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使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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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昀回府了几日之后，就连最不会察言观色的于芯，都明显感觉到全府上下的人对芳芷苑的人态度都好上了几分，顾翰之也得了柳姨娘的准许，可以来芳芷苑玩耍。
“三小姐，相爷让您去书房一趟。”有丫环过来传话道。
顾灵昀知晓应该是她父亲觉得时机差不多，该要与她说之前顾汐云来告知她的事情了。所以待到了书房，见到顾汐云也在更是意料之中。
顾汐云一见到顾灵昀，便走了过来，作势要拉起她的手，“三姐姐，你来啊。”
随着顾汐云走近，顾灵昀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脂粉味，不由细细打量了顾汐云一眼，却见她今日化了个精致的妆容，肤色用脂粉修饰得更为白皙，眉眼处细细描过一遍，眼角微微上挑，倒是比起平日里有几分不同。
这样费心思的妆扮，顾灵昀自然不会认为是特意给她来看看的，而且她今日的形容姿态让她隐隐觉得有些别有用心。
两人这么一同走过来，即便顾灵昀的容貌远胜于顾汐云，但周身没有一点配饰，到底显得太过素淡了些，顾荣仕有些不满道：“灵昀，你母亲难不成没给你添置什么首饰头面？”
“有的，只是我不习惯戴。”
“今日府里有贵客，你待会儿好生收拾一番，不要显得像小门小户家的女子那般寒酸。”
顾汐云眉眼之中露出浅浅的笑意，“父亲，三姐这等容貌，根本不需任何金玉来修饰，便已经远胜旁人了。”
顾灵昀倒是讶异，顾汐云最近怎的时时都像变了个人一般，这种话可不像是她能说出口的，于是她忽然问道：“敢问父亲，今日府上来的贵客是谁？”
“洛王爷和六殿下。”
顾汐云补充道：“是二哥邀两位殿下来府上赏雪作对。”
“原来如此。”顾灵昀心里明白，定是借顾鸿晖的口来邀约，趁机让桓修见见顾汐云。
顾荣仕也不再耽搁，直接道：“灵昀，今日父亲叫你来，是有一事要与你商量。”
“女儿知晓，四妹前几日已经与我提过了。”
顾荣仕微微一愣，看了一眼顾汐云，后者略微心虚地低下了头。顾荣仕神色未变，只道：“既然汐云已经提过了，那你是如何想的？”
顾灵昀道：“一切取决于洛王的决定，女儿自然不会阻拦。”
顾荣仕对着回答很是满意，点头道：“你们姐妹二人一同嫁入王府，想必其中利弊你也该明白，既然你不反对，那今日就由你在洛王面前提及此事。”
“父亲怕是误会了，”顾灵昀道，“我不会阻拦，自然也不会提及，至于那些去王府帮衬我之类的，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顾荣仕倒像是意料之中，只道：“你不愿洛王这么快娶侧室，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你还是得仔细考虑清楚，女子要想在夫家立足，没有娘家的支撑是绝无可能的，更何况你嫁入的是皇家，我这是为了你好。”
顾荣仕尤其加重了最后一句，威胁的意味就自然出来了。
“为我好？”顾灵昀轻笑，语气略带嘲讽：“大姐与我已经分别嫁给皇上两个最出色的儿子，若再嫁第三个女儿，这不是厚此薄彼，难免让六殿下心有猜忌，是不是也该将水芙嫁给六皇子？让汐云入王府，说是为了我好，但归根结底，还不是是为了父亲的野心。”
顾荣仕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倏然沉下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父亲心里明白，我也明白，就不必明说了，闹得大家脸上不好看。”
“你.....”顾荣仕没料到顾灵昀会如此直白，气得指着她：“好你个目无尊长的不孝女，你倒说说你明白什么？”
顾灵昀脸上毫无畏惧之色，但却闭口不答。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相爷，两位殿下已经到了。”
顾荣仕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怒色，应道：“让二少爷领着两位去雪庐，我稍后就去。”而后凉凉地看了顾灵昀一眼：“事已至此，也指望不上你，你既说不插手，也不再倚仗我这个父亲，就希望你说到做到。”
顾荣仕先一步离开了书房，顾汐云紧跟而上，临走时，朝顾灵昀投去一抹得意的目光。
顾灵昀回了芳芷苑，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任何担心，不过是多看一场戏罢了，反正她不是表演的那个人，就只管好好看戏便可。
没过多久，顾鸿晖身旁一个小厮来传话，说是让她也去雪庐一聚，顾灵昀换了身衣裳便去了。
顾府里的雪庐，不过是一间寻常的草庐，但周围的景致却经过了巧匠的精心布置，春天可以赏花，冬天可以赏雪，算得上一处风雅之地。
丫头为顾灵昀卷起门帘，顾灵昀才到门口，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酒香，屋内只有一些雅致名贵的摆设，并不曾摆什么桌椅，只在地上摆了草席，除了顾鸿晖和两位殿下，还有冉泽远、桓婉云和顾汐云，几人分席而坐，面前摆着矮矮的案几，一旁有丫头伺候着，唯独桓修身旁的莫九，那张万年铁板脸在一众秀美丫环之中显得尤为突出。
“鸿晖，你们府上这雪庐每次都让我有种忘却身份的感觉，像是变成了一个寻常百姓，在冬日里，三五好友相邀，一同喝酒赏雪，心里轻松得很。”
顾灵昀进门之时正好听到了桓弘的这句话，同时眼见着他手里把玩着两块价值不菲的玉石，一旁的丫环正在伺候着，哪有半点寻常百姓的样子，顾灵昀还未见礼，桓弘便已经看见了她：“顾三小姐，你赞同本殿下的话吗？”
随着桓弘的话，一屋子的人对看向了进来的顾灵昀，只见她神色自若朝几人行了一礼，而后才道：“臣女只知道，若是寻常百姓家，殿下喝的不会是陈年佳酿，也不会有这般乖巧伶俐的丫头伺候，”顾灵昀目光转向那烧红的炭：“而且怕是连这么好的炭都烧不起，还得挨着冻过冬。”
如此不给人情面的话，但是桓弘却并未生气。只好奇道：“顾三小姐倒是说得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顾汐云见此时机，立马道：“三姐可不就是亲身经历过么。”
桓弘饶有兴致：“哦，顾四小姐不妨细说。”一旁的顾鸿晖从未听他们提起过此事，所以并不知是何事，也没有阻止。
顾汐云被桓弘这般直接注视着，脸不由微微红了，竟是难得显出小女儿的娇羞之态，而后她微微抬起头道：“三姐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过了好几个月才突然见到，那时她身无分文，又不记得往事了，可不是在外流浪了一段时日，说不定就是那时，哪位好心人收留了三姐，三姐才真切感受过。”
在外流浪了几个月，这种事说出来对女子的名声终归不太好，顾鸿晖不知顾汐云是真没脑子，还是故意提及，皱了皱眉不赞同道：“四妹，好端端的，你提起这个做什么。”
不过顾鸿晖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在场的人大概除了他自己，其余人都知晓这件事。
“这好心人不就是我三皇兄么，这不成就了今日的佳话。”桓婉云话虽没毛病，但语气却有些鄙夷。
顾汐云见桓婉云也甚是不喜顾灵昀，立刻就将她划为了自己的同一阵营，不过想着父亲的叮嘱，便只是道：“是啊，真是羡慕三姐的好福气呢。”
桓婉云本来对这件事情兴致不大，不过是随口说几句，但见顾汐云虽然尽量表现得淡漠，可方才说那话之时，眼神含羞带怯地看了对面一眼，眼下两位皇兄已经定了她的两个姐姐，便理所当然认为这一眼看的是冉泽远，心下瞬间不喜，她虽然刁蛮任性，但在后宫之中，也多少见惯了那些手段，于是眼眸一转，道：“三皇兄，婉云见这位顾四小姐似乎对你也有几分情意，而且眉眼模样，行为举止都像顾三小姐，不如三皇兄一并娶了她们姐妹二人，岂不是一桩美事。”
顾汐云没料到她与父亲准备了许久的事情，竟然被九公主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提出来了，一时忘了反应。
桓婉云见此更加认定顾汐云定是喜欢冉泽远，否则听到此话，为何是如此表情，于是继续问：“三皇兄，你意下如何？”
顾灵昀端着清香的热茶，置身事外地看着这出戏，听到桓婉云方才的话，她才发觉，难怪今日总觉得顾汐云动作有些不像她平日的作风，那眉眼又莫名有些眼熟，原来是在模仿自己。顾灵昀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连桓婉云都看出像了，难道平日里她也是如顾汐云模仿的这般矫情、故作姿态么。
桓修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闲适地喝着热茶的顾灵昀，她脸上没有半点担忧，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时心里还有几分说不上的不悦，于是将这不悦转换成了不咸不淡一句：“给本王当侧妃，岂不是委屈了顾四小姐。”
闻言，顾汐云眼睛一亮，难道洛王殿下对她也有意，竟担心委屈了她，她还未来得及得意，又听桓修补了一句：“何况灵昀性子不好，怕是容不得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使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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