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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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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月华脱离了危险,贺岩建议,除家属外,外语学院要做好值班工作,防止汪月华再次自杀,并提出等汪月华稍稍恢复后,立即让心理学博士鞠恒山给她做一次心理辅导。
回到学校,易所长的电话很快来了,从现场情况判断,汪月华是自杀,没有留下遗书或其他文字信息,既然人没事,他也就不再做进一步调查。贺岩把大概的情况向欧阳作了汇报,并把自己对汪月华自杀的动机判断也说了说。
“看来情况很复杂,纪委也不得不从全局的利益出发来考虑问题。”事已至此,欧阳也不再向贺岩隐瞒。事实是外语学院院长耿继棠作为学校四年前引进的紧缺专业人才,学校一次性给予了八十万和外语学院院长一职,他的服务期是七年,到现在还剩下三年多一点。学校在之前与他签订的协议里,对七年的科研量有一个明确的要求。纪委在调查中发现,教师向学校反映他的问题属实,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在为自己办事,这几年的科研量都是学院里几个年轻硕士帮他完成的。另外,也确实存在生活作风问题,而且与汪月华合伙在订购英语教材方面收受回扣。可能是耿继棠为让自己脱身,他知道学术上的事够不成什么大问题,学校碍于他的能力和水平,最多批评教育,或者背个处分,但教材回扣却不一样,纪委完全可以作为商业贿赂案件来处理。他想让汪月华一个人承担,最后谈崩了,一个星期前,汪月华来找纪委反映问题,把责任全部推给了耿继棠,说自己完全是被逼的,她还把两年前耿继棠以出国进修为诱饵逼她和他发生关系也说了出来,而且她还指证副院长王焕利在教材回扣案中也有份。
纪委向陈书记作了汇报,陈书记专门召集纪委秦书记、纪委副书记欧阳中石和监察处处长余其仁商量处理办法。陈书记也是考虑到耿继棠的学术水平、管理能力以及英语专业要接受省里检查还有明年的教育部评估这些实际问题,迟迟作不了决定,而王焕利是方兴东的嫡系,他也要考虑这个因素。正常处理肯定不太可能,如果对这三个人处理不当,可能会适得其反。汪月华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她自杀举动也是背水一战,把自己身上的压力转嫁出去,如果学校迟迟不见动静的话,她可能还会如法炮制一番。
先发制人才能改变局势。贺岩知道,汪月华的这一招,作为犯事三人中最没实力的一个,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和谐校园建设不是空口白话,要真的死了一位教师,还有可能是学校逼死的,学校是顶不住这样的压力的。
果然,下班前,陈书记就接到厅里电话,对师大上报的这件事,教育厅副厅长责令师大立即妥善处理。
接下来是五一长假,学校不可能在这期间去研究处理办法,干脆冷却一下,让时间冲淡一些师生们对这件事的印象,等假期上来再研究决定了。
五月一日,贺兰住进了医院,再次接受术前全面检查。根据检查结果,海院长和冷衡重新研究了手术方案,下午,两人把贺岩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贺岩神情凝重地走进院长办公室,见到冷衡的一刹那,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无非当时站在冷衡身边的是海澜的母亲,如今换成了她的父亲。
海院长为他们做了介绍,贺岩明白,冷衡是他请都请不来的人,即使十年前是他亲手斩断了自己与海澜的爱恋,今天,他是作为贺兰的主刀医生出现,而自己与海澜都已各自成家,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做傻事的。因此,自当不认识,客气地与他握手寒暄。
冷衡向他详细地介绍一下手术方案,并让他在协议书上签了字。虽说海院长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但手术或多或少都有风险,贺岩希望贺兰真如海澜说的那样,好人自有好报。冷衡走上一步,主动上前和神情凝重的贺岩握手,“放心吧,我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不会有问题的。”
贺岩知道,冷衡是有把握的。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知道彼此都深爱着同一个女人,而此次正是因为她,两人才又有了机会见面。
第二天上午手术开始了,贺岩、有慧静静地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默默等待着。情绪平复后,他想给有慧说点什么,自然而然地,他向有慧说起了他们姐弟三人小时候的事。是啊,可能对贺兰来说,十八岁之前的生活相对是幸福快乐的。“你外公外婆在世的时候,你妈、大舅和我三个人虽然经常饿肚子,我呢,一直身体也不好,所以你妈常常省下半个馍偷偷给我吃。有一次让你大舅发现了,还跟我争了起来,你妈只好把另外小半个给了他,那天她就在教室里晕倒了。你妈小时候成绩也很好,每年奖到四支铅笔,她都要留出两支,说等我们上学了给我们用。可是等到我上学的时候,你妈就跑去和外公外婆说不念了,因为你妈知道我们家供不起三个人上学,她说自己是女娃,上不上无所谓,不上学倒还可以早点挣钱。其实你妈是很喜欢读书的,一直是班里第一名,后来,排在她后面的五个同学都考上了大学,如果我们家不这样穷,不是你妈要把读书的机会留给我和你大舅的话,她也能考上大学,我记得你妈当时的理想是当一名医生,这是我偷看她的日记知道的。”贺岩想起偷看贺兰日记的事,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时候你不认得几个字吧。”有慧倒不像贺岩那么紧张,她的好心态总能让她在考场很好地发挥。
“那时候我负责找,看其实是你大舅看的,不过他认得不多,小时候他成绩最差。”
和有慧说着这些往事,贺岩的心理也轻松了不少,但等待的时间是很漫长的,陈述带着晨晨从艺校回来的时候,手术还没有结束。家里的胡姨也挺紧张的,她和有慧说好的,手术一好就赶紧给她去电话,但都十二点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做好了中饭等等还没消息,就自己找了过来。下午一点,贺兰的手术才结束,一听海院长说手术很成功,贺岩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泪光,有慧和胡姨也高兴地哭了。
按计划,冷衡今天是要回去的,但他是个极负责任的人,所以,他召集了参与这次手术的医生再研究研究病例以及后续的观察治疗。他们边吃盒饭边聊,可能是手术成功的因素,几个医生都有点激动。临时的交流结束后,他想和师母告个别就走。海山让他留下来吃晚饭,说海澜本来是要去公婆家的,因为他在所以推迟到明天去了,一听到海澜还在等他,他也就没有推辞,甚至心里还有一份浓浓的喜悦。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那段美丽往事,只有在再次面对佳人时,他才知道一切过往并未流逝,反而积淀在心里,像蚌珠一般煜煜生光。这段情这个人,这一生也许他都不会放下。
晚饭吃得很好,除多了一个高高外,一切似乎和十年前一样。吃好饭又坐了坐,他就走了,老师以为他手术做累了,需要休息,也没再留他。其实一天这么一个手术算得了什么,他有时候连续一天一夜做手术都有,只不过,想起十年前,突然接到贺岩的电话,他向来很准的第六感告诉他,危机来了,而没几天后当贺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很自然地说出自己是海澜男朋友这句话,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确实是一直把自己当作海澜男朋友的,他回想着当时贺岩听到这句话时明显苍白的脸,还有伤痛的眼神,当他疲倦地离开时,落寞的神态、寂寥的背影萦绕在他心里,好几天没有散去。这次不公正的竞争最终没有让他胜出,等到后来,传来她的喜讯,他推说有事没去,他哪能经受住爱着的人结婚新郞不是他的结局。但知道娶她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曾经欺骗的那个人时,他甚至想,早知这样,不如当年安排他们见面,说不定反而成就了他们的姻缘。那么他自己呢,永远就是那个受伤的人么?他想给贺岩去电话,不管怎样,他道歉的话,因为贺兰的原因,贺岩一定会接受,如果真的这样关,能减轻他内心的负罪感,但对他们却毫无用处,发生了就发生了,错过了就错过了,如今他的任何行动都不能起到实质性的变化,想到这,他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