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命轮》弥江

21、第二十一章

　　二十一

　　她这才知道牢里的日子原来这么的不见天日。
　　洛卡被狱卒扔进来的时候，艾斯看见她尚未痊愈的旧伤之上，又添了一身新的鞭伤。
　　似乎是上面的“特别照顾”。
　　艾斯紧紧地抿着唇，看着她被重新锁好，看着她的血流下来染红她的衣服和束缚着她的锁链。
　　但是洛卡只是呆滞地望着前方，不发一言。
　　艾斯有些急切地开口：“喂！洛卡！你怎么样？”
　　她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动不动。很久之后艾斯才听见她的回答。
　　“没事……我还能怎么样。”洛卡歪着身子靠在身后的墙上，她不像艾斯和甚平，能熬住狱卒无情的审讯和痛打，她的身体素质原本就只有普通人的水平，有些时候一直待在实验室里的洛卡甚至还不如普通人来得强健。所以现在她还能够说话已经不错，“我只是在想，我姐姐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受这样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痛苦催生的冷汗流下来浸透她的伤口，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人对于长期的痛苦，可能确实会产生麻木。但是艾斯处刑的日子近在眼前，她已经没有这样漫长的时日来挺过这无边的痛苦。

　　“洛卡。”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洛卡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艰难地转头。
　　“……呦，萨卡斯基叔叔。”
　　“你还是没有考虑好吗？”萨卡斯基看起来没什么耐心，“你可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嗯……或许是吧。”洛卡看着这个父亲的友人，“呐萨卡斯基叔叔，其实你大概也明白，我只是想死罢了。”
　　萨卡斯基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是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回答。
　　“我很感激您还来看我。”她轻咳几声，“事到如今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威胁我的东西，我失去了所有的仆人，家人更是在多年前就已经离我而去，现在唯一的友人也要被你们处刑——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和他死在一起，省得我再失去一次。”
　　“洛卡，你并无死罪。”萨卡斯基还是这样一句话，再想说些什么却被洛卡打断。
　　“你们……究竟为什么要处死艾斯，不仅仅因为他是海贼，还因为他是海贼王的儿子——”洛卡抬起头来，萨卡斯基忽然想起多年前奥莉薇亚的眼神，和现在的洛卡一样的充满嘲讽和轻蔑，“因为他身体里流着罗杰的血，罗杰已经化风永去，你们却还对他的血脉穷追不舍。”
　　几年前奥莉薇亚用一样的眼神和神态，冷冷地对他说：“你们没有能力阻止罗杰开启的时代，就只能去扑杀他的后继者——真是可笑啊。”
　　眼前这个人果然是她的妹妹。
　　“那么，处死我的理由也足够充分了。”洛卡一笑，可惜伤痛让她没有力气维持这笑，“我的姐姐背叛海军，将军火和药物贱卖给各路海贼和革命军。我的父母对此不但没有揭发，反而加以庇护甚至成为帮凶。更难以饶恕的是，他们是仰仗着世界政府的宠爱在做着这一切。”洛卡抬起她已经没有多少神采的眼睛，“您别忘了，我是他们的末裔。”
　　萨卡斯基呼吸一紧，虽然早已预测到，但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决绝。
　　“……看来这几年我还是没有把你养熟。”
　　“谁说不是呢。”洛卡的眼神有些惨淡，“其实以您的性格，早在火灾发生的那一年就该杀了我，大概是上级命令你留着我吧——我知道，每天都看着罪恶的末裔在您眼前晃悠，那滋味肯定是不好受啊。”
　　“你既然想死，何不给自己来个痛快。”萨卡斯基看着这个遍体鳞伤的女孩，已经有些不耐烦——为什么他要放下公务在这里陪着一个脑回路奇怪还有犯罪倾向的女孩子？
　　“嗯……因为我不想失去别人，大概也不想让别人失去我吧。”洛卡看着萨卡斯基，眼睛里迸发出一些奇异的光亮，“您放心，我一定撑得到那个时候——处刑的时候。”
　　萨卡斯基觉得有些头痛。
　　作为布兰查德家的遗产，萨卡斯基或许在过去的几年里产生过要守护她的愚蠢想法，但是他敢肯定，现在这样的想法已经荡然无存。
　　这个跟那个家族毫无血缘关系的姑娘，毫无保留地继承了那个家族所有的疯狂因子。
　　名门布兰查德一家，是他加入海军之后才接触到的——似乎是和天龙人颇有一些渊源，才让他们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政府里站得住脚。具体是什么渊源，萨卡斯基并不清楚。当然让他们站得住脚的当然不止这一个原因，还有他们世代流传的生化技术。到了路基的父亲那一代，他们甚至开始研究枪械。几十年后那个名为奥莉薇亚的天才少女的诞生，更是将这个家族的荣耀推向了巅峰。
　　于是他们更得世界政府的青睐，上级不仅颁发了遍布世界的通行证，还将这个家族编进海军，如同他的好友路基，生前也挂着一个准将的虚衔。
　　萨卡斯基不止一次地认为，这个家族是被无上的荣耀冲昏了头脑，才会想到要背叛政府。
　　曾经这是个可以和庞加贝克齐名的家族，就算后来只剩下一人，政府也没有放弃布兰查德这个姓氏。萨卡斯基站了起来，看来这一次，这个家族真的要没落了。
　　洛卡看着他离开，仿佛松了口气似的再度垂下了脑袋。
　　“啊……还有多久呢——”她看了一眼表情莫测的艾斯，“多久我才可以见到外面的阳光？”
　　艾斯问过狱卒外面的情况，但是狱卒当然是什么也不肯透露。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路飞身中剧毒，正在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