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读心者》风起叶落

56、谋划 非是我不愿

　　大年初五，日头正好，倒是适合乔迁。

　　顾灵昀一直以来便没有什么物件，大抵是在每个地方都住得不长久，所以下意识少添置了那些没用的东西。

　　回到顾府，顾灵昀先去了顾老夫人处请安。

　　顾老夫人也许是年岁大了，情绪总无甚波动，顾灵昀离开顾府一两月，今日回府，顾老夫人也未有多余的反应，就如同以往她在府中，日日前来请安时一般。

　　“祖母近日可好？”

　　“再好不过，我这岁数，也没甚可操心的，哪有不好的道理，”顾老夫人慈爱道，“倒是你，过得如何？”

　　“孙女在别院倒也自在，只是不能日日见到祖母，有些想念罢了。”

　　顾老夫人笑道：“你这嘴儿越发甜了，怕是没人约束你规矩礼仪，都乐不思蜀了吧。”

　　袖香道：“老夫人，您可冤枉三小姐了，三小姐在别院还大病了一场，那些大夫医术不精，害小姐受了不少罪。”

　　顾老夫人难得变了几分脸色，甚至有些急切道：“什么时候病的？病症是否凶险？”

　　顾灵昀不知为何顾老夫人突然如此紧张，安抚道：“祖母，袖香定是想让祖母多心疼我一点，故意说得严重了些，不过是略感风寒而已，并不是什么凶险的大病。”

　　“你可别为了安祖母的心，故意隐瞒不说，若是身子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祖母。”

　　“孙女知晓，还是祖母最心疼灵昀了。”顾灵昀这句话说得确实真心实意，这顾府还只有祖母真心待她。

　　“你今年就年满十八了，算是真正的大姑娘了，以后祖母也照看不到，你也该多为自己打算，凡事多注意些，”顾老夫人顿了顿，“算起来也该到时候了。”

　　　顾灵昀不解：“什么时候到了？”

　　“祖母是说你到了嫁人的时候，”顾老夫似是不愿继续提起，看着袖香道：“你跟了灵昀去了一段时日，可有尽心照顾？”

　　“奴婢自然跟伺候老夫人一般，尽心尽力。”

　　“那便好，你们主仆刚回来，去收拾收拾吧。”

　　“是，灵昀先回芳芷苑了。”

　　在回院子的路上，顾灵昀想了一下顾老夫人方才突然说的那句话，还有曾经提起过她母亲的事情，她突然猜想到，或许顾老夫人是知晓关于她母亲以及巫族血脉的那些事，因此方才袖香提起她大病一场，才那样反常，不过若不是莫名中的那蛊，也许她会如顾老夫人预料的在年满十八之时才历此劫难。

　　顾灵昀带着思绪回到了芳芷苑，院子经历了一个寒冬，那些芳草早已经被雪掩埋，只静默地等待春天的到来。

　　院落里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只是许久未住人，难免少了几分生气，因着顾灵昀素来不喜檀香之类的香味，内室常常只放些鲜果或花枝，所以音雁一进院子之后，就去折了几枝梅花。毕竟这季节除了梅花之外，很难找到其它的鲜花了。

　　待丫头们一切收拾妥当，顾灵昀已经看完了半卷杂记。

　　室内幽香萦绕，暖炭上已经煮上了茶，一切又恢复到了以前她闲适的日子一般。

　　但在顾汐云推门走了进来的那一刻，顾灵昀直觉这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顾灵昀放下手中的杂记，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不咸不淡：“四妹难得来一趟，可有事？”

　　“三姐好容易才回府，妹妹过来看看。”顾汐云不似平日里那般喜怒表于脸色之上，今日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如此一来，还要多谢四妹挂念了，袖香，给四小姐斟茶。”

　　袖香早已准备好了，只将泡好的茶端了过来，顾汐云端起茶杯，淡淡一笑：“我们本是姐妹，何需客气，往后一同到了王府，还得靠三姐多多关照。”

　　顾灵昀闻言，端茶的动作一滞：“你这话是何意？一同到王府？”

　　顾汐云状似讶异：“父亲未曾与你说吗？父亲想让你我姐妹二人一同嫁入洛王府。”

　　顾灵昀没有答话，只是再次看向顾汐云，不过一瞬，她便也猜到了顾荣仕的用意，八成是觉得自己不好掌控，所以想让另一个听话的女儿一同嫁入王府，只是他们却完全忽略了桓修的意思，未免有些太过自以为是。

　　而这顾汐云即便掩饰得再好，那炫耀一般的意图却怎么也藏不住，父亲那日未提，大抵就是想让彼此关系缓和一点再与她商量，眼下顾汐云贸然来说这番话，定然是自作主张。

　　顾汐云见顾灵昀像没答话，只当是她太过惊讶，眼中得意之色不由显露，继续道：“看三姐的模样，怕是还不知道，父亲大概是还没来得及与你商量，其实说起来，父亲这般决定也是为三姐考虑，三姐素来不懂规矩礼仪，若是当了王妃，打理起后宅来难免吃力，而且堂堂王爷，定不可能只娶一个女子，与其让那些不相干的人嫁入王府，不如让妹妹我嫁进去，这样我们姐妹二人也可以互相帮衬。”

　　顾灵昀并没有露出半分不满，只道：“既是父亲的决定，父亲定是自有安排，我横竖不能左右，四妹实在没必要特意来与我说一番。”

　　顾汐云只稍微怔楞了一下，便很快接过话：“那日洛王爷既当众求皇上赐婚，已表明姐姐在他心目中位置不一般，姐姐的想法自然能左右王爷的决定，若是姐姐能在父亲与洛王提起此事时，也说上几句，想必王爷也不会拒绝。”

　　今日这番话恐怕是顾汐云说的思虑最为周全的话，句句缜密，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大概是谁事先就替她想好了的，看来今日顾汐云倒也准备充分了一回。
　　顾灵昀微微笑了一下，“妹妹倒是看得起我，只是我却不敢应承下来。”

　　顾灵昀那笑意落在顾汐云眼里就成了嘲笑的意味，她心里的怒气骤然升起，原本她要低声下气来让顾灵昀帮忙就已经够让她憋屈了，没想到顾灵昀还这般倨傲。

　　“顾灵昀，我既已经说了是父亲的意思，你为何还不应下来。”顾汐云终于装不下去。

　　顾灵昀轻抿了一口热茶：“非是我不愿，而是不能，你转告父亲，就说不管你们要如何安排，我不会帮忙，但也绝不会干涉。”

　　“你以为你想办法攀上了洛王就很了不起？没有顾家的姓氏，你什么也不是，就算当了正妃，也不会长久。”顾汐云恶毒出言。

　　顾灵昀倒不生气，甚至还颇为赞同顾汐云的话，“你说得也许是对的，不过，等到了那一日再说吧。”

　　“哼，真是不识好歹，你会为你今日所言而后悔的。”顾汐云暗暗想，不过一个被父亲不喜的庶女，等我得到了洛王的喜爱，到时候看你如何反过来巴结我。

　　看着顾汐云气愤离开的身影，顾灵昀失神了片刻。

　　袖香见状，走过来道：“小姐，四小姐胡言乱语惯了，您别放在心上。”

　　子鸢也附和道：“就是，若不是小姐你叮嘱我们不要多言，奴婢肯定是要说一说的，那日洛王爷在宫宴上所作所为，那么多人看在眼里，最近新出的戏文都仿写了您和王爷的故事呢，真真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怎么就不会长久了，四小姐她那是妒忌小姐。”

　　顾灵昀笑道：“你这张嘴都能去茶馆说书了，放心好了，她的话，我向来不放在心上，只是忽然想到了些别的事情。”

　　“别的事？”子鸢疑惑。

　　袖香道：“常听人说，女子嫁人之前总是容易担忧，看小姐这模样，怕也是嫁人之前的不安。”

　　“你倒是懂得多，”顾灵昀笑笑，“昨夜没怎么睡好，我去补一会儿觉，一个时辰之后再叫醒我。”

　　袖香几人应下，随后出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