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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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尼里亚，没有躯体，也没有意识。
但于宇宙万物中又处处留下了它的痕迹，不只是人类，所有具有思维并进行思考的种族都是它潜在的门徒。
在法尔达知道它名字的那一刻她就已成为尼里亚的门徒。
她甚至已经获得过它的恩赐，那来自于古神修厄斯的知识，有关空间，奥秘无穷。
这是一门古之流传的秘术，来自于尼里亚的无私，施行者之间可彼此自由传递对知识的感悟，是浩瀚宇宙中独独给予属于它门徒的馈赠。
然而古神们于其中发现某种漏洞，当门徒之间精神力差距过大时，处于上位者可强迫下位者与之交换知识，甚至选择想要读取的部分，得到他们自己想要的信息，只需付出自己一些并不十分重视的知识。也就是说，在精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门徒之间的知识交换也极有可能被人利用变得极端不公。
在昏古时期，一些古神于人间行走，肆意利用此种手段读取他人记忆，造成过大乱。
当伊弭刻靠近她，受神威压制，法尔达并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淡淡金芒逐渐靠近。
然而神性力量温暖如白昼，是罪狱所没有的晴日神光，她于这仿佛带着善意与亲切的神性光辉中努力保持警戒，如经逢细雨轻抚的泥块，于温柔侵蚀中随时可能溃散。
似乎有所感应，修厄斯沉默地抬起右手，于虚空中一丝黑光乍然而现，随即涨大，开成一条细浅裂缝，于裂缝中缓缓而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形状古朴，一如世间芸芸兵器，不起眼。
然而修厄斯将它握在手中，黑光阵阵，枪身于顷刻间爆出一种无形势，急急欲出，似有裂破苍穹之意。
感受这上古兵器的战意，伊弭刻岿然不动，他甚至没有作出一丝回应动作，保持从容态度。
而修厄斯举起黑枪，于下一秒将之掷出，却并不是攻击伊弭刻，漆黑枪身落入湖内，法尔达精神力凝聚的清澈小湖因外物的骤然进入而泛起一道漩涡。
水涡乍然接触枪身，本来无比清澈的水质之上凝现一道黑气，黑气晕开，于是水涡疾流，成为暗漩。
枪身下坠逐渐没入暗色漩涡之中，而及至最后一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后，小湖再一次恢复了平静，甚至清澈如出，不见一丝污浊。
伊弭刻似乎早已料到，面上不见一丝波动。
“你果然无一丝变化。”他低叹，微微抬头，虽如盲人眼睑紧闭，却似乎已将一切看清。
“你却变化良多。”修厄斯仅仅掷出一句。
“毕竟，如今已不是一个人。”伊弭刻似笑未笑，平静出声。
而随黑枪落入湖底，突然间法尔达脑内如坠冰渊，仿佛有冰柱直插头颅深处，这一激灵之下，再多的温柔和煦、春风细雨也温暖不了这如寒冬过境一般的冰冷严酷。
而在法尔达身体之外，奥索见伊弭刻久久不曾收回神光，也走近他们，手臂轻轻落在伊弭刻右肩，化为一道暗红光晕进入法尔达的精神之间。
他顺势而进，没受任何阻碍，伊弭刻的精神路完全对他敞开。
于他进入之时，修厄斯和伊弭刻的对话仍在进行，而他正好听见伊弭刻口中的话。
他若有所思，走到伊弭刻身边，得到回应，才站于他的身后。
“奥索……”修厄斯开口，这几乎是怪异的，因为他甚少会与人打招呼。
奥索冲他点点头，两人性格是几乎相近的寡言和淡漠，而如果法尔达能仔细回想，她会诧异得发现两人的长相也有一些相近。
伊弭刻没有关注他们的互动，或许是因为已经了然于心，他走近小湖，舀起一捧清澈湖水，细细观察。
湖中虽然明亮清澈，他却对其摇摇头，“小湖中有别的东西。”
伊弭刻甚至打算张口浅尝。
水面之下，枪身寒光一闪，在他张口之际，枪尖直指伊弭刻的脖颈。
一种极寒冷意透水而出，伊弭刻站起身来，垂手间水流倾泄而下，返归本源。
他似乎已放弃刚才的打算。
然而修厄斯走到他身前，截住他的手，于其中找出他掌下藏起的小瓶，瓶中水透明澄净，与世间最普通的水源几乎没有任何不同，然而它实际来自法尔达的精神之间，是她精神力的一部分，也与灵魂有着某种深切的联系。
虽然被戳穿，伊弭刻神色却陡然严肃起来，“你在试验一条前所未有的路。本不该存于世间，连唯纳都不敢想象。”
修厄斯看了他一眼，眸中似有冷辉，却又宛然无波。
而伊弭刻不过说了一句，见他不言语，就与奥索转身离开，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精神之间。
修厄斯目送二人离开，之后来到湖前，漆黑枪体于水涡中再度现身，而随着它的离开，水面之下却突然反射点点银星。
似有某种倒影于转瞬中一闪而逝，让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修厄斯当然没有出现幻觉，但他也没有做任何举措去印证那种猜想，他立于湖边，手中攥着装有湖水的小瓶，似乎内心深处在与什么进行斗争，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轻轻一叹，没有再将那近似若无的水倒回湖泊。
***
芬迪亚
王宫之中
一间极隐秘的房间之内
里图•加斯特安静地坐在桌旁，阅读桌上堆放的邸报。
室内无窗，也就不应有风，然而一阵不该存在的风徐徐吹过，灯罩之内，本平稳的黄焰噼啪连闪两次，才再度回归正常，而在新生的光线照射下加斯特伯爵的影子于书房后的墙上逐渐拉长，体型越来越大，最终竟形成一个巨人的模样，在墙上抖了抖身子，似乎扫去了什么污秽，于极深的长眠中醒来。
巨大的影子于墙上兜转，挨着墙角放置的银烛台在他巨幅阴影的笼罩下闪了又灭，像一个惊惧的男人在匍匐不定中不断燃起和掐灭的希望。
在灯光之下他的面容俊美异常，里图没有回头，却像是对家里的孩子宠爱地轻笑，“弗罗德瑞克，别玩了。”
他的语言中总是充满一种神秘性，能轻易说服别人。
那影子果然听话地停了下来，猛然变小，飕飕向书桌上急跑过来，像一个在狂奔中的小人儿。
它跑得头上都冒起了青烟，明明只是一道小小虚影，却给人大汗淋漓的感觉，仿佛疲累地喘着气，气喘吁吁，最后化跑为慢慢地走，像个累得不行的小老头，最后一屁股坐在里图的手边。
里图笑了两声，一把将它捞起，神奇的事发生了，当他的手捏住影子小人，竟然没有穿过它的身体，而是稳稳地将它拎了起来。
“说吧，有什么消息告诉我。”
被他捞在手中，小人却又好像突然间有了力气，三两步跳上里图肩膀，挨着他的耳朵，发出任是什么人也听不到的窃窃私语。
而随着它的话跳入里图耳里，他握着邸报的手突然渐渐用力，面上是世人都没有见过的冰冷表情。
***
法尔达和埃里克在伊弭刻和奥索返回自己身体之后，就被其下令扔进了牢狱。
伊弭刻虽不是妖王，却比妖王更有威慑力。他在山妖之内的统治牢固无比，以致于连记仇的碎石山妖都没能在他们被关押的过程中做什么手脚。
囚室极大，更像一个空旷许久的地下房间，附有桌椅，对二人的待遇已属不错。
不过同世间所有的牢房一样，它仍然有着幽暗、阴森的效果。
只有牢房铁门之上的小窗透出几丝微弱光线，使暗室之中至少保留了薄弱光明。
经历数场风波，连一向很能随遇而安的法尔达也心生疲惫，至今，莫名的罪狱一行，缥缈的前路，都使她前所未有的想念此世的亲人。
阿莉莎、罗克西、乔伊，突然连加斯特太太的碎碎念也甚是令她想念。
希望她的身体此刻没有被移到地窖同那些失去灵魂的女巫一样被放置在阴霾水母中，受到黛考特夫人的特殊照顾。
她手中一丝火星也没有，有些灰心冷意，懒怠使用魔法带来一丝火光，这种黯然源于外面有两个单单仅凭魔法无法对抗的非人对手。只要他们在，她的努力似乎都仅是徒劳。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尽管与埃里克对坐，她一时也并没去问他能使用圣力的原因。
而埃里克手指轻点桌面，室内陷入极静，两人枯坐不知多久，他似乎因无聊手中开始点起一丝电光，并不成熟的雷系的魔法，在并不熟悉魔法的人手中只能冒出微弱的效果。
电光带起滋拉的声响，引起法尔达递过来的一丝注意。
而本应只有两人的静室却突兀的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音色苍老，却浑厚有力。
“小伙子，你这样玩魔法迟早要完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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