东西就走吧。”
　　夙瑶还在想慕容紫英是否根本没有发现金钗上的口诀线索，一动也不动。
　　夙瑶本人的虚影就立在不远处，场景分外诡异。
　　不过看久了玄霄就发觉，那道虚影面无表情，举止僵硬，见到夙瑶也毫无波澜，显然真的仅仅是一道毫无神智的虚影罢了。她会说的话也仅仅是一开始的那声警告，夙瑶当时创造她的时候显然没有多费心思，粗糙得让玄霄扼腕。
　　“别想了，慕容紫英蠢，你还去想他为什么那么蠢？”玄霄不耐烦，催促夙瑶快去。
　　夙瑶摇头道，“也罢了，倒是方便了我们，原先的准备都用不上了。”
　　“你还做了准备？说来听听。”
　　夙瑶不知为何迟疑了一下，自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同心结，玄霄眯眼一瞧，看出这分明是用两股头发拧成，也就是俗话说的……结发。
　　“所有阵法都有漏洞，这个阵法也不例外。假如阵法由慕容紫英所设，那么拿着这束带着他血气的头发就可以瞒过整个阵法一息。”一息的时间也足以做很多事情了，这就是夙瑶原本的打算。
　　玄霄不由得叹气，“你居然算计到了这个地步？我现在有点同情慕容紫英了。”
　　夙瑶不再多想，既然虚影乃是她的分/身，那么整个阵法对她而言如同无物，她径直走过去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本尘封已久的书。
　　顺利得令人不安，夙瑶经过虚影的时候，总觉得那道影子已经与她最初设立时有了微妙的不同，细想却又不知是哪里不同。
　　那个影子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面对自己的本尊也毫无反应。
　　事情肯定哪里有些不对，慕容紫英不可能没有发现她留下的金钗暗藏玄机，也不能找不到禁地的入口，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并没有选择继承这个秘藏。
　　玄霄不管这些，虽然也觉得奇怪，但是这与他无关。眼看此事已了，他催着夙瑶快出来，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本看似平平无奇的书上，又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