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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凤血 玄冥这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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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这一念,顿时四下无声。
星夜茫茫,岂非是三十三天处的摘星阁,众所周知,神族的始祖女神倾影上神原身便是火凤,难道,指的竟是要那人的血。
敖宇听着玄冥的话,一时之间,又喜又忧,喜的是,儿子或许还有救,忧的却是,要那人的血,谈何容易,且不说他们只怕连见都不一定见得到面,而那位孤绝天下的上神若是不愿,莫说一滴血,便是一根头发,也是绝不可能有人能勉强她的。
琉毓和倾影却俱是脸色一变,神女凤血确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只是,此等机密,除如今神族的几位上神之外,连轻歌都不曾知晓,玄冥这句话,究竟何意?
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双拳难敌四手,神族始祖女神纵然是艺高人胆大,但难保不会有人执念太深,胆大包天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若一时轻乎失了防备又当如何。
而此事若传出去,真真不知要招惹多少麻烦与祸端。
敖宇却显然想不到这些了,只当是需要一份特殊的药引,一时间,大殿里的人,一半满眼希冀的望着轻歌,一半满脸恳切的望着琉毓。
若在场还有谁与始祖女神有些交情,能拿到凤血的,只怕非这二位不可。
轻歌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也有些奇怪与心惊,这般看来,只怕那个人可不是冲着敖骋来的,竟是冲着倾影?他确实听过有些伤需要特殊的药引,凤血之效究竟是只适用于此次敖骋的毒,还是,竟根本就是形同凡人眼中的九转还魂丹、长生不老丸?
他正斟酌着说辞,却听琉毓已淡淡开口:“此事亦并非不可,只是情况未明,又岂能贸然取凤血。”
倾影只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心道反正她如今是二太子仙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自然归人家上神管,怎么也轮不到她来烦心,干脆闲闲的密语传音道:“你知道,这自然是真的。”
还真是何时都改不了的性子,琉毓眼皮忍不住跳了跳:“你亦知道,即便要救,也绝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是凤血之故。”
否则,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往后才是麻烦。
玄冥面色古怪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丑的十分没有特色的红衣女子,终于敛了心神,冲琉毓拱手道:“这句话却并非我说的,不过是复述敖骋的原话。”
他解释道:“敖骋中的毒,与其说是毒,倒不如说是蛊,像是中了什么诅咒或禁制,心神受制于人,那人让他说什么,他便只得说什么了。”
顿时四下一片哗然,人群中立刻有人疑惑道:“那为何我们不曾听见他说话?”
玄冥脸上难得有了几分尴尬之色:“他身上几处大穴被点,莫说是说话,便是表情怕都变不了半分。”
在场有谁能点穴点的如此精准有威力的,答案不言而喻,众仙一时摸鼻子的摸鼻子,捋头发的捋头发,倾影看的好笑,琉毓倒是面色如常,几道青光一闪,就隔空解开了敖骋身上的穴道。
果然便见敖骋双目红光大盛,面目狰狞的坐了起来,说了句什么后又无声无息的倒了回去,不省人事了。
这下是真的所有人都听见了,敖骋那句话吐字清晰,说的是:“星夜茫茫,凤血殷殷。”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琉毓方才甩了甩袖子,看向若有所思的玄冥:“此话可信?”
凤血为引从未有过先例,而这毒也诡异难辨的很,玄冥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却并未说破,过了一会儿方才疑惑的反问道:“上神以为呢?”
敖宇在一旁看着他们说话,只觉得心烦意乱焦头烂额,摘星阁那位可不是什么一般人,绿林妙手承岐君尚且不敢确定功效,谁敢贸然提出要取凤血?可于他而言,不论结果如何,这却是敖骋唯一的机会了。
众仙正议论纷纷,就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慢慢摊开后,一只质地温润的白玉瓷瓶静静地躺在手心,琉毓仍是那副无甚表情的样子:“若龙君信得过我,不妨先以此药一试。”
不卑不亢的一句话,却分明已把路封死,谁敢信不过无恙上神,龙君颤颤的伸手正要去接,竟被一双纤纤玉手抢了先。
红衣女子似乎是微微一笑,仍旧是那张平凡至极的脸,此刻却似乎平白多出了些别的什么,竟莫名让人觉出几分冷意来:“在下亦略通岐黄,不若让在下一试如何?”
喜宴已散,轻歌和琉毓在偏殿等了一会儿,便见一名红衣女子缓步而来。
轻歌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你就不能把那张脸换回来吗?或者干脆就真变幻个村姑出来,须知道,如此一半村姑一半上神的模样并非谁都可以接受的。”
若说那张脸是为了方便行事,这妖娆的身姿就绝对是那人的恶趣味。
倾影闻言便勾了勾嘴角:“我便是喜欢这般,谁还管得了不成。”
管不了她的轻歌上仙于是只好管自己,默默的给自己眼上覆了条白绫:“治好了东海龙太子,你这个二太子仙使如今在东海的待遇倒是险些要比我们还要高了。”
倾影不说话,他就咬牙切齿的继续道:“如今这四海八荒皆知,二殿下殿中有个医术登峰造极的神医,届时有人来找我借,我可去哪儿给他们找个神医来?”
“那就是二太子该考虑的事了。”和神族的倾影上神是万万没有关系的。
轻歌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只好低头丧气道:“说起来,那凤血……”
那双凤目轻眨,云淡风轻间看不出一丝在意,倾影甚至还拣了颗葡萄扔进嘴里,闻言十分无所谓道:“勉强也算得灵丹妙药,不若我现在放血给你们留两瓶如何,保不准什么时候便能救命了。”
猜测竟是成真了,轻歌叹了口气,再没有了玩笑的心情,只苦笑道:“你倒是还能说笑,此事传出去,你以为是好玩的么?”
当然不是好玩的,后果她比谁都清楚,而近日发生的种种事情,更无一不是气势汹汹的冲他们而来。
“为何不笑,神族之人,从不知哭字怎么写。”神族倾影上神自小便任性绝傲,在高处站的太久,便连怎么哭都忘了,于是即便伤口淋漓,也能笑的绝代风华。
轻歌已经叹了口气,拎着壶酒走了出去。
琉毓也不提凤血之事,只淡淡道:“玄冥那儿怕是瞒不住。”
深藏不露医术超群的二太子仙使,这样的说辞骗一骗旁人还可以,撞在内行的绿林妙手承岐君手里,是决计糊弄不过去的。
何况,鬼掌之事,玄冥当年虽年纪尚小未曾亲身接触过,但过后理理思路再翻阅一下古籍,只怕便能知道个大概了。
“他并非不知轻重的人。”倾影摊了摊手,内心却道,何止是瞒不住,只怕方才就已经知道的差不离了,她若没看错,那小子走之前分明是狠瞪了她一眼。
复又想起方才殿外偶然撞见的一个身影:“你觉得,木易安如何?”
琉毓并不答话。
倾影便继续道:“你可知,为何当年我最喜欢逗弄玄冥,却很少招惹他?”
玄冥和木易安,都是幼时便养在云曜身边的,倾影素日来最喜欢拿玄冥逗着玩,莫泱、紫韵他们也没少遭毒手,唯有木易安是个例外。
琉毓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你是说……”
倾影接着道:“他太能忍,从来不哭也不闹,几乎不像个孩子。”
事情倒是越来越复杂有趣了。
殿外的喧闹声已经散了,倾影抬步要走,却听琉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仍旧是清冷无波的语气:“方才救人之事,你不该抢。”
倾影过了一会儿,才冷笑了一声:“那东西,我给不给是我的事,你要不要是你的事,至于救人,不过一滴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