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24章 坦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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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妘青婺似是不知此处何事如此喧闹，说着话便缓步走了过来。
司岄忙上前阻拦：“别过来！这有不干净的东西，咱们出去说话。”
妘青婺怔了怔，点点头：“嗯。”
出得院外，司岄简单将尸体一事说了，妘青婺淡眉微蹙，叹道：“年关将至，本是阖家团圆的大好时辰，想不到竟发生如此惨事。”
司岄道：“我看那女子也是死了有些时候了，不知道是谁这么狠毒，杀人毁尸还抛在此处。”
妘青婺脸色凝重：“阿岄，你常日奔走在外，接触生人又多，鱼龙混杂，可千万要仔细周身安全。”
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司岄心中一暖，笑道：“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两人说着话，越走越远，司岄时不时瞄向身侧女子，总觉她似乎心事沉重，不禁寻思起来。“卿梧，”她试探着问，“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为什么这么问？”妘青婺淡眉微挑，幽幽问道。
垂眸间，一双澄澈的眼睛正静静望着自己，秋水无痕，宛如星辰。司岄正色道：“你脸上都写着啊，很明显的，我觉得你有心事。”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岄呢。”妘青婺淡淡一笑，眼波涤荡，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峰。今日天光不错，日芒骤射之下，整座小镇都笼罩在一片暖阳之中，细雪纷纷，却并不刺寒。
“你要存心想瞒，总能瞒过的。我也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司岄说这话本是一时调侃，岂料妘青婺却脸色微变：“你随我来。”
“啊？”司岄看着她，脚下无意，已然随着她的身影一起走入了廊下，转眼便跟上楼梯，去到她的客房。
妘青婺示意她关上房门，又引她来到桌旁坐下，这才垂眸敛眉，拂袖旁坐。
司岄呆呆地看着妘青婺严肃又紧绷的小脸，脑中一片空白，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有点模糊的陨光——她是要和自己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吗？要不然真对不起这阵仗啊。
“阿岄，你可还记得那日我离去前赠你傍身的一只锦囊？”妘青婺忽然问道。
“当然。”司岄忙从衣内摸出锦囊，恭敬递了过去，“物归原主。”
妘青婺却抬手一挡。司岄不解其意，又听她道：“你……当真一直都没有打开过？”
望着她平静无波的双眼，司岄不愿说谎：“实不相瞒，这锦囊里的东西曾被别人偷偷拿去，昨天夜里才刚刚还我。”
妘青婺脸色微晃：“别人？”
“就是隔院的那位客人，曲姑娘。”司岄坦诚相告，眉头微皱：“说来话长，总之我自己是不曾打开过的，不过，这里头的东西我又确实见过了，所以……”
片刻沉默。
“傻瓜。”
正纠结迟疑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妘青婺忽地轻笑，令司岄心中一轻：“卿梧，你不生气吧？”
“为什么要生气？阿岄如此坦诚，连原本可以避去不提的细枝末节也特意相告，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妘青婺眼波柔和，削尖的下颚微微上扬，将那锦囊接了过来，却并未收起，反将其中的玉牌取出，轻轻放在了桌上。
司岄随她眸光也向那玉牌望去。坦白说虽然曲离潇将这玉牌还了给她，可接连发生的事太多，她还真是没顾上仔细瞅瞅这玉牌到底什么模样，此时妘青婺将它摆在了自己面前，日光敞亮，照得那玉牌色如羊脂，水头十足，伸手摸去，更是质地细腻温润，显是上上之品。司岄虽不谙其道，却也识货，来回摸了两下，已然啧啧有声：“真是一块好玉。”
妘青婺见她一副小财迷的模样，微微好笑：“你喜欢，就送你可好。”
“这不太好吧，怎么也是你从小带着的东西。”司岄愣了一愣，口中认真拒绝，手指却已然又摸了下去，一脸艳羡：“哎呀，真是一块好玉。咦？”定睛一瞅，只见那玉牌中央居然刻有一个鎏金小字，龙飞凤舞，难以辨认。“这是什么字？”
妘青婺眉睫轻覆，长袖掠动，纤细指端静静点触那鎏金一字：“婺。”停顿片刻，她从容抬眸，望着司岄，眸光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柔软的神色。“我的……名字。”
司岄圆睁了双眼，宛如小狗一般凑近前去，横看竖看，上看下看：“不是吧？别欺负我读书少，这字既不是卿也不是梧啊？”她说着，忽地灵机一动：“还是说，卿梧其实是你的小字，你另有大名儿？”
妘青婺黑眸荡荡，静若止水：“不，这才是我的名字。”
话已至此，傻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司岄心中一动，缓缓缩回身来，坐直了身体，眸光笔直地看向了妘青婺，不言不语。
就如同第一次见面一般，妘青婺倒了茶汤在侧，以指尖点水，在木桌上轻轻写下了三字。
“妘青婺。”司岄轻声念出，“为什么——”本想着直接问出口的话却不知怎地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口，她无声地吞咽了一声，就此作罢。
“为什么要骗你？”岂料妘青婺却主动地接过了她没问出口的话来。
“不说骗不骗吧，你的名字，说不说都在你。只是……你干嘛要编个假名字给我呢？我又不会去查你户口。”司岄皱着眉头，努力组织着语言好表达心中的不解，又不至太过强势，仿佛兴师问罪。毕竟……就算她隐瞒了真名，也没欠她一毛。
“我的确有我不得已的苦衷。”妘青婺低声说道。
“好像每个人对别人说了所谓善意的谎，理由都是这一句。”什么有苦衷啦，什么不得已了。司岄心中郁郁，难免有些淡淡的讽意。
妘青婺又岂能感知不出。淡笑一声，却是微带苦涩：“阿岄厌憎我了么？”
司岄一怔，抬起眼来，正对上妘青婺的双眸，那一如往日的宁和与澄净触动了她，而更为触动她的却是她嘴角的涩，眉间的愁。想也不想便道：“怎会呢？”
妘青婺怔了半晌，方道：“我记得阿岄曾经说过，知己相交贵乎坦诚，若连彼此坦白都无法做到，那么，这样的知己不要也罢。
“嗯，我是这样说过。”司岄点点头，“结交朋友本是讲缘分的事，缘分是不该被亵渎的。
“缘分。”妘青婺心中微微一动，辩道：“缘为天定，可分却多在人为。”
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司岄沉吟片刻：“所以卿梧，喔不，如今该是青婺了。总之，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的么？”
妘青婺眉峰深蹙，语气凝然冷静：“我因身世之因，不便与人深交，怎奈何却有幸遇上了阿岄你。一步错，步步错，不过是……近而情怯。”
“近而……情怯？”司岄呆住了。
妘青婺却坦然望她，淡淡一笑：“我有没有和你说过？阿岄，你身上自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认识你的人都愿意围绕在你身边。”
“我只知道路边的小猫小狗都愿意围绕在我身边。”司岄心中有些懵乱，下意识扯开了话题。
妘青婺看着司岄，她却低下脸去，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玉牌。那龙飞凤舞的一个“婺”字撞进了她的眼底，青婺……妘青婺……原来，这才是她认识的卿梧。一个名字而已，重要吗？重要吗？无论如何，无论她叫什么，她都还是那个救过她的性命，毫无所图地给予了她温暖的善良女子，不是吗？
“阿岄。”
一声轻唤，却带着以往从未深思的柔情与楚楚。司岄心中一震：“你刚才说，因为身世的原因，你的身世……”
时间点点滴滴流逝，妘青婺微微垂眸，指尖再次探出，轻轻点在那小小的玉牌上。“此物乃是九凤王朝皇族之物，先帝膝下三名皇子女一人持有一枚，是为，身份的象征。”说罢，她抬起脸来，眸光逐渐沉凝，如丝如冰。
“皇族之物……身份的……象征……”话说到此，司岄盯着那小字看了又看，蓦然失笑，站起身来。“所以，你其实是位公主？货真价实的公主，像迪斯尼那样儿的，高贵优雅，不谙世事，偶尔跑来民间游荡就能收获真爱的、皇帝的女儿？”
一连串的浑话听得妘青婺不解其意，仰脸望她，思索半天也只听懂了后半句，却对“真爱”二字有些敏感地蹙了眉尖，心底情思复杂，只得避重就轻，柔声问道：“阿岄，你还好么？”
“我？我好得很啊。”司岄笑笑地说，再次坐了下去。“我为什么不好？别人穿越我也穿越，命好的穿进皇宫，命不好穿进青楼，可不论是皇宫还是青楼，最后都会有个霸道皇子来救她出生天。我这儿更好，直接就穿见了一位公主，人美心善性格好，请我吃饭又给我买包，我干嘛不好？我好得很呢。”
“……”妘青婺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没能接上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24章 坦白（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