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那些儿事》沽酒听渔歌

18、第 18 章

　　这学期的最后一天，司马没有打招呼就到了贺岩办公室，贺岩不知道他来是为什么事。
　　“真是太不像话了，学术腐败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都把学生逼得要自杀了，这帮人还是不是大学教授、领导？我看简直不是人。”原来司马是到他这儿发泄来了。
　　“这也是合并带来的问题之一，商贸学院的教师学历层次、科研水平本来就比师大要低，把他们并进来后，在教学、科研上一刀切，对他们来说是难了点，难免会有个别心术不正的人干出这样的事来。当然，主要还是他们的人品问题。”贺岩把茶递过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品格低劣的老师能培养出品格高尚的学生？” 可能因为太激动，老毛病又犯了，欧阳咳嗽了两声继续道，“放假后，学校还有一次理论中心组学习，我向陈书记已经请示过了，这次的议题就是如何惩治学术腐败。按照省里的要求，明年是廉政建设年，下一学年，纪委的中心工作要围绕学术腐败问题展开调研，要出台具体举措来扼制这股歪风。”
　　“学术方面的这些问题也不是我们一个学校有，我看，已经是高校的通病了。这几年，各种评估、检查逼得像我们这样的高校人人自危，一级逼一级，最后都逼到教师头上了。当然，这个浮躁功利的社会也在逼我们每个人，您所处的时代——”贺岩没有直接说下去。
　　“我们那时候在师大，条件虽然不好，但研究的环境还是很好的。我记得我和秦书记、李刚他们几个年轻教师经常讨论问题到半夜，我回去睡不着，就连夜把观点梳理出来，第二天再和他们讨论。那时候做学问的感觉真好啊。”司马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当中，这让贺岩看了有点心痛，老同志一生正直、无私、友善，但看到如今师大的风气难免不生气。放眼望去，哪个有点成绩的教授写论文不是让研究生代劳自己到处讲课挣外快？哪个不是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管学生的个性发展？哪个不是要拿个像样的课题到处找关系走后门？但他有资格说别人吗？他自己不也是为了一时之利帮着方兴东在做课题？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酸，司马还一直当他是一样正直无私的人，认为他是师大年轻干部中不可多得的好同志，而事实上呢？他不过是处事没别人张扬、行事没别人胆大罢了。他比严肃那些人又会磊落到哪里去呢？他现在才醒悟过来，为什么刚才司马一讲起这个问题，他找的尽是宏观上的原因，虽然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难道自己主观上的问题还不严重？他为自己的逃避而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今年的民主评议，你们学生处比去年又有进步，你也不容易。”司马转变了话题，让贺岩无形中少了一丝沉重。
　　“和你们宣传部比还差得很远，部门建设还有待加强，这方面，以后我还想多请教请教您才行。”他立即谦虚道。
　　“寒假这段时间，你也要好好思考思考明年的工作，有些事能先做的就先做起来。五月份就要换届，你要早做准备啊。”司马嘱咐了几句就走了，贺岩思索着司马的话，想着明年一定要把工作干好，不能出什么差错，他可不能给别人留下什么话柄。
　　司马走后不久，第二个客人走了进来，贺岩没想到陆宜人会到他办公室来，自从上次吃过一次饭后，陆宜人有事没事会打个电话给他，无非就是学生党员中获奖情况什么的，其实这些问题只要两个部门之间的工作人员相互了解一下就行了，根本无须劳动她的大驾。这次都上门来了，又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他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果然，她东拉西扯既没有说明来意，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何明月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有客人就走开了。陆宜人只当没看见，不过她终于说明了来意，明天下午方兴东想和他谈谈课题的事，但地点又是上次吃私房菜的地方，贺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剩下来的时间，他给这个寒假安排了一下，发现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先要带贺兰去检查，看看适合不适合手术，他想让贺兰和有慧就在这儿生活，这还要和陈述商量。有慧今年初三，过几年高考，按她的成绩考大学应该不成问题，他要回西北一趟，看看大哥，把姐家的房子什么的处理一下，再把有慧带过来。他的专著估计出版也没什么问题了，但课题虽然前面有基础，可还得再帮方兴东写一篇。海澜不知道会忙些什么？他望着那盆兰花，怔怔地想着，她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是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不，安东知道，他又想起了安东，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他要不要告诉他俞筱忆的下落呢？告诉了他也就把自己心里的这个秘密说了出去。
　　想着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来办公室，他不知道这兰花该怎么办，兰花本是喜阴的植物，他把它挪到角落里，浇上水，然后在边上的盆里注满了水，他希望在他不在的时候，这盆兰花能静静地生长，等待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