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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濒死·余生 ...

  •   春风如水拂在脸颊,忽的一下,温颐的脚步倏然顿住,猛地转过了身子。

      “那栈桥已经被我们踩坏,三姐往那边去倘若也上去,岂非要落进水里!”

      “呀。”欢儿一惊,要是让皇后知道是公主害三公主落水的,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了。

      那个韩皇后的公主。叶骁的目光漠然,丝毫不能急温颐所急。

      “快回去,我要去提醒三姐。”温颐提起裙摆,往回飞奔,叶骁沉默跟随,略一推算时间,怕温颐前去已是晚了。

      那韩家的公主,死了最好。

      ………………

      路不算长,温颐跑得很快,头上的簪子都跑的有点松了,胸口的气仿佛要喘不上来,远远的,终于能看见栈桥上的三个身影,是温瑜和歌扇迁莺。

      “三姐……”温颐想提醒温瑜小心赶快回来,可尚未出口,温瑜的身子一晃,栈桥断了。

      “三姐。”温颐倒抽一口冷气,看到歌扇迁莺纷纷跳进水中,但流水湍湍,哪里这么容易就能救到温瑜。

      “三姐……三姐……”温颐着了慌,下意识伸手去抓身后的叶骁,拉住叶骁的袖子:“小叶子你快去救救三姐,你快去把三姐救上来。”

      叶骁没有吱声,看着紧紧扯着自己的袖子女孩眼底疏冷。

      “小叶子……”温颐抓着叶骁的袖子,力气大得快扯得叶骁站立不稳,沉了气稳住下盘。

      风忽然变得很大,卷起地上的草叶迷离了双眼,一个人影飞奔上栈桥,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这是……”

      温颐的脸上有瞬间疑惑,似曾相识,又很模糊。

      禁军统领裴川。

      叶骁的眸子微暗。

      “他是父皇钦点的三驸马。”温颐灵光一现,终于记起除夕宫宴之时那个在御前求亲的人。

      “公主,救起来了。”

      欢儿呼喊了一声,温颐看到就那一会的功夫,裴川已经从水中寻到温瑜救了上来。

      春光烂漫时,河水却未融化冬日的寒意,说不出的阴冷刺骨。

      “温瑜,温瑜!”裴川抓着温瑜的肩膀摇晃,仿佛抓着一具布娃娃,了无生气,苍白的面庞一如当年躺在棺中的模样。

      裴川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慌乱,多年累积的理智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把温瑜放平在地,双手交叠压上温瑜的胸骨。

      温瑜,温瑜,温瑜……

      “公主!”歌扇和迁莺爬上岸边围到温瑜的身旁,不能相信温瑜竟在她们的手底下出了如此大事。

      “公主,公主你醒醒……”

      “公主……”

      身旁的喧嚣刹那消音,水珠从额间滑落眉目流过眼角,一时一刻,裴川的身子缓缓冷却僵硬,却不肯放弃继续按着温瑜的胸腹,一下紧接着一下,仿佛一种锲而不舍的乞求。

      天下可舍,万般罪孽可赎,但倘若重生一世的结果依然如故,难道是天命非要玩弄与他!

      他不服,他不甘!

      “噗。”

      一口清水从喉中呛出,温瑜的胸腔高低起伏。

      “公主!”歌扇迁莺心中的焦急一松。

      白云如絮,天蓝到有些模糊,风轻拂,带着青草与水的味道,劫后余生,仿若再次重生。

      “阿瑜。”

      温瑜无力动弹,是裴川抱起了她重重压进了怀里,双臂紧紧收拢,犹如失而复得。

      “既然怕水,为什么不离危险远一点。”

      裴川想斥责的,瞬间蓬勃的担忧与心急,最后都会化成愤怒,可话出了口,却变成了一句轻轻的喟叹,默默打横抱起温瑜,往营地而去。

      ……

      永平公主落水,犹如石子投入湖面,荡开千层波浪。皇后娘娘亲自探望,帐外随行太医站了一排,各家派出打探消息的奴才绕着周围探头探脑,暗自在心中替温瑜编排出了一处大戏,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暗中隐情?

      “怎么好好的就掉进水里头去了,身边的奴才都是怎么当的差!”皇后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屋中的奴婢垂垂头跪了一地。

      “还有你们两个奴婢,竟然眼睁睁看着公主掉进水里,要你们两个有什么用!”皇后转过头对着歌扇迁莺,仿佛能将她们两个的皮剥下一层来。

      歌扇迁莺依旧是湿漉漉的一身,狼狈跪在地上磕头道:“是奴婢失职,请皇后娘娘降罪。”

      “今日之事并非她们之错,请母后息怒。”温瑜裹着被子靠在榻上,一身湿衣已经换去,只是一头青丝犹是未干,脸色苍白。

      “不是她们的错,那是谁的错!”皇后转身又怒视温瑜,“猎场你不去,到河边去做什么?你不是最怕水吗!”

      温瑜的眸光微黯,七岁那年静妃为报杀子之仇,趁她落单将她扔进了玉和宫外的平安缸内。

      自那之后她始终学不会凫水,也不爱在水边行走。

      “有人在马厩里动过手脚,飞柔中了毒,进不了猎场。儿臣只是随意走走,落水只是意外。”

      “意外?”皇后冷笑一声,金凤步摇垂下的宝石珠子红如鲜血,“你怎么知道是意外,调查清楚了?”

      “没人事先知道儿臣会去哪里,栈桥断了只是年久失修。”

      皇后的眼底寒光幽幽,“周围呢?本宫听说出事的时候有人在你的周围。”

      温瑜眼中的光芒微闪,稍稍顿了一下,道:“出事的时候永安在旁边,但离得很远。”

      “怎么是那个丫头。”皇后嗤了一声,有些失望地转过眼去,哪怕是抱着温虹摇尾乞怜的老四温悦也好。

      “大皇兄和五皇兄那里的事情怎么样了。”温瑜故意问道。

      皇后的唇边溢出一抹冷笑,“一切顺利,倘若此计能成,能好好收拾文毓那个贱人。”

      温瑜垂着头,柔声道:“那儿臣就恭祝母后马到成功。”

      想到痛快的事情,皇后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叹了口气,“好了,所幸湛儿也马上回来了,这回你歇着就歇着吧,一切等湛儿回来再作打算,可别再出岔子。”

      温瑜低眉顺眼,“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盛着热水的浴桶叫内侍抬进帐中,水汽氤氲,皇后看着裹着锦被的温瑜也不再多留,扶着金仪姑姑的手出了帐外。

      热水沐浴,姜汤下肚,太医请脉开药,挡去各府送殷情的人,温瑜安静躺下已是三个时辰之后的事情,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天色已黑。

      归雁将太医煎的药端给温瑜,忧心地看着温瑜倦恹的眉目,“公主可有感觉身子不适?”

      落水之后,伤寒怕是免不了的、

      温瑜接过药碗一口喝尽,“尚未。”

      “外头怎么样了,都开始了吗?”

      归雁道:“歌扇迁莺早就出去打探了,该是快回来了。”

      药的味道苦涩,温瑜压了一颗蜜饯在舌下,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开去方才好受了一些。

      温瑜阖上眼睛闭目养神,直到帐帘一掀,歌扇和迁莺从外头回来。

      “结果如何?”温瑜问道。

      歌扇道:“成了,詹王遭了陛下训斥,罚闭门思过三个月。”

      “那大皇兄呢?高兴坏了?”温瑜冷峭地笑了一声。

      “这个奴婢不知,想来该是如此。”

      猎场里,詹王安排了绊子让安王堕马落陷阱,几乎颗粒无收。回过头安王找人劫了文贵妃安排给詹王的头彩为己所用,不想宴上詹王依旧献上了三头麋鹿一头黑熊镇压全场。可跟来的礼部之人和安公公下场验收将猎物送去炙烤之时却发现,三头麋鹿两头肚腹鼓胀,竟是怀了幼崽。

      历来春猎有祖训,不得猎杀受孕雌兽,不仅不仁,而且竭泽而渔,来年如何?

      目光短浅尚是小事,不仁则是大忌。何况这头彩还要炙烤了送上皇帝的御案,岂非也陷皇帝于不仁之地?

      此计她所为,而明面安王劫了詹王原本的头彩作为己用,这一笔账文贵妃定然是牢牢记在了安王头上,必伺机报复。

      偷梁换柱,借刀杀人,隔岸观火坐收渔利,想必如今皇后心中是大悦的。

      帐内烛火跳动,映着温瑜有些苍白的脸颊。歌扇看着温瑜的神色,试探着缓缓道:“奴婢回来的时候遇见了裴统领,裴统领问公主的好。”

      温瑜微微愣了一下,淡淡应道:“哦。”

      歌扇看着,才又加了一句,“今日公主遇险,多亏了裴统领。”

      裴川今日救了温瑜,她们是真的由衷感谢他的。

      温瑜裹着被子垂头靠在榻上,长长的眼睫投下如扇阴影看不清眼中神色。

      过了良久,温瑜疲惫地阖上了眸子,就在四婢以为温瑜不会再出声的时候,温瑜轻轻应出了一声,“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濒死·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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