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桂天成》西山东水

20、太子

　　垂拱殿内，文武重臣退了出去，只留下皇上和太子。
　　皇帝文彬眼里满是欣慰，“谦儿，这次外出游历真是获益匪浅，对朝政的见识务实多了。”
　　“父皇”，太子文聿谦语气里难掩羞赧，“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儿子这番简装出行，看到了许多在宫里不曾能知道的人和事。越发觉得以前见识浅薄，唯有躬行才得自明。”
　　“哈哈，不错了，为父在你这个年纪可是整日里想着要仗剑江湖，没少让你爷爷吹胡子瞪眼。”儿子平安归来，皇帝文彬也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刚刚和朝臣议事时谦儿的表现可圈可点，真是成长不少，更让皇帝文彬心情舒畅。
　　垂拱殿内，长公主、右相张致泉、各部尚书等人退了出去，只留下皇上和太子。
　　太子文聿谦还是第一次听到父皇说年少时分的事，不由好奇，追问道：“父皇第一次外出游历，不会真的是执剑闯江湖吧？”
　　“当然是了，虽然江湖也没话本里讲的那么神奇，却也颇为有趣，为父当年在江湖上混得可是风生水起。改日带你去见识一番，蓑衣客的名号定还常被那群江湖人提起。”话题一开始，皇帝文彬也不禁记起那段肆无忌惮的岁月，没有皇宫里的拘束，率性做事，惹麻烦、打架、还差点被官府给通缉了，别有一番滋味。
　　“祖父没管吗？”太子文聿谦骇然道，一脸的不可置信，即便不是太子，皇帝嫡长子的身份也不容许父皇如此肆意。
　　“怎不想管，但祖母亲自带着我闯荡江湖，他的态度哪能强硬起来。一面不停地派亲信来保护和劝说，一面还得在大臣面前替我们遮掩……”
　　原来罪魁祸首是太、祖母啊，难怪了，太子文聿谦恍然大悟。听父皇滔滔不绝地说着当年的趣事，太子文聿谦脸上也跟着浮起笑意，还以为父皇一直是这般儒雅规矩的人，原来也曾有过那样洒脱的岁月。
　　与他不同，儿子很小就被封为太子，行事得体、风度自然，得众人交口称赞。难得今日脸上出现如此丰富的表情，皇帝文彬心情更好，拍拍太子文聿谦的肩，“走，今日不忙政务了，我们去看你母后，你出门的这些日子里她可没少念叨。”
　　太监大总管张全胜赶紧安排好一切事务，备好御辇、步舆，让人通知皇后宫中掌事宫人，跟着兴致高起的皇上，还有太子，去了仁明殿。
　　“前朝有什么大喜事，你们父子二人这般开怀。”皇后笑看着阔步走来的父子二人，她着了一身鹅黄对襟齐腰襦裙，整个人显得愈发的温婉雅致。
　　“梓童”，皇帝文彬见皇后立在殿门口迎接，赶忙快走两步，上前执起皇后的手，放缓步子一道走入殿中。“你身子不好，乖乖在殿中等着就是，出来做什么，小心着凉。”
　　“陛下教训的是，妾记着了，以后一定注意。”皇后低眉莞尔一笑，乖乖地认错。她只来得及看一眼儿子安好的样子，就被皇上拉着边走边“训斥”，有点无奈但又满心的熨帖，陛下今日的心情好了许多。
　　才得了母后一个关怀的眼神，便得了父皇白眼数枚，太子文聿谦无奈地摸摸鼻子。好吧，是他的错，“累着”母后了。
　　“不是注意，是改了，谦儿都到独自游历的年纪，也该让你省点心了。看你这手凉的！”一进殿中，早有宫人按皇后的叮嘱为皇上、太子二人除去外衫、递上手炉、奉上热茶。皇帝文彬皱着眉头，直接将手炉塞进皇后手中，不顾皇后细微的挣扎，把大手附在皇后的柔荑上，满意地看着皇后脸上慢慢地爬上红晕。
　　太子文聿谦默默地收回递手炉的手，落座喝茶，他早习惯了，才没因为半年多不在就觉得不自在。
　　皇后杏眼瞪了一眼半天都不知收敛的夫君，双颊晕红配上一双波光潋滟的双眸，越发地让皇帝心神荡漾，直到皇后大不敬地掐了他一下，硬是将手抽了出来，才恢复了皇帝和父亲该有的威严模样。
　　“高了，也瘦了。”皇后细细地打量着太子文聿谦，眼眶里不由浮上浅浅的水汽，良久也只说了这一句。
　　“因为孩儿长大了，可以为父皇解难、为母后分忧了。”太子文聿谦半蹲在皇后面前，方便母后能仔细端详他。
　　“傻孩子”，皇后笑说了一句，无论你长得多大、变得多强，做母亲的都放不下一颗心。
　　“咳咳，这次游历，谦儿长了不少见识，方才议政时也让大臣们刮目相看了不少。”皇帝文彬插话，不动声色地转移着母子的话题，梓童身子骨不好，烦心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以前虽也偶尔出宫，但这次游历民间见到的大不一样，孩儿在沧州那里……”
　　太子文聿谦挑着游历期间的趣闻和各地风情讲给皇后听，皇帝文彬间或补充一二，皇后听得津津有味，不自觉地流露出艳羡的神采。
　　皇帝文彬抚上皇后的手，“谦儿也开始上朝听政了，再等个一二年，等谦儿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朕便带你出游，越州、荆州、汀州，你喜欢哪里，朕都陪你去。”
　　被抛下干活的太子文聿谦：……呵呵，想得美，到时候大臣不放人，看你怎么跟母后交代！
　　“所以，梓童你一定要把身子养好，千山万水，朕陪你一起去看。”皇帝文彬握着皇后的手微微颤抖着。
　　皇后回握紧皇帝的手，温柔浅笑，眼眸中柔情似水，“好！”
　　太子文聿谦静静地等着皇帝皇后撒完日常狗粮，才又开始正常的话题交流，“儿子在外听闻了云将军的事，为何如儿还留在晏平侯府？”
　　看着儿子脸上遮掩不住的担忧，皇后心中明了这孩子怕是在外听到消息就开始记挂着了，难为他一直忍到现在才问。想到晏平侯府，皇后也不由地蹙眉，“云歌决意这样做，本宫没能劝服她，只好平日里多照料着如儿。”
　　“关心则乱，云歌的用意你们又不是不明白，那丫头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儿，没什么好担心的。”
　　皇帝文彬略有些憋气地说着，英桂这个小辈他也喜欢，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却还忍不住有些吃味她在皇后心中的位置。
　　道理虽懂，可如儿面冷心热，和晏平侯府那些惯会装腔作势的人不同，皇后心中焉能不挂念。夫君其实也是很喜欢如儿的，否则也不会每次碰面都逗弄如儿，只是常常口是心非，才让人误解罢了。
　　“如儿毕竟还是个孩子。”幽幽地叹了一声，可那条路是如儿自己选的，皇后便是再心疼，也不会阻拦她。
　　太子文聿谦亦是如此想法，他一向尊重如儿的意愿，所以在路上偶遇时才不曾露面，也是怕自己会感情用事。
　　又陪帝后聊了会家常，太子文聿谦识趣地告退，出了仁明宫后脸上笑意消退，周身多了不少冷气，在外等候的柏舟见状一路惊疑不定地跟着太子。
　　“太子哥哥”，伴随着清脆的童声，一颗红色绣球骨碌碌地滚到了太子脚边，文聿谦蹲下身子，拾起绣球，递给小跑而来的安平公主。
　　“惠儿来了。”
　　“嗯，母妃陪惠儿一起来的，说是这里一定可以遇到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惠儿好想你。”安平公主文惠开心地回道，红扑扑地小脸笑得十分可爱。
　　“我也很想惠儿的，有给你带礼物回来。”太子文聿谦摸摸惠儿的头，然后起身向走来的陈贵妃拱手行礼，“贵妃娘娘安好。”
　　“太子殿下”，陈贵妃微微侧身避过，屈膝回礼，“您已经见过皇后娘娘了。”
　　“嗯。母后的身子？”见附近没有闲人，太子开口问道。看方才父皇的样子，母后的身子怕是有不妥，可宫人应当早被母后嘱咐过了，派人去问又怕惊动母后。陈贵妃从朔王府开始就和母后作伴，关系一向亲睦，母后若真有什么她该有所察觉。
　　“本宫就猜到殿下会问这个，入秋后娘娘是病了一场，如往年一般还是发热虚寒的症状，可这次却有莽撞的宫女跑去垂拱殿惊动了陛下，在前朝后宫都惹出不小的风波。娘娘受了风寒，有人想借机生事，陛下龙颜大怒，也更忧心娘娘的身子。”陈贵妃简单说了下，这事的重点不是皇后娘娘的病情，而是前朝后宫有人心大了。
　　“多谢贵妃娘娘提醒。”太子诚恳道谢，悄悄松了口气，母后的身子无大碍便好。
　　陈贵妃牵过安平公主，给女儿理理衣裳，突然想起什么，眉眼弯了弯，道：“如儿这次可是大耍威风，给陛下展示自己新学的武艺，一处庭院都不够她施展的，好生让人刮目相看。”
　　……贵妃娘娘你说的这么委婉，我也能猜到，某位妃嫔的宫殿怕是被如儿那丫头舞刀弄枪得一片狼藉了。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长进了，都学会一力降十会了，太子面上还是一贯肃然的表情，眼底却浮起笑意。

作者有话说

　　男主终于正式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