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我扛得动。》乌鸦扬名

17、第十七章

　　阿朱被抓后的第三天，也就是除夕的前一天。

　　当天李忠良上午又请假了，他下午回来找到陈远森，把她拉到一边。两人在楼道里说话，那里就他们两人。

　　李忠良点了一支烟。陈远森忐忑不安的看着他，等着他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李忠良慢吞吞的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眼圈，瞟她一眼：“阿朱已经承认是她偷的了，这个案子已经结案，古画还回去了。”

　　陈远森张了张嘴巴：“就这样？”

　　李忠良脸色面色古怪地看她：“你不高兴？这下轻松了，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陈远森呆了半响：“有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要应付敌人，要出大事，然后竟然没事发生的感觉。”

　　李忠良摸摸自己的后颈：“是吧，不止我有这种感觉，总觉得这里面有很多猫腻。不过，远森，我不想再管了。”

　　陈远森：“理解！”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分头出去上班。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道馆的老板给大家发了年货还有红包，放假七天。陈远森把东西放在电动车上，开车回家。路过市中心广场的时候，她莫名就想起了他。她一边开车一边想：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给她打电话呢？

　　此时此刻，周小饶人在香港。

　　海面上，游艇中。

　　周小饶手持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长者。五十出头的男人，保养上佳，气度上佳。

　　他，左腿放在右腿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轻松而悠闲。他说：“小饶，这次的事情我算是卖了一个人情给你，古画没到手就算了，我不在意，不过你打算怎么回报我呢？”

　　他说着，眼神如刀出鞘，锋利地盯着周小饶。

　　周小饶从喉腔中发出一声低笑，“我就知道！你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一次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她。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玩味地看着他：“小饶，认识你那么久，也只有前几年你比较上心。那时候你和雅月关系还不错。这一次呢？你看上那个女孩子了？”他说着，交叉的双手中大拇指开始飞快地翻动，显示主人的思维也在快速运转。

　　两人沉默良久。

　　他看着一直不再主动说话的周小饶，轻轻叹气。“小饶，你知道----其实我对你非常喜爱，你的才华有目共睹！”周小饶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周小饶还是不主动开腔。

　　他终于明白了，笑笑：“小饶，你的底蕴见长，好了，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这样吧，你再替我修复三幅古画，我就放你自由，如何？”

　　周小饶缓缓仰头看天花板，一粒喉结在急速的上下滚动--周小饶没有低头，以一种仰着头的姿势说话：“一幅！你知道的，仅仅是一幅古画可能就需要我好几年的时间，三幅太久了---我拒绝！”

　　他看着周小饶：“不是每一次都需要那么久的，你可以做得很快，这都在于你自己的控制！”

　　周小饶低下他的头颅，视线与他平直，没有放松一丝一毫：“墨心！我这已经是让步了！”

　　墨心愤怒的一拍桌子：“好啊，你现在还有本事对我直呼其名了？！我养你这么多年，花费了多少成本，就是让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的吗？”

　　周小饶在笑，他的笑似笑非笑倒更象在哭，“我给你赚的钱，难道不是早就够还你的成本了？”

　　墨心不再说话，空气中充斥着满满得剑拔弩张---

　　良久，他挥挥手：“你去吧，记得明天过来吃年夜饭，在我的老宅。”

　　周小饶站起身来，走出两步，有些话就在胸口，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毅然决然得往外走了出去。

　　除夕夜，墨家老宅灯火通明，客厅的中央摆放着一株明媚的桃花，预示着来年的红红火火。周小饶衣着绅士，手持一杯威士忌，独自站在厅中的一角，看着来往的人群。胖哥陈俊走到他的身边，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说了句新年好。然后就站在了他的身边。他看着周小饶浅浅地喝了一口酒，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然后问他：“昨天和老板谈得怎么样？”

　　周小饶不冷不淡的看他一眼：“能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太吃亏啊，各让一步了！”

　　陈俊笑笑，他的胖脸挤得顿时皱到了一起：“你不能把他逼急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中都很清楚！周小饶，你应该适可而止。不是有句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周小饶讥讽他：“那么胖哥，你就是俊杰了？！”

　　陈俊被他一句话噎住在喉，正想顶回去，就听到了众人的鼓掌声。

　　厅中的楼道上，墨心携带着女儿墨雅月正缓缓地走了出来。墨心穿着一身杏色西装，显得年轻英俊。而墨雅月一身红衣，艳丽动人。两父女走至厅中央，一首华尔兹舞曲响起。父女俩开舞，显示着新年派对正式开始。

　　过了一会儿，陈俊突然戳了戳周小饶，示意他看正前方：“你看，雅月好像在朝你走来，你是不是应该邀请她跳舞了呢？”

　　周小饶看了他一眼，突然转身，走出了墨家大宅。

　　在他的身后，墨雅月僵硬地站在半途，眼中露出愤恨和羞恼---

　　这些周小饶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走出墨家大宅的他，只觉得夜色中空气顿时变好了。墨家大宅在半山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步当车的往山下走。四周绿荫葱葱，一轮明月正高挂在半空。

　　他的手机在裤袋中震动了起来，四周寂静，发出轻轻的鸣叫声。

　　他掏出了手机，一看，是陈远森的来电。这让他心情顿时感到了愉悦。

　　他接电话：“远森，新年快乐！”

　　陈远森：“新年好啊，你吃年夜饭了吧，今天过的开不开心，你在哪呢？”

　　周小饶咧嘴笑：“远森，我真开心你关心我，我在香港。”

　　陈远森：“啊！你出国了？好高端啊，我还没出过国门呢！”

　　周小饶仍是止不住地笑：“陈远森，1997年香港就已经回归大陆，现在已经是2013年，去香港怎么能算是出国呢？这和去上海没什么区别。”

　　陈远森此刻正在家门口附近边踱步边给他打电话，她听见他走路的声音：“哦，我是土包子嘛，你在走路？”

　　周小饶停下脚步，他突然觉得有种冲动从心脏那里油然而生----

　　他问她：“远森，你想不想马上就见到我？如果，你想，我立刻就飞过来----”

　　陈远森惊呆当场，半天没回话。

　　周小饶见她没回答他，心渐渐下沉：“你不想？”

　　陈远森忙回答：“不是，不是，我只是有点吓到了----”

　　周小饶开心了：“那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酒店拿行李，然后出发。可能明天早上你就会看见我了！”他说着，就挂了电话，然后开始加快脚步。他走得那么快，简直就像一路小跑！

　　周小饶到酒店结了账，打了一部出租车，往前赶路。他先是从香港过关到了深圳，然后又一路赶到了深圳机场，买了当晚十一点的机票。偏偏飞机还误点了，要等到十二点才能起飞。

　　除夕夜的机场，空旷旷的没有几个人，登机口等待登机的只有几个人。周小饶一边焦灼得等着检票口通知他上飞机，一边心里在想着，他一定是疯了。

　　他疯了！

　　他疯了！

　　他疯了！

　　如果不是疯子，有谁会在这样的夜里，迫不及待得想见到她---

　　飞机在凌晨二点半降落在A市的机场。周小饶下了飞机，突然的冷静下来，因为此时此刻，他猛然想到，他并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这一认知，让他一直沸腾着的血液突然降温。他苦恼得和自己笑笑，心中有一个声音向自己说：“周小饶，你就是一个傻子！”

　　周小饶打车回了自己的家里。他把行李放在客厅中央，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屋中枯坐良久，然后感到疲惫感从后背升起。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已经和他本人一样被消耗到没电了。他于是把手机丢到一旁，去卧室找了换洗的衣服，冲澡，睡觉！

　　大年三十，十二点，各地的习惯都是一样，烟火爆竹声纷纷响起！

　　陈远森在一点多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她一觉睡醒就马上伸手拿手机看，上午十点，一个未接电话也无，上面显示的都是一些群发的祝贺新年短信。她呆了片刻，心中突然觉得昨天晚上周小饶那番话是不是她在做梦？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陈远森起床，穿好衣服。她仍是一身休闲的旧衣服，她拿着手机钥匙钱包走出房门，她的身后，陈妈妈在喊她：“圆圆，大年初一的，你这是要去哪里？”陈远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支配着她：她要去周小饶家看看，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她脑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