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命轮》弥江

22、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洛卡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总之她醒过来的时候，牢门已经被打开了。
　　确切地说她就是被牢门被打开的响声惊醒的——艾斯已经被人押着往外走，两个海军正尝试把她也拉起来。
　　她才想起来她已经被带出推进城，这里是海军总部马林梵多。
　　“哦，到时间了啊。”她听见自己轻轻地说了一句，在别人听来仿佛是梦话一般。
　　她被带出牢门，踉跄地跟着海军的脚步。
　　“笨蛋——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要跟过来啊！”艾斯回头，额前的头发似乎已经挡不住他愤怒而惊痛的神情。
　　洛卡被两个处刑人押着，跟在艾斯的身后，由于走动的关系，艾斯背上那个紫色的海贼团标志在她的眼前一晃一晃。她看着它发了会呆：“我可以理解你担心你弟弟的心情，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好像不会有事。敢闯推进城的人不会是什么平庸之辈吧。”
　　艾斯将脸转回去，表情渐渐趋于平静。
　　事到如今再怎么愤怒不甘也没有用了。他垂下眼睑，眼底渐渐升起绝望。
　　“你……怎么办？”
　　洛卡觉得自己仿佛听错了，抬起头：“什么？”
　　“你要怎么办？就这样陪我去死？”艾斯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犯罪吧？”
　　洛卡没有马上回答他，她看着眼前这条通向处刑台的长长的阶梯，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但是好像还是看不见尽头。
　　“这个问题，我没怎么考虑过。”洛卡看着艾斯宽阔的脊背，“啊——那我问你，如果你也死了，我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艾斯了。”
　　艾斯转过头去，看见她仰着脸看着自己，眼神竟充满了类似迷茫的情绪：“所以你问我要怎么办？如果你死了而我还活着，那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啊。”
　　艾斯一震，下意识地将目光偏开去——事到如今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张清丽的脸庞，如果不是他自己当初的任性，他不会被捕，更不会遇到她。
　　说不定，她的安格斯就不会死。
　　“艾斯，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熟悉的女声从后面传来，艾斯惊了一惊：“……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想的？”
　　她没有再说话。长长的阶梯已经快要被走完了。洛卡抬头，一簇阳光就这样直直地照射进她的眼睛，温暖而刺目。洛卡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阳光蛮横地在她的视野里造成了一个不规则形状的斑块，让她有些不适。
　　从遇到艾斯到现在被押上处刑台，她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温柔而残忍的梦。

　　然后她被带到处刑台上，在艾斯的身边跪下。
　　海军的元帅走上台来，她这才抬头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好像是在直播的状态。
　　她低下头，嘲讽地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声名远播。
　　战国从属下的手里拿过电话虫，站在他们的前面，面对着台下的一众海军：“有件事要传达给诸位。”
　　洛卡疑惑地看着战国，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比处刑更加重要？
　　战国沉默了几秒：“艾斯，报上你父亲的名字。”
　　洛卡瞬间就明白了海军的用意，然后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他们竟然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艾斯果然动摇了，隔着几步之遥，洛卡都能够清楚地感到他情绪的波动。
　　“我老爹是白胡子。”
　　“不是的。”战国毫不犹豫的否定让艾斯更加愤怒。
　　“就是！只有白胡子，没有别人！”
　　战国却已经不在乎艾斯那苍白无力的否定，他面向众军，声音铿锵：“当时我们睁大眼睛拼死寻找……某个岛上可能留下那个男人的孩子……我们对刚出生的婴儿和即将出生的婴儿，以及他们的母亲都作了紧密的排查，然而一无所获。这也难怪，你的出生是你母亲用生命换回来的，也可以说是你母亲别有用心的阴谋。”
　　洛卡震惊地看了一眼战国，下意识地去看艾斯——他垂着头，瞳孔瞬间缩紧，紧紧地抿着双唇。他的表情已经看不出明确的悲喜，洛卡想，他几乎是惊怒悲愤交加了吧。
　　“……你的母亲，波特卡斯·D·露玖，这女人的举动完全超脱我们的常识，竟然让孩子在腹中待了20个月。然后在生下你的时候，当场力竭而亡。”
　　战国还在持续地说些什么，洛卡强迫自己不要去注意，她转头看着艾斯，他被反锁在身后的双手握得越来越紧，锁链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也许是距离不远的缘故，洛卡能够看见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艾斯……”她叫了他一声，但他仿佛没有听见，兀自颤抖着，紧咬着牙关，不时从牙缝间溢出一些不甘痛苦或者说是愤怒的音节。
　　“你的父亲。”战国对着海军和无数平民，语气平静而冷淡，“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

　　洛卡只觉得风从耳边吹过，接下来的世界仿佛被谁消了音，她什么也没有听见，只是呆呆地看着低垂着头的艾斯，风吹起他的头发，所以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然后在他旁边的这位——”浑厚的男声拉回了两人的思绪，洛卡一惊，目光从艾斯身上移开，看着站在她身前的这个高大的身影。
　　“原本是政府都器重的名门之后，对海军作出了我们之中百分之八十的人都难以望其项背的贡献，但！”他的音量忽然拔高，洛卡的身体没来由地一颤，“遇到这个继承了邪恶之血的海贼，短期内就背叛了海军！”
　　洛卡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被称为元帅的人——他怎么能这样绝情！
　　战国转过身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说，给你荣耀的，给你声望和地位的都是谁！”
　　洛卡沉默良久，抬起头来。
　　“给我荣耀、地位和声望的，是政府。”她注意到自己的声线有些颤抖，但几乎同时，她注意到艾斯已经转头看她——于是她将头抬得更高，“但，给我生命、名字、知识和教养的，是我的父母和姐姐。”她抬头看了一眼战国元帅，眼神中似有嘲讽，“我的姐姐奥莉薇亚身为受政府庇护的技术人员，私自向海贼和革命军□□药物——而我的父母知情不报，有意包庇甚至成为帮凶。所以。”洛卡笑意更深，“我现在跪在这里，不是受任何人影响，是因为我，洛卡·古尔多·布兰查德，是罪恶的后裔，身体里流淌着罪恶之血罢了——”
　　她白色的头发随风飘扬，脸上沾着鞭刑时喷出鲜血却不减丝毫清丽。艾斯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