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后宫路》陈氏九夜

27、杖毙 小福终是见

　　小云子办事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没几日上午便来回了小福，说是跟阿喜已经说过了。
　　小福问他：“你已经见过阿喜了？”
　　他略带得意，似是办成这事再简单不过了，“这是自然，我办事还不放心吗？”
　　小福觑他一眼，“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未想到你会如此迅速，这样看来，倒是我小瞧你了。”
　　小云子嘴角止不住翘了起来，那浅浅的酒窝若言若现，“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小福笑道：“那可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他亦笑道：“行，阿喜说她半下午的时候，能得个清闲，我想你一直记挂着她，不如今日我便带你去，如何？”
　　小福忙道：“真的？今日下午我也没什么活儿，就这个时间吧，麻烦你了。”
　　小云子皱眉道：“这可就见外了，既如此，我还有事，等下午的时候我再来寻你。”
　　小福颔首道：“好，你尽管忙你的吧。”
　　似乎心中有事的时候，时间没来由地就会感觉过得缓慢许多，小福有些心急地等到了下午，就跟吴悠打了招呼说要出去。
　　小福早已和她通过气了，吴悠自是知她是去做什么，打趣道：“瞧你急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会情郎呢。”
　　小福脸色霎时红了，心中没来由地想到华文表哥，瞪了吴悠一眼，“快别胡说了，你才多大，就把情郎挂嘴边，真是不知羞。”
　　吴悠见小福那样子倒是起劲了，“是是是，不比咱们小福，多知羞啊。”
　　小福自知这种时候是说不过她，也懒得理她，“不与你胡说，我走啦，有什么事帮我担着点。”
　　吴悠挥手道：“知道啦，赶紧去吧。”
　　等小福出了住的院子，小云子已在外等着了，见她来了，便道：“跟我来吧，宫里地方大，别走丢了。”
　　小福跟在小云子身后，这还是自她进了永福宫之后第一次出去，她与小云子交情好，自然就不甚拘束。永福宫距离永福宫有些路程，一路上倒是阅尽了皇宫的风景。
　　大炎的皇城已逾百年，历经风雨，风姿不减分毫，行走在其间，似是走过了它屹立的岁月。一路上朱红的宫殿林立，亭台楼阁掩映在高大的树木下，取动中有静之意。庭院深深深几许，目光所及之处便有这么多宫殿，这后宫深处不知还有多少。
　　此时正值下午时分，正是困顿的时候，一路上见到的人不是很多，两人也不比宫中贵人，只能拣了偏远地儿行走，以防冲撞了贵人，这还是小云子说给小福听的。
　　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了御膳房的地间，小福才随小云子进去，抬眼便见一人立在不远处，似是有些焦急，正来回走动呢，不是阿喜是谁。
　　小福急走几步，口中唤道：“阿喜……”
　　那方阿喜听见声音，转身就见小福疾步朝自己走来，赶忙也朝她跑去，拉住小福的手，微微哽咽道：“小福，我想死你了，你怎的才来看我。”
　　小福见她这般，眼眶也不由一热，道：“你怎知我不想来看你，只是我原先都不知你在何处当差，我又人微言轻的，只能拖到今日了。”
　　阿喜也知她不是有意，只不过一时情绪上来了罢了，闻言只点点头道：“我也知道，我也是这般过来的。”
　　小福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这大门口人来人往的，快别在这里杵着了，我们找个僻静处好好说说话。
　　见小云子安静地站在一旁，似是不想打扰她们，小福指着小云子对阿喜道：“若不是小云子，我也不能这么快见到你。”
　　阿喜从初见小福的情绪中回转过来，拉着小福到角落里，方对小云子说道：“说起来，今日晨间见你，听闻小福的消息，我只顾着高兴，都忘了跟你好好道谢呢。”
　　小云子笑着摆摆手，“我与小福一见如故，不过是跑跑腿的事罢了，不值当提谢。”
　　小福接口道：“话虽如此，只是若不是你，旁人也不一定会帮忙啊。”
　　小云子道：“罢了，我是说不过你，你们两人好好说说话，我就不打扰了，小福你知道该怎么回永福宫吧？”
　　小福点头道：“你事情不少，不能耽误了，快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回去。”
　　小云子闻言也就与二人招呼一声，就离开了这里。
　　小福见他走了，转而问向阿喜：“你在御膳房可好？”
　　阿喜点点头，“我挺好的，每日帮着那些掌厨公公打下手，或是烧火，这些我在家也是做惯的，倒也习惯，况且在这里，每日都能吃到不少好菜，这是以前在家我从没吃过的呢。”
　　小福见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便知她过得不错，拿手点点她道：“瞧你那样子，不过是一些吃食罢了，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阿喜摇头道：“我不只是为了美味，我每日见那些掌厨烹制食物，真是羡慕，小福，那种美味自自己手中成就的感觉，我也极想要，从前在家的时候，见的不过是家常菜，进了宫我才知道，原来菜肴还能做成这般精致美味。”
　　“人总是能找到自己喜爱的事物，想来，这烹制食物便是你的兴趣所在。”
　　阿喜问道：“小福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就像御膳房的掌厨都是公公一样。”
　　小福微微一笑：“你想多了，这世上的人这么多，若是人人爱好都一样，岂不是太无趣了，再说，永福宫小厨房的掌厨就是一位嬷嬷，不也挺好吗。”
　　阿喜又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只是我想学，那些公公恐怕都不会教啊。”
　　小福教她：“你平日嘴放甜些，公公有事，你就勤些帮忙，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有心，他们自然能看到，就看你能否恒心咯。”
　　阿喜语带坚定道：“这是我喜爱的事，我自然会坚持，光顾着说我，你呢，你在永福宫如何？”
　　“总算是想到我啦，还以为你这个没良心的想不起来呢。”小福嗔道。
　　阿喜抓了小福的手道：“实在是那些问题困扰我好久了，又找不到人来问，你与月如都不在我身边。”
　　说到月如，小福不由失了笑意，“也不知月如在景仁宫过得如何？”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人身为奴婢，各有差事，聚过这一时就要分别，只是来日方长，倒也不急于这一时，两人约好有空时再见，阿喜便目送小福回永福宫去了。
　　至于二人挂心的徐月如，此时正在景仁宫的院中，手持笤帚，认真清扫着青石板地。
　　景仁宫是一国之母居住之地，皇后身边伺候的人多不胜数，如她这般初进宫的，自然只会被安排这些脏累的差事。一开始也是不习惯的，她虽只是一介富商家的庶女，无亲娘爱护，又不得嫡母待见，可也算锦衣玉食，不曾干过这些粗活。只是，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宫里容不得奴才高贵，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
　　今日她就如往常一般清扫着院子，就听旁的宫女道：“周公公好。”
　　她来了这些时日，早已明白周仁在景仁宫的威风，也立马跟着行礼道：“公公好。”
　　周仁似是心情不佳，听见问好，不过随意嗯了声，走过徐月如身边时不经意扫了一眼，脚步停了下来。
　　他不错眼地盯着月如，用太监独有的尖细声道：“你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月如不明所以，却也不敢不听命，缓缓将脸抬起，只眼睛不敢直视周仁，生怕惹了这位不高兴。
　　周仁这回看了个仔细，瞳孔一缩：“倒是好样貌。”
　　听见这没头没尾的夸奖，月如不知该作何回答，就听周仁道：“行了，你继续吧。”
　　月如道：“是。”
　　转头见周仁步履匆匆朝皇后的正殿跑去，看那样子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皇后靠在广寒木七屏围榻椅上，支手听着身边的宫女慧灵禀报宫务。皇后掌一宫事，琐事也繁多，此时正 听得有些心烦意乱时，就听周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娘，奴才有要事禀报。”
　　皇后闭着眼，懒懒回道：“有事你就说啊。”
　　周仁道：“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皇后这才睁开眼看了周仁一眼，见他确有其事的样子，挥手屏退了周围宫女。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仁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可还记得德妃？”
　　皇后恨声道：“本宫当然记得，若不是她，本宫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周仁忙劝道：“娘娘消消气，德妃早已死了多年，您为她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皇后瞪他一眼，“还不是你这个狗奴才，好端端地你提她做什么？”
　　周仁忙道：“娘娘恕罪，只是奴才方才见到咱们景仁宫的一个扫洒宫女，长相与德妃颇有几分神似。”
　　皇后声音含怒：“什么？竟然像那个贱人，去，去叫人将她杖毙，本宫不想看到那张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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