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后宫路》陈氏九夜

19、徐月如 小福也

　　小福也没想到区区一个馒头就能让一个那么骄傲的女孩放下身段，更没想到的是，她和女孩竟然慢慢地要好了起来，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阿喜却有些不舒服，不过是个爱拿架子的人，凭什么她可以成为小福的朋友啊？小福的朋友应该是她才对。
　　阿喜的这种想法在得知女孩的身世之后才有了改观。
　　女孩告诉小福，她姓徐，名唤月如，是南方澂府的一个富庶乡绅家的庶女。她娘和她爹自幼亲梅竹马，两家人算是世交，对于两人的亲事也是乐见其成的，后来也的确是定了亲的。世事难料，她娘家里出了事故，自此家道中落了，徐家因此觉得她娘配不上她爹了，于是就为她爹另娶了一门亲事。
　　月如说到这里，带着嘲讽地语气：“我那个爹爹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就娶了另一个家世好的女人。”
　　“我爹对我娘说他只是因为父母的话才娶的那个女人，我娘这个傻女人还真就信了，傻傻地想要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心甘情愿地做了他的妾。”
　　她音调上扬，带着浓浓地不甘，“妾啊，那是比佣人还不如，小福，你说，我娘她怎么就相信那个男人会给她幸福？把自己一辈子都压上去她都心甘情愿，她生的女儿也成了卑贱的庶女。”
　　小福看着月如泛红的眼睛，竟无言以对，女人爱干飞蛾扑火的事，自己的娘亲当初不也是这样吗？海誓山盟的时候，怕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么多年了，即便是在意，也早就习惯了，月如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月如继续说道，她的那个嫡母不是个省油的灯，天天磋磨她娘亲，正妻想要刁难一个一个妾侍易如反掌，特别是在男人还不管事的情况下。月如她娘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虽说后来家道中落，可也很快嫁到林家了，哪受得了这样的折腾，身子眼见得越来越差。
　　再后来，她娘就怀了她，嫡母因而看她娘更加不顺眼，苛责是少不了的。 可她爹呢，除了口口声声说爱她娘还干过什么，他心爱的女子在受苦的时候他有说过什么吗？
　　等到她娘生下了她，身子也更加不好了，整日缠绵病榻，没几年就撒手而去了。
　　许是心爱的女人的离去才让他开始愧疚，勉强护着月如长大了。然而她一点都不感激他，早干嘛去了？她娘死了才知道护着她。可能男人自己也知道护不住她，自己的妻子也不是好应付的，所以听到皇家招宫女的消息就给女儿备了不少银子给送过来了。
　　月如躺在小福身边轻轻地说完她自己的故事，就沉默了下来。
　　小福也没有说话，一个小女孩整天担心被嫡母虐待的日子有多难，她不说她也明白，想想她平日里那么骄傲的样子，怕也是伪装起来的坚强，好面对这个对她充满恶意的世界。
　　倒是阿喜内心很不平静，没想到徐月如这么不容易，暗自决定以后对她稍微好点。
　　在一片安静中，月如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我恨那个女人，更恨我爹，我一定要过得很好，比他们都好，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小福听见这话想劝，但想到她的身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路是自己的选择，别人没法置喙。
　　日子一天天的过，一个屋子的三个人关系倒是越来越融洽，阿喜觉得很满足，有小福，还有月如陪着自己，虽然有点想娘了，但是一点都不寂寞呢，就是钟姑姑还是那么凶，不过已经很好了，不过同屋的另一个女孩依旧是那么那么怯懦，似乎跟人多说一句话都会感到害怕。
　　阿喜不喜欢这种不爱说话的女孩子，而小福和月如都不是那种爱管别人的事的人，自然就跟那个女生不太熟悉了。
　　钟姑姑依旧要求大家每天站两个时辰，不过日子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小福她们能在站的时候适当地调整自己的姿势，这样的小技巧，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累，这些都是需要靠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钟姑姑不只教她们站，还有各种需要懂的规矩，见到贵人该怎么行礼，等等，都需要一丝不漏地记下来，刻在脑子里，进了宫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之前钟姑姑在教她们行礼就曾经说过，动作规矩有力就行，不需要多好看，在宫里太出挑就意味着不安分。
　　小福瞬间就明白了钟姑姑的意思，想要往上爬的宫里肯定有，所谓人往高处友，水往低处流，皆看个人意愿了。
　　她不愿，娘和华文都在等着她呢。外看左边的阿喜那懵懂的样子就知道她没什么想法了，可再看右边的月如，她此刻的眼神都是带着光的。
　　这一个月里，有专门的大夫给她们这些宫女都把了脉，身体有恙的或者身体底子特别不好的，都被送走了。皇家不愿让这些人近他们的身，太晦气。听说是被送到作坊去了，皇家也有产业，自然可以安置她们。
　　一个月，规矩也教的差不多了，小福她们也就等着被送进宫了。
　　等到了那日，一辆辆的青布马车把她们都拉去了皇宫，就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没掀起什么浪花。
　　到了皇宫的角门前，马车就停了下来，宫女是没有资格坐马车进宫的。
　　小福，阿喜，月如看着眼前恢弘肃穆的朱红殿宇，心里也忍不住忐忑。
　　阿喜：“哇，皇宫好大啊，里面肯定很好玩。”
　　月如：“这就是皇宫吗？我来了，娘，保佑我成为人上人吧。”
　　小福：“这就来了吗？我一定会出来的，娘，华文，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华武，丽娘，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