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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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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今天我来开吧?”贺岩站在车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怕她情绪太激动。
“嗯——”陈述把手里的钥匙交给了贺岩。冷战一个多月以来,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说话,没想到是为了这样的事。
贺岩平时很少开车,但他毕竟是男人,遇事沉着,今天这样的情况反而还是他开保险一些。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倒是老太太一个人熬不住了打了两次电话来,母女俩一通话就开始哭,搞得贺岩的心提得更高了。
到陈家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老太太可能很久没有这么晚睡了,再加上这么大的事,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几岁。母女俩一见面就抱头痛哭。
“哭也没什么用,还是一起想想办法吧。很晚了,吵着邻居恐怕不太好。”贺岩说得没错,这里住的多是科大的,弄得人尽皆知也不是个事,虽说明天很多人都会知道这事,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能包着就包着。“妈——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爸——突然就——”贺岩想了解事情的真相。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说,“今天晚上,快九点了,你爸还在看书,我在看电视,听到敲门声,我就去了,一看,说是教育厅纪委的。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说让你爸跟他们走一趟,我心一急,没站稳还摔了一跤,他们把你爸带走了。走的时候也没说是什么事,什么时候放他回来。”老太太啰哩啰嗦地讲了一遍经过。贺岩听出来,来的人是纪委的,那就还有一线希望。说不定没事就让他回来了。他这么安慰母女两个。女人一遇到大事就容易犯糊涂,她们真以为调查一下没什么事很有可能就让他回来,其实哪有这么简单。人家没有真凭实据在手,是不会把人直接带走的,如果是别人犯事协助调查的话,也会带上一句,至少也让家里人放心。而贺岩看她们俩哭成这样,想多半是知道老头子在位时肯定也不干净,就是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万一数目很大,就不好办了。如果数目不大,认罪态度又好,说不定看在他已经是一个退休老人的份上,还有出来的可能。
“妈,纪委带爸走肯定是有了什么依据的。我们三个人坐在这里瞎猜也不是办法。”他看母女俩抬起头听他说了,“我想你能不能想一想,爸退下来之前,有没有拿过人家什么好处,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还有,爸的朋友弟子当中有没有在政法这条线上的?你看,你要是身体吃得消的话,今天,我们就先商量商量。”贺岩没想到,刚刚还认为什么廉政文化建设年是走过场的形式,跟自己没多大关系,谁知道会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
“吃得消吃得消,你叫我现在去睡,我也睡不着啊。”老太太感激着看着女婿。一直以来,她都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过年那阵子,她还对他意见挺大的,谁知道事情一出,刚趁他们来的时候,打了几个电话求人帮忙,都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只有他,一听出事就赶来了,想想真能实心实意帮他们的恐怕也就他了。
劝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总算吞吞吐吐地说出来,贺岩和陈述刚要结婚那阵子,科大正好在盖一栋实验楼,基建处的副处长汪克到他们家,给了她一张卡,说是陈校长让他送过来的。她一听是老头子答应了的,也就收下了。
“里面有多少钱?爸也知道这事?”贺岩着急了,关键就在这里,如果钱少还好,但多少才算少啊,他们肯定不会少给啊。
“一共五万块。”老太太说出了数目。贺岩轻轻叹了一口气,五万块,也不少了,受贿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要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爸知不知道这事?”贺岩焦急地问。“我以为他知道的,而且那时候刚好你们刚结婚,我忙着操办东西,就一直没跟他提这事,过了半个月才告诉他,被你爸埋怨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过这钱——”老太太欲言又止,“钱到哪去了?”贺岩真要被老太太急死了。“你爸后来知道了这事,要把钱退回去,人家不肯收,为这事,他没少怪过我。也是我害了他,害了他晚节不保——”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那钱——你们怎么花了?”
“卡后来你爸拿去了。我们哪敢花啊,科大校庆,你爸捐了五千,你爸一个朋友,也是科大的老同事,生了癌症,他送了五千。后来,后来,我们也不敢都往学校捐,就分两笔给了希望工程和市福利院。可怜见的,我们可是一分钱都没花啊。”老太太又是一番长吁短叹。“我们现在把钱还回去,你爸,你爸是不是就没事了?”真是病急乱投医,老太太也急糊涂了,现在还还有什么用。听他们这么处理这笔钱,贺岩真是一脸无奈,既然不敢花,就索性不要拿,拿了退不掉也可以直接交纪委,这不是没吃上羊肉却弄得一身臊嘛。进去了也不知道他说得清楚说不清楚,老头子一生清廉,没想到老了却犯了这么件糊涂事。
贺岩想来想去,只有金嘉映能帮上忙,她家老魏是检察院院长,应该能帮他分析分析。
金嘉映没想到贺岩这么晚了还会打电话给她,一听这事,赶紧把电话给了身边的老魏。老魏听完,认为关键是有没有在项目上给予好处,还有那个送钱的汪克会怎么说,如果他照实说陈校长是不知情的话,估计对陈校长比较有利。另外至于钱的用途,光自己说没用,要有证据,如果能找到当事人和捐赠的收据什么的,应该在量刑时会适当考虑。
母女俩的状态不是很好,贺岩请了一天假陪她们,幸好他在科大工作了几年,老头子在位时为人较好,也没得罪什么人,特别是现在的校长是他当时一手从教学一线提拔上来的,所以贺岩想先跟校长沟通一下,让他以学校的名义出面与教育厅沟通,可能会有点效果,五万元说少不少,说多不多,到最后教育厅做不了主就麻烦了,最好能在教育厅内部解决掉。
第二天,贺岩在母女俩期待的目光中走出了家门,实在感到压力巨大。见到了现任校长,原来他也才刚刚收到教育厅的电话,他答应一定以学校名义去教育厅说情。听得出来,只要问题不再扩大,又没有在实验楼建设项目上给对方实质性好处,说不定老头子能化险为夷。
上午去了科大,下午,贺岩又约了科大的法律顾问,大概了解了一番,但现在只是纪委谈话,还没有进入其他法律程序,律师给了他几条建议,至于接下来如何,只有耐心等待。回到家里,他把大致情况告诉了母女俩,听了这没有结果的结果,两人不知是喜是忧。“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还不明朗,我呆着也做不了什么?所以我想今晚先回去工作,让陈述留在这里陪你,也探听探听消息。”贺岩不知道老太太同意不同意。“好的,你工作要紧,你先回去,这里有陈述在。”
“你打听一下,咱爸还有什么熟人能帮上忙说上话的。光坐等也不是办法。有什么消息立即告诉我。”陈述点了点头。“现在这时候很微妙,你可钱也没乱送。有事一定要和我商量。”贺岩又交待了几句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