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惩恶奴·颠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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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温瑜是宫中的硬茬子，有皇后撑腰，林嬷嬷不敢硬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却也不肯就此作罢，道：
“三公主恕罪，是老奴忘了礼数，可老奴也是一时情急，这玉珏是珂贵嫔要赏赐李夫人的，娘娘自进宫以来就甚是想念家中父母，但要侍奉陛下不得出宫，陛下也是感念娘娘思乡之情，才准了娘娘可以常赏赐些东西出宫，以全孝思。”
“今日的这一对玉珏，也是德妃娘娘感念贵嫔的孝心才赐下的，本该已送出宫去，却不想让那小太监撞碎了。五公主方才站得远，想是看得有所偏差，这才误会了老奴，还请三公主明察。”
长篇大论，冠冕堂皇，不过是想借皇帝与德妃的面子压上温瑜一头。
可德妃又如何，有皇帝又怎样？今早上韩阀才让梁家截了胡，眼下皇后正等着寻梁家的晦气，今日这一事，既然让她撞见了，不是皎月宫的错，也是皎月宫的错。
“好个信口开河又牙尖嘴利的老刁奴。”温瑜轻轻摩挲着护甲上的宝石，“你说是那小奴才撞的你，可有证据？全公公，你瞧见了吗？”
全公公答道：“回公主的话，奴才方才在另一头，不曾看见有人撞了林嬷嬷。”
“那你们，”温瑜抬眼扫过园中的其他太监，“有谁看见了？”
园中的小太监俱垂着头，不敢应声。林嬷嬷心中着慌，瞥眼看见方才指证同伴的那个小太监，忙指了道：“他！回公主的话，他看见了！”
温瑜的眸光在那小太监的身上一顿，霎时仿佛有一股寒气凝在了他的周身，“是吗？抬起头来回话。”
“是……”那小太监哪里能想到能牵出这么多事情来，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打眼就瞧着前头高高坐在辇轿之上的艳丽身影，先是看得一痴，接着便落进了温瑜的幽幽眸底之中，仿若有什么瞬间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寒意透彻全身。
温瑜的嗓音幽凉，“你看见了？”
“奴……奴才……”不过新择选进宫的奴才，何曾受过这般的威压，又是心虚，霎时便承受不住，瑟瑟抖了起来。
“说不出口，就是没看见了。”
温瑜的眸光傲然一挑转开，径直盖棺定论，红宝石的景泰蓝护甲在辇轿的扶手上不急不缓轻轻敲着，“为一已私利凭空捏造，栽赃嫁祸……全公公，你说这该如何处置？”
“回公主的话，应该送去慎刑司。”全公公小心禀道，偷偷抬眼间觑见温瑜幽深的眸光，霎时领会，抬手吩咐身后的太监：“还不快动手拖下去。”
林嬷嬷的脸色微变，“三公主，您……”
温瑜眼波都不曾动一下，只问：“还有呢，还有谁看见了。”
知道温瑜是铁了心的扛上了，林嬷嬷一咬牙，豁出去了道：“还有老奴身后的宫女，她们都看到了，都可以为老奴作证！”
“呵。”温瑜冷笑。“眼见着掌事嬷嬷撞上别人也不阻拦，愈发罪加一等，这案子，可是不用审了。”
“全公公。”温瑜冷了脸色，道：“劳烦你，把这些奴才都拖去慎刑司处置了。至于这老刁奴……”
温瑜的话到此尾音一收，歌扇道：“这老刁奴竟敢顶撞公主，目无尊卑，按宫规，掌嘴二十，即可行刑，来人！”
“在。”随侍辇轿后头的内侍上前来，伸手接过歌扇手中的竹板。
“行刑。”
“奴才领命。”
掌嘴的竹板里夹的是什么，宫里的老人都心知肚明，二十下打下来，今生都不必再开口了。林嬷嬷的脸上终是慌了，“公主手下留情，老奴也是服侍过德妃娘娘的老人了，求公主念在老奴……”
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按住了身子，夹了铁的竹板径直落下，霎时将林嬷嬷余下的声音打没了。
温瑜睨着温颐，道：“你是也是公主，公主就该有公主的威仪，岂有受奴才欺负的道理。”
始终同是皇室公主，纵使不亲近，温瑜也见不得奴才爬到主子的头上拉屎撒尿，岂非也打了她的脸。
温颐垂首乖顺道：“是，永安受教。”
温瑜也不多说教，吩咐辇轿继续往前去了。
身后，二十下嘴巴子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打烂了林嬷嬷的一张脸后，同之前的宫女一起扭送去了慎刑司中。
一切喧闹事毕，温颐垂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全公公谄媚答道：“回公主的话，他是新择选进宫的奴才，还没等主子赐名呢。”
温颐看着那小太监，默了默，然后道：“本宫那里的喜公公上个月告老还乡了，你愿不愿到本宫这里来当差？”
她原本只想好心救他一命罢了，不想的是牵扯了温瑜进来，虽然温瑜帮了她，但明白人都知道这其实是皇后与德妃的较量。
眼下温瑜打杀了德妃的人，德妃无处出气，定会拿这小太监开刀。
反正她的宫里当差的公公正好少了一个，她便索性救人救到底。
“这可是天大的福分！你这奴才可真是上辈子积了德！”全公公哪里猜不出温颐的用意，轻踢了那小太监一脚，“还不赶快谢恩！”
那小太监略顿了一下，叩首谢恩，“奴才谢公主恩典。”
“那你这便回去收拾了来绛云轩吧。”温颐笑了笑，梨窝浅浅，“对了，你姓什么？”
“回公主的话，奴才祖上姓叶。”
“叶？柳叶的叶？”温颐又浅浅笑了笑，“那今后本宫便唤你小叶子吧。”
“奴才谢公主赐名。”
“欢儿，咱们回宫。”
春寒回暖，杨柳依依，转身之间鹅黄色的轻纱衣袂淡淡拂过小叶公公的眼前，甜甜鹅梨的香味。
宫墙深深，薄薄的金阳落在琉璃金瓦上，刺眼的亮。
归雁跟在辇轿之旁，沉沉道：“公主，今日之事珂贵嫔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倘若她能咽下这口气，本宫倒是要另眼相看了。”
温瑜的语意凉薄，低头轻拂着尾指上的护甲，问道：“歌扇，本宫记得你早晨说宫里新来的奴才里有人做了南边的点心？”
“是。”
“你速回宫中取几盘样子精致的，本宫在御书房外等着你。”
御花园里的动静瞒不了多久，梁珂定是要同皇帝哭诉，她岂能给旁人这机会添油加醋参她一本？
“改道，去御书房。”
“是。”
日头渐高，近来朝中无大事，风调雨顺，每日的例朝便开不久，卯时起，到辰时末便退了朝。温瑜辇轿到御书房外的时候，皇帝刚下了朝，正在御书房内同礼部与内阁的人说今年春闱的事情。
有朝臣议事，温瑜只能先候在外头，大约一盏茶的时候，歌扇拎着食盒到了御书房的门口，一同走来的，还有裴川。
温瑜的眸底一幽，冷冷漠然地看着裴川走到跟前，候在门口皇帝近侍安公公几步迎上来热络道：“裴统领，您可总算来了，皇上正在里头等着您呢，快点儿进去吧。”
裴川唇角的笑意有礼温煦，拱了一拱手道：“有劳安公公了。”说着，抬步走向御书房大门，从温瑜跟前而过的时候，眸光微微一瞥对上温瑜幽冷的目光，唇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温瑜紧了紧手掌，掌心的伤痕将将愈合，用劲的时候还有些刺疼，目送着裴川进了御书房内。
歌扇站在温瑜的身后轻声道：“公主，奴婢方才来的路上碰见了珂贵嫔的辇轿，都快到御书房，是裴大人借故将珂贵嫔拦了回去，这会儿怕是去寻德妃了。”
又是他。
温瑜的眸底微光一闪，没有吭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惩恶奴·颠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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