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时之冕》魔餍

35、第三十三章

　　法尔达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形势。

　　邪眼以精神大势相压，即便女巫之灵和三法阵抵挡大部分压力，她们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异力在逼压精神之间，如暴风刮过，震得人头脑发昏。

　　雪白箭矢跨时空召唤成型，凝聚不朽魂意，有一种冰冷邪异的杀意，似乎蕴含某种难以磨灭的仇恨，对邪眼，更添三分狠绝。

　　这悬于空中的凶兵，以一种无形势震动山脉，使得妖山内大地发出隆隆声响，一时间围攻众人的山妖们脚下不稳，惊疑不定。

　　法尔达三人身在魔法中不能动作，此时盟誓和邪眼正在对抗，盟誓仍在抽取她们体内魔力，她们所能做得就是尽快调息，催动体内魔力循环，加快恢复战力。

　　感到空中威胁，邪眼不再轻松，眼睁到最大，观察凶兵，似乎对其有某种忌惮。

　　它神光一闪，眼中有深蓝光芒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邪性的暗红，暗红血丝充斥整个眼白，与先前懒散的气质完全不同，于一瞬变得可怖，目眦欲裂，流露疯狂的凶意和杀意。

　　本该是瞳孔的位置冲出一些类似血液的东西，血液溅射到山妖身上，只听到山妖发出无比痛苦的尖叫，血液腐蚀掉它们衣服下本就薄弱的脉络，生出某种深红茎状物代替那些原有的连接，并且深入山妖的脸部，吸取它们本来的血肉，以密密麻麻的茎交错勾结来代替它们原有的脸。

　　事情发生的极快，山妖一瞬间从主人沦为不知名的奴隶，似乎被操控意志，并且也不再维持类似人类的行走姿势，而是如犬类，四肢着地，发出古怪的呼吸声。

　　血异生物向着人类袭来，法尔达看着它以一种人类做不到的速度跃到巴洛林身上，随着一种使人耸然的吸溜吸溜的声音，巴洛林脸部软塌下来，仅仅一层皮连着头骨，而他的人也轰然倒地，因为那可怕的怪物从他的鼻子上起步，已经在进食中取走了它的生命。

　　老查克甚至没来得及保护他……

　　事情突发之后，他疾速在人类周围布置冰和土构造的屏障，看到刚才发生一切，弗兰西斯有些发抖，脸色苍白中不断念动结势之语，希望盟誓之力能对抗邪眼。

　　血异生物撞击着老查克布置的屏障，在几次撞击均无作用之后，身体嗞嗞响了起来，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重新化为一摊不明血液，并且如有意识一般顺着地面爬上冰面，发出仿佛金属被强酸腐蚀的声音，屏障的作用开始减弱。

　　而此时，白色箭矢终于成型，并且狠厉地冲向邪眼，目标它的瞳孔中央，携带破空声，似有破裂一切的气势。

　　而邪眼眼中又一次跃出那种不明血液，化成上千小箭，在碰到箭矢时变成液滴沾上，意欲化开箭矢的力量。

　　雪白箭矢被溅射上那种可怕物质，于空气中被腐蚀，然而苍老女巫之灵嘴边露出某种邪恶笑意，箭矢于空气中崩裂成无穷碎片，尽管多数于虚空被不明血液缠上，但还是有一小块扎入邪眼瞳孔之中。

　　一声绝不是人类发出的尖邪痛叫炸裂在所有人类和山妖的脑海。

　　远方啖山

　　伊弭刻突然捂住自己的右眼，有一滴血从没有眼珠的眼里流出。

　　“该死……”

　　法尔达痛苦地咬紧牙关，邪眼精神力滔天，它的尖叫如在精神之间发生一次爆炸。

　　但也就在它哀嚎之际，精神屏障被卸下，老查克忍着脑部剧痛开启光之道。

　　埃里克和鲍勃刚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就被脑部疼痛所影响。

　　“快走！”

　　埃里克抓起几乎快昏过去的鲍勃走向光之道，法尔达拍了一下弗兰西斯的脸，发现她没有醒过来，她是盟誓的发起人，精神所耗也别其他人大。

　　玛姬突然扑到两人之前，鲍勃昏昏沉沉，宛如迷糊还未睡醒的人类，埃里克将他推到一边躲开玛姬的魔法，同时以圣力击向她。

　　“你们休想离开！”她的话语中有恶意，也有嫉妒和扭曲。

　　她与埃里克极快的交手，而老查克的魔法也向她背后袭来，她惊慌的后转，站在鲍勃身前。

　　一支匕首插入她的背部。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鲍勃于迷糊中取走了她的性命。

　　“你——”她愤恨地说，充满不甘，也只能无奈倒下。

　　“好小子。”埃里克揉了揉鲍勃头发，然后惊讶发现手下竟空无一物，直接穿透了鲍勃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鲍勃惊恐地说，看着自己正在虚化的双手。

　　众人也缘故，眼睁睁看他瞬间消失于空气中。

　　“先离开。”埃里克保持镇定，首先踏进光之道。

　　老查克随后而入，法尔达和阿芒迪娜扶着弗兰西斯也急忙跟上。

　　然而在她们即将入内之时，老查克设置的冰与土之壁被融破，血异生物向三人疾速跃来。

　　那瞬间法尔达感觉到灾祸临头，推着阿芒迪娜和弗兰西斯进入光之道，而血异生物临头，她在仓促中化出冰剑将它的身体劈为两截。

　　不断的血异生物袭来，甚至堵住光之道的开口。

　　而且异生物掉落在地后，并没有死亡，以快速生出的新茎重新连上身体，并且数量众多的血异生物聚集起来，以茎相连成为了一个庞然魔怪。

　　法尔达脸上冒血在肌肤表面结出寒冰，以抵御它们的噬咬。

　　而魔怪已经摇摇晃晃地走上来，一把将光之道抓在手中，似乎要将其彻底撕裂。

　　法尔达一惊，绝不能让它这么干！

　　还未闭合的光之道被破坏，进去的人也会死在空间之内。

　　她在极度耗损中结印，精神小湖几乎被掏空，只剩浅浅一层，几乎要竭尽，而冰魔法在她不断召唤下听从号令，凝结出十米的冰巨人，拿着一把冰锤于成型之后立刻一击轰向魔怪的头颅。

　　地面飞溅了许多山妖变异的肉块。

　　魔怪在重击之下将光之道丢在地上。

　　法尔达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堵住光之道口的血异生物也融合进了魔怪身体里。

　　因为她已不确定有精神力再使用另一个魔法来击杀那些阻碍者。

　　她向着光之道疾步而去。

　　然而一股熟悉的精神威压再一次席卷了整个妖山，这一次，法尔达几乎直接被那具有针对性的精神打击压垮。

　　邪眼受伤已近疯狂，女巫之灵也因为结势之人离去快散尽。

　　法尔达精神小湖内在重压下自发将仅剩湖水化为精神屏障抵御。

　　然而那是古神的眼睛！

　　即便是小队所有人的精神力加起来都无法与之对抗。

　　她的脑部持续受伤，眼角和鼻下流出鲜血。

　　已无法再走，法尔达手在颤抖，在地上尽力爬行。

　　只要再有三步，她就可离开。

　　她不能停在这里，死于罪狱。

　　阿莉莎……

　　光之道由于开启过久，也开始渐渐流失力量，变得微虚。

　　而邪眼还在持续增压，冰巨人在对抗血异生物中也不再顺利，血异生物又开始化为血液试图腐蚀冰巨人庞大的躯体。

　　法尔达的精神屏障变得无比薄弱，邪眼在精神之间外聚成形态施压，只待屏障一破，立刻进入她的精神之间，彻底摧毁她。

　　法尔达几乎晕过去，如同被撕裂头颅。

　　邪眼冲破精神之间的大门，屏障破裂。

　　然而她心中仍有某种意志在狂风疾雨中支撑着她，尽管摇摇欲坠，但她知道前方尚有一线薄弱生机。

　　“离……开……”

　　不能死在此处，与异族同葬。

　　精神之间内掀起巨大波动，修厄斯在其中却一动不动，沉浸在永恒的静止，仿佛一个无关的旁观者。

　　而在幻想之间，他紧握手中黑枪，面色阴郁，眼中似有风暴。

　　邪眼进入法尔达的精神之间，如同天际之上唯一的天体，它的目光掠过在了修厄斯，见他全然不动，才

　　继续动作。

　　邪眼带来的压力使得法尔达精神之间剧烈震动。

　　小湖中最后一滴水化为虚无，而随着邪眼冲入湖底，一种如挖脑的疼意传来。

　　邪眼要崩裂她的精神。

　　法尔达手够上光之道的一角，只需爬入，只剩这一点距离。

　　她以难以想象地毅力支撑自己，五官已被血迹覆盖，耳朵也开始流血。

　　邪眼进入的越深，精神之间崩塌的越快。

　　修厄斯站起来，双手握拳，表明心情并不轻松，然而由于某种未知原因，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出手相助。

　　本在抖动的湖底突然间静止，刹那间修厄斯脸色大变，因为他终于明白法尔达的精神湖底隐藏了什么……

　　伊弭刻突然在灰色小径上跌倒，奥索上前扶住他的背，那种异样血液从他眼中源源不断地流出。

　　“怎么会这样……”他的脸上流出惊恐，似乎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邪眼不知被什么轰入天际，只可见其身上的裂痕，几乎被无形力撕裂为两半。

　　法尔达瞳孔转瞬即白，已不能再控制自己身体。

　　那从没被人所见的白色环廊终于冲出湖底，密密麻麻的廊道如同无数白色虫体勾连在一起，白色非为圣洁颜色，只使人感受到一种极端恐怖。

　　与此同时从环廊脚下开始蔓延无边白雾，仿佛有意识一般急冲外来精神体而去，邪眼作为最主要的攻击对象，在急速退出精神之间时被轻擦，于刹那表面出现细小齿痕，仿若有蚁群咬过。

　　而修厄斯也即刻收回自己的精神投射。

　　在多卡利亚之内，“法尔达”忽然醒来，弗迪扇动翅膀，落在长桌之上。

　　“好可怕的气息……你碰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