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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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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竹看她只着中衣,正坐在自己的床的,斜靠在床边,心想这个姑娘,究竟是太不拘小节,还是对自己太放心?
这个样子,还要闯荡江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江湖给吞没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红袖叫了一声,冲出房来,见李穆竹正悠然地坐在院中石凳上看医书,那医书,正是这些日子与本地的医者相谈时人家送的。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一支堆满蜡油的烛台,蜡烛已经熄灭。
红袖指着他问:“你……你怎么起这么早?你看到我家小姐了吗?她不在床上!”
李穆竹缓缓的把目光从手中的医书上移开,转到红袖脸上,微微一笑,“谁说不在床上!在啊!绿婉姑娘昨夜寂寞难耐,爬上了我的床,此刻还未起呢!”
“你胡说!你……”红袖虽然不信他说的,却不由的走向李穆竹的房间,才走到门口,李穆竹在她身后叫住她,笑道:“你轻点,她才睡下,不要吵她。”
红袖急得一跺脚,推门而入,李穆竹跟过来轻声道:“她昨夜胃痛,才睡下一会儿。你这个丫环怎么当的?怎么小姐胃痛得睡不着都不知道?”
红袖看着睡在李穆竹床上的绿婉,一脸惊恐的看向李穆竹,“你……你没……你没对小姐怎么样吧?”
李穆竹轻笑出声,“放心吧,要是每一个爬上我床的姑娘我都要怎么样的话,此时早就精尽人亡了!”
说着,把一打纸塞到红袖手中,“拿去!”
“这是什么?”
“药膳的配方,还有忌口的食物,你是她的丫环,以后对她的饮食总要注意些,不要让她再随意吃那些伤胃的东西。”
李穆竹说着,把红袖拉了出来,轻轻的合上门。
红袖把那些纸打开仔细看了半天,“你这写的是什么鬼画付的东西啊?”
李穆竹一挑眉,“公子我的墨宝,给你看是你的荣幸!”
红袖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好在每次开方子都是你说我写,要是让人看到玉面神医的笔迹竟然如此,不知道还会不会信你是神医!”
这边红袖对李穆竹瞪眼睛暂且不提,而此时的府衙后门,却有另一翻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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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展鹏与金艳儿的母亲方氏少年夫妻,婚后的几年一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也正是因此,金展鹏在方氏去世以后,并未急于续贤,只拜托当年方氏陪嫁来的老嬷嬷和奶娘照顾金艳儿。后来他看着金艳儿大了,觉得总该有个人代行母亲之职照顾金艳儿,并教他女儿家的种种,才娶了高氏进门。虽然与高氏过了这十几年,也已经生了一儿一女,但对高氏的感情,却从来未如当年他与方氏那样鹣鲽情深.
金展鹏没有想到,他常年忙于镖局事物,高氏与金艳儿竟然成为相互憎恨的仇敌。
起初他恨高氏害了金艳儿性命,恨她让高品超坏了金艳儿名节,害他此次锒铛入狱,害他几乎家破人亡……
可是高氏毕竟为他生了一儿一女,近日,儿女日日在他面前哭诉,他也一时不忍,终于来见高氏最后一面。
金展鹏站在大牢门前,看到高氏带着枷,蹒跚的从大牢门内走出来。
与高氏一同上路的,还有几个犯人,但高氏却并不如其他犯人一般头发蓬乱、神情呆滞,把头发梳得规整,低低的挽了一个髻在脑后。
见她出来,立刻有金家下人上前与押解的差人说话,差人自然也知道金展鹏到底不同于一般百姓,接过金下下人塞到手里的碎银,便说道:“请总镖头不要耽搁太久。”
虽然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金展鹏与高氏却相对无言,静立了良久,金展鹏才说道:“艳儿年幼丧母,我原指望你能以母亲的身份照料于她,你怎么这么恶毒,竟然如此害她?”
金展鹏已经知道高氏使高品超与诱惑金艳儿,想自己女儿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竟被高品超……还诱使她吸食罪红尘成瘾,故而说到此处角是咬着牙,最后几个字已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
高氏抬眼看向金展鹏,她看向这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夫君,回想当年新婚,自己也不过二八年华,比死时的金艳儿还要年少一些,揭下盖头那一刻便觉得这样的夫君定是可以依靠,让她安稳一生之人。
时年金艳才刚刚四岁,但金展鹏常年在外走镖,金家下人待金艳儿尽是宠溺全无教导,彼时金艳儿已十分顽劣,凡事任性妄为,但凡她想做之事,便必定做成,通常也无人阻拦她,便是有人要阻拦,她也定不会听。
当时金艳儿身边的老嬷嬷,是金艳母亲嫁过来时一起跟过来的,对金展鹏的续贤有本能的抵触,便怂恿金艳儿与之作对。
高氏彼时年少,对此竟毫无办法,曾向金展鹏提起,金展鹏却斥责她身为主母,竟不能料理好家中事务,让他辛苦奔波还要为这些事烦心,两三次后,高氏也不敢再提起。
金展鹏怕续贤门地高了会对金艳儿有所欺压,故些娶了高氏不过是小户人家的女儿,料理这样大的金府已是辛苦,不久后又怀了金潜,整个孕期身体并不康健,而金展鹏却常年在外,使得高氏对教导金艳儿更另无能为力,也让金艳儿在嬷嬷的撺掇下,更加厌恶高氏。
高氏把金艳儿身边的老嬷嬷送回乡,予她银钱回乡养老,以便少了人挑拨,努力修复金艳儿与她的关系,却怎奈此举则让金艳儿认定高氏把从小在她身边的老嬷嬷送走,便是让她不好过,从此对高氏更是恨之入骨,处处与高氏为难。
高氏听闻金展鹏过去也方氏感情甚深,家却还留着不少方氏留下来的东西,却不许她捧。
而身为她的夫君对她却甚少关怀,更不要提供温柔以对,渐渐得心灰意冷,也不再想要教导金艳儿,只想守着自己的孩子过日子便好,好在几年后她又得了个女儿,总算一儿一女也有了精神寄托,金艳儿要如何,便随她去了,想要什么,只要不太出格,也都尽量满足,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却没想到金艳儿更加变本加厉……
如此过了几年相安无事的日子,直到金潜7岁那年,被金艳和推下池塘,险些丧命,后来虽保住了性命又盲了眼睛。
高氏从此便发地护崽的母兽般,彻底的愤怒。
这些年来金展鹏待她冷淡,她本来便时时抑郁于心,心下妒忌金艳儿的母亲方氏,又时时被金艳儿为难,心心念念守着的儿子又被金艳儿害到眼盲,此时已忍无可忍。高品超本也是个不成气的,年纪轻轻便在外面沾花惹草,银子花光了就来找这个嫁进高门大户的姑母要,高氏本来对他已有些不耐烦,在那之后却想着要利用高品超来报复金艳儿……
她所有的做为,无非是母性互子的本能罢了!她要金艳儿再也没有心思、再也没有能力祸害她的孩子。不过如此而以!
又何错之有?!
如今金展鹏恨她害了金艳儿,高氏又何尝不恨他对自己冷淡了这么些年,从来不问她这些年心中的苦触。
面对金展鹏的质问,高氏本也腔怒火的瞪向金展鹏,但,稍后却渐渐低眉垂眼,缓缓道:“夫君只当艳儿是你的孩子,难道潜儿、屏儿不是你的孩子吗?艳儿害潜儿险些丧命,又盲了眼睛,难道你就没有片刻心疼过潜儿?”
高氏这翻态度,实在是自己的一双儿女还跟着金展鹏,以后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照料他们,如今如若大骂金展鹏一场,或许可换得一时畅快,可是让他记得自己最后如泼妇一般的样子,对自己的两个孩子又有何好处?倒不如唤起他对两个孩子的一丝慈爱,希望将来两个孩子不要再被忽视。
金展鹏闻言怒道:“就因为这个!你就那样害那孩子?小孩子间打闹,本来便是难免,你如何因此便恶毒忌恨艳儿?”
高氏见金展鹏至此仍不相信金艳是存心想要害死金潜,不由得竟然笑了,笑自己一生可笑,笑自己的孩子可怜。这就是自己曾经一心想要托付的人,这就是她曾经视作山峦的夫君,这就是她的孩子们一心崇敬的父亲!何等可笑!
金展鹏见她嘴角竟露出笑来,更怒不可遏,刚要开口,却见高氏抬眼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即便如此吧,在金艳儿称病之时,你心急火燎的寻访名医,潜而险些丧命又盲了眼睛,你可曾有那翻上心?”
金展鹏心知自己对金潜的关心远不如对金艳儿,面对高氏的质问也不能理直气壮,只答道:“不是请了大夫,大夫说治不了了,我又有何办法?”
“我嫁出金府是尚且年少,比艳儿如今的年纪还小,你口口声声说艳儿还是孩子,但我面对一个排斥我的孩子手足无措时,夫君你可给我一丝身为夫君的怜爱之心?”
金展鹏哑然,虽然已经生了一儿一女,他对高氏确实没有多少感情。
他娶高氏,无非是希望她能帮自己照料好金艳儿,没想到却事得其反。
高氏戴着枷,不便行动,仍缓缓对金展鹏拜了拜说:“事已至此,妾别无他请,还请夫君记得,潜儿、屏儿身上也流着夫君你的血,不要因我而薄待两个孩子!”
“他们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不会苛责他们!”金展鹏斩钉截铁的答道。
“我自然知道你不会苛责孩子,可是夫君可知,教养儿女并非水苛责便可成事。你长年在外,对家中事情实在想得太少,否则也不会出了这些事了,烦请夫君今后务必要多为孩子的着想,多做安排,尤其金潜那孩子,虽然眼盲,却仍是极聪慧的,只可惜他如今这样子,想是无法离开他人照顾,亲深知世事无常,还请夫君多怜那孩子一份,多为潜儿备条后路,保他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