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赐你毒酒一杯（GL）》洛儿殷

76、第28章 情根（三）

　　面对那陡然勃发的怒火，妘青婺却是一径宁定。幽幽道：“曲姑娘何出此言呢？”
　　曲离潇怒极反笑：“且看你还要装腔作态到几时。”
　　“曲离潇，你究竟想怎样？劫了咱主仆二人在此问东问西，究竟所图为何？”眼见月头上移，可雁刀门的人却仍是毫无影踪，飞岚终心中惶急，忍不住喊道。
　　“飞岚，不得无礼。”妘青婺轻声斥道。
　　“公主，定然是她从中搅局，只怕那雁刀门也早已是她的党羽，咱们当真是错信了小人了。”飞岚懊恼说罢，恨恨跺一跺脚。
　　“那倒是冤枉靳老了。”曲离潇意味不明地笑笑，忽而轻扬下颚，却是向着他处。“你还不出来解释一下？”
　　一言既出，半空中陡然划过一丝衣袂破风之声，一道矫健身影足尖在石亭上一点，飘然落了下来，却是落地无声。
　　“离潇。”来人却是雁刀少门主，靳羽。只见他眉头紧皱，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时辰不早，未免稍后有异，还是快些将她二人带走罢。”
　　“我话还没有说完。”曲离潇却丝毫不在意他眼中的为难，任性拒绝。
　　“这位想必便是靳老爷子的公子了。”情知自己是被此人出卖，妘青婺不卑不亢，悠悠问道。
　　靳羽心中有愧，闻言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只依依望着曲离潇，七尺男儿在这女子面前却落得小媳妇也似，唯唯诺诺，毫无半点气势。“离潇，未免拖久生变，你有什么话稍后可慢慢去问，现下还是先让我带她们离开这里罢？”
　　“不，我偏要在此问她。”曲离潇将眼角一挑，横了靳羽一眼。“我唤你出来不过是要你当着事主的面解说清楚，一人做事一人当，可别让你家老爷子平白无故背了这背信弃义的冤孽。”
　　此话一出，那七尺男儿一张方脸顿时红一阵黑一阵，宛如打翻了酱油铺。口中讷讷半晌，终是无颜又无言。
　　飞岚忍不住骂道：“姓靳的，想不到你居然耽于美色，背信弃义，如此不忠不义，真是令人不齿！”说罢，意犹未尽，又转向曲离潇道：“还有你，堂堂洗心宫宫主曲离潇，江湖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原当你是个聪明人，良禽择木而栖，长公主暴戾无德，天下皆知，却是许了你什么好处，令你甘心为虎作伥？”
　　“为虎作伥？”曲离潇玉指纤纤，掩唇一笑，翦水双瞳影影绰绰，几点飞雪倏地凝在眉间，冰晶闪烁，却是异常妩媚。“此话却也不错，今日若你主子是虎，又能许我所图，我自然也愿效一臂之力。”
　　飞岚脸色一白，徒劳争道：“我家公主虽是私逃出宫，可金枝之身不假，你……你休要欺人太甚。”
　　“自然是恭请殿下回宫。”曲离潇冷冷笑道。
　　“公主……”论身手，此处又有谁还能逃得过曲离潇之手？何况还多一个摆明叛变了的靳羽。飞岚再无计可施，只得白着脸看向妘青婺。
　　静观片刻，妘青婺幽幽道：“曲姑娘倒是个黑白分明之人。难怪当日虽职责所在，却仍愿代叔叔传话于我。于此，青婺终是欠姑娘一句谢谢。”
　　被她一句谢谢勾起了前事记忆，念及明徽的忠烈，曲离潇亦是微微惘然：“明徽此人，我虽与他并无私交，却也敬他是条汉子。只可怜他到死惦记的是你，却不曾能再见你一面。”
　　妘青婺心头一震，只觉胸中彷如是含了一块坚冰，阵阵锥痛，绵绵不绝于身。“明徽叔叔……我一心想要救下叔叔，奈何人微言轻……”不由哽咽，想起明徽昔日待自己的情谊，又想起母亲的音容，眼底再次潮起。“曲姑娘，是你送叔叔走的最后一程，陈副统领的事我亦听说了，多谢姑娘手下容情，为他们留了一份体面。”说罢，上前一步，深深一福，举止间诚恳落拓，毫无金枝之架。
　　言行突然，倒是令曲离潇吃了一惊，拧眉望她。“你难道便不疑心确是那明徽杀了你父亲？”
　　迎面冷风忽起，雪沫纷纷缭绕，妘青婺直起身来，抬手轻抚颊侧薄凉，闻言，轻声应道：“青婺虽然愚钝，却非痴蠢。叔叔若果觊觎父亲辅国之高位，当年大乱初定，他根本不必卸甲归孺，自弃江山。”
　　曲离潇唇角微扬，耐人寻味地笑道：“你果是个清醒的。只可惜，光这里清醒有什么用？如今整个朝堂皆为你皇姊把控，莫说是一个明徽，现如今你母亲凤驾宾天，你却也不敢回宫扶灵，只能躲在这乡野之地，于寒夜无人知晓之时，问一抔黄土，烧一盆纸钱。”
　　被毫不留情地戳痛了心底的隐秘，妘青婺不言，只脸色愈发苍淡，深深垂下的长睫鸦羽也似，在眼底投落出一片绵绵密密的阴影。
　　耳听得不远处密林中呼吸声渐次浓浊，曲离潇心头一冷，不由暗哂三分：怎么，心疼了？她本便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更遑论此时心中愤懑，当即更冷冷说道：“我说错了么？呵，若是说错了还请公主殿下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才是。既如此，公主便请随曲某回宫罢，也好亲扶先帝灵柩，一尽孝道。”
　　“今日时不与我，我随你们走便是。”妘青婺容色淡静，轻声说道。
　　曲离潇撇撇嘴，冷哼一声。“请。”
　　一旁靳羽见状随即紧跟其后，满脸的如释重负。
　　妘青婺走出亭外两步，却忽又停下脚步。“曲姑娘。”
　　“公主殿下还有何指教？”曲离潇心中不爽，口中自然无甚好话。
　　妘青婺自不会一般见识，皱眉恳道：“却不知曲姑娘是否可如昔日成全叔叔遗愿一般，也为青婺完成一桩心愿？”
　　“说来听听。”曲离潇撇撇嘴，颇为不耐。
　　“放了阿岄，别让她卷入这场纷争。”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妘青婺目露些许柔软，恍如清风拂面。“阿岄实在无辜，一切因由也不过是因为认识了我罢了。”
　　曲离潇微微一愕，那愕然却更快转变成难以形容的涩怒与愤懑。“少在此惺惺作态，那浑人是否无辜，你们姐妹可是最清楚不过！”
　　她情绪转变如此之快，直吓了靳羽一跳，可直面她怒火的妘青婺却是面如止水，只心中暗暗思量。经过数次观察，她自是发现任先前如何冷傲不凡，又或狡黠机警，但要提及了司岄，这女子便会瞬间变得暴躁易怒，心中所想即是口中所说，倒是异常地坦荡又直白呢。稍加思索，她微微垂眸，淡笑道：“青婺有时候真是羡慕姑娘，想说什么话都可尽说，想做什么事，亦可潇洒去做。”
　　曲离潇默然，须臾，冷冷问道：“你与那姓司的浑人亦是如此说的罢？”
　　“阿岄么？”妘青婺轻声自语，杏眼微微眯起，静静打量着她。
　　曲离潇薄然一笑：“什么言不由衷，抑或身不由己，摄于朝堂之压不得不隐姓埋名混迹此处。就连诸多欺瞒怕也被粉饰得一片祥和，令那浑人对你死心塌地，更无半点疑心。”
　　“我不明白姑娘的话。”妘青婺静静说道。
　　“不明白？好，那么我再问你，公主可还记得月前东郊盐池一事？”曲离潇长眉轻扬，上前一步。
　　乍听到东郊盐池一事，妘青婺脸色微有些不自在起来。“自然是记得的，天灾无情，只可怜了那些驻守盐池的士兵与工人。”
　　“可怜？只怕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罢？”曲离潇撇撇嘴，施施然睨了她一眼。
　　“除了借机发财的私盐商人，任谁也不会昧着良心将这悲惨的天灾当做一大幸事。”面对着如此挑衅，妘青婺眉目未动，沉着应道。
　　曲离潇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漫不经心道：“良心这东西，若说是污了，只怕有人更在那私商之上。”
　　“曲姑娘想说什么，但直说无妨。”妘青婺正色说道。
　　曲离潇冷哼一声。“你当日出得宫来，在东郊山下捡到那浑人，继而将她带在身边，一路奔行至此，你敢说当真没有存下半点私心？”
　　妘青婺皱眉道：“私心？恕青婺直言，当日阿岄重伤卧于山下，生死悬于一线，莫说青婺自幼饱读圣贤书，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就算是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夫也断不会见死不救。我不明白曲姑娘因何一再强调我有何私心。”
　　曲离潇自不受她解释，一双眸子清亮魅人。“你本是仓促出宫，因那明徽托人带信，有一桩重要信物需要交托于你，约于十里亭相见。此事何其重大隐秘？但有点警性，都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见人重伤可怜，救便救了，何故却将一来路不明之人始终带在身边？你以为，我会信你？”

作者有话说

　　今儿亲儿子送去做了去势手术，看着它被五花大绑躺在钢板上，内心真的是难以言说的揪心，生怕它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太监了，生无可恋跳楼自杀怎么办？又或再也不跟我相认了，从此当我是仇人可怎么办。可一转脸，麻药过了，这厮对自己刚刚失去了人生最大的幸福一事竟然毫无所觉，没心没肺又东倒西歪地走来走去视察领土，我突然感到了无比的安心——智商低，也是有好处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