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港剧]归程》姜Juni

18、自以为是。

　　钟立文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异样的疼。
　　床头摆放着合身的衣服，他沉默了半晌，还是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尚且冒着热气的早餐有些发愣。
　　这是哪？

　　他心里拉起强烈的警报，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看起来简洁中不失温馨的家居环境——从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地板墙壁以及摆的整整齐齐的遥控器等物来看，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总感觉来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家里……钟立文有些担心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因为这种对之前没什么记忆的事情实在是太少见了，身为一个卧底，嘴不紧的话轻则杀身之祸重则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

　　他的理智很快就被哗哗的水声给唤醒了，但这样的发现更加让他感到惊恐——不、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子吧？
　　他站在餐桌旁，就好像在等待着宣判的囚徒一般。

　　水声停了。
　　他的背猛地挺直，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他就看到了这位刚从浴室里面走出来宣判的法官。法官裹着一条浴巾，热气扑面，香气袭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晃荡起来。
　　记忆在一瞬间回笼，他有些撑不住的伸手捂住了脸。作为一个专门练过的卧底，喝酒居然输给一个女孩子……莫名的羞愧感一下子席卷了他的内心。

　　“醒了。”看到钟立文挺直了背站在桌边的样子，齐子若没忍住噗了一声，妈呀这小哥的反应真是无比的青涩，比老朋友好玩多了。她一边捏着干发帽一边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早餐，“早餐，记得吃点。”

　　看着齐子若走进另一间房，钟立文才恍然察觉，原来他睡得是客房，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又忍不住鄙视自己一番——萍水相逢，难道还指望更多？但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在下定决心抛弃一些原则的现在，如果再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那样的修罗场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即使要破除自己原本坚守的原则，他也一定要将江世孝送入监狱。

　　钟立文曲折的心路历程是齐子若不知道的，她换了身背心热裤，再次成功的让成熟的卧底先生满面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房间之中只有两个人，钟立文的表情当然瞒不过齐子若，她帮他拉开了椅子，自己也在一边坐下。“请坐。”

　　钟立文怀揣着某种不知名的羞愧感听话的坐了下来，看着齐子若非常有他曾经室友的范儿的均分了两份早餐，将其中一份推给了他。
　　“蜂蜜水？”钟立文先喝了她意愿非常强烈推荐的温水，带着丝丝甜味的温水很快的缓解了他宿醉难受的症状。他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喝醉，之前胡sir给他做训练的时候，在他醒来之后也有难喝的醒酒汤或者蜂蜜水，倒也算得上是一种习惯了。

　　齐子若点点头，他们面前都是非常传统的早餐——肠粉和虾饺，顺便再不伦不类的搭上一杯牛奶。在英国撑了6年都没学会做饭的齐子若对于食物的要求早就降低的不能再低了，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已经离家出走。
　　面对这诡异的搭配，钟立文的回复是默默吃掉。

　　默默的吃完早餐，齐子若将钟立文送下楼，开门的瞬间再次被某个STK给吓了一大跳，她皱紧了眉头看着不请自来的古泽琛，觉得胸腔里面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冒出了难以扑灭的火气。
　　古泽琛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他的状况看起来比齐子若的宿醉还差，但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子若，即便是和我赌气也不需要……”

　　想太多。
　　齐子若觉得，十年的时光对某些人来讲恍若昨天，但是对某些人来讲，可能就是一辈子。
　　她面无表情的打断古泽琛准备的话，“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在面对高彦博若有若无的撮合的时候，她能够忍受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高彦博，也只是因为古泽琛本就是旧人，也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古泽瑶出事之后他怀疑高彦博她并没有因此怪他，因为她知道那个时候古泽琛所能唯一抓住的，也只有那一点；而对于古泽琛总是臆想她和高彦博，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她亲口承认过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警务人员，仗着自己渊博的知识与较为亲近的关系武断的作为，甚至现在还入侵到了她家里，甚至对她的行为进行批判……
　　即使知道有关心的意味她也无法忍受。

　　“古泽琛法医，我希望你能知道，我是一个拥有自主权的成年人，只要我的行为不违法不妨碍公共道德，我想你没资格对我的生活方式置椽。”齐子若朝着古泽琛伸出了手，她能够理解高彦博出于对她的不放心而将钥匙交给古泽琛保管，但是这本就是一把双刃剑，更何况古泽琛有了其他的心思。
　　古泽琛改邪归正之后，多得是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去说服那些走了歪路的孩子们，但是齐子若并不吃这套，她的阅历未必比古泽琛更少，她非常不喜欢这种自以为站在正义立场对她进行批判的行为。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都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古泽琛当然能够看出齐子若的意思，他对此并不意外，但是对方对他的好意全盘否定的态度还是让他多少有些受伤。
　　“只是你真的不能够再去依赖安眠药，如果你有什么不想对我说，我也认识很多有本事的心理医生，可以帮你预约……”

　　“……”齐子若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古泽琛这样的固执，她认为她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而且在这个时候还一直死缠烂打，实在让她很难相信这个人真的是古泽琛。
　　他或许不如古泽瑶圆滑，可是应该不至于白目到这样的程度，更何况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古泽琛的“传说”了。身为警局的单身王老五，她真的觉得，他现在的表现非常的不合格。

　　比起她记忆中的那个别扭却羞涩的古泽琛，更是差得太远。
　　时光终究是一把杀猪刀，才能够将人一刀刀割成这副难以言明的模样。

　　电话响了起来。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单手指着门送客，强忍住了想把这人吊起来暴打的欲望。

　　看着古泽琛出门，她才接了电话，来电的是鱼至赢。她不清楚是鱼至嚣自认为错了所以不好意思打电话还是鱼至赢不希望他们之间闹得太僵，但从那么多年的相处经验来看，既然连勉强道歉都做不到的话，说明他们这次的分歧真的是……真的无法挽救了。
　　安抚了一番似乎因为鱼辉煌去世而有些不安的小弟，她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必要尽快完结，不然可能会有可怕的后续接憧而来，她并不希望自己将有限的生命浪费在那个叫做鱼辉煌的人身上。

　　鱼太太冷雍容虽然把面子看得很重，但现在是她儿子鱼至宝当家，即使有点什么流言蜚语，她已然成长起来的儿子也是她坚定不移的后盾。也是因为有了健康而有魄力的儿子，她不再死死的抓住一大摊子家业，生怕被别人抢走，甚至对于总是跳到自己边上来蹦跶的鱼家兄弟也有着非同凡响的忍耐力。
　　在十多年前那个儿子高烧的晚上，她狼狈的将自己的情感全盘抛下，从那之后就开始抛下总是将外室子看的比自己儿子重的鱼辉煌，专心教导鱼至宝。

　　时至今日，她也依旧要维护自己身为正室的地位，有些话在还没经脑的时候还是会泼洒出去，只是更加高傲，更加冷嘲不屑。
　　而能让她偶尔低下高傲的头颅的，也只有她的儿子以及齐万华了。

　　她和世上所有的母亲一样，深深的担心着自己的孩子，总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关心自己的孩子，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所以她也需要用行动来表示一些东西，特别是关于她得到的那一半资产。

　　齐子若和鱼至赢在月笼沙面对面坐着，比起齐子若的轻松自在，鱼至赢更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鱼至赢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外室子，所以并不会奢求很多，即使冷雍容的态度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让冷雍容投降的事情。
　　他只是和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对父亲骤然去世感到伤心彷徨，至于遗产分布，他也明白……鱼至宝比他们更加名正言顺。他只是对不能见父亲最后一面而感到愤怒，即使是偷偷的也好，他只是想送那个对他很好的父亲一程。
　　别人的看法不重要，在他的眼中，却没有更加好的父亲了。

　　即使父亲实际上是靠着冷雍容发达的，即使父亲抛弃了原配，即使父亲养着外室。
　　那都是他的父亲。

　　天色渐晚，齐子若终于等到下班的寿司师傅鱼至嚣。
　　有时候想到这三兄弟的名字，齐子若也会感叹一句——至嚣至赢两个名字都是鱼辉煌取的，代表着他心底里叫嚣着的心声；而至宝无疑是冷雍容取的，因为那代表了一个母亲所能给孩子最多的爱。

　　“至嚣，对你来讲，鱼辉煌是父亲。那么，你觉得对至宝来讲呢？”
　　一个人拥有上进心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总有些东西不能理所当然的当成自己的，因为那些被蚕食了的东西，总有一天还是应该回到属于它自己的地方。
　　有的人将东西抢到了手或许很厉害，但是更多的却是被打落悬崖，一世不得翻身。

　　“我们手中握着的筹码比她更多，为什么我就不能将她欠我们的拿回来？”鱼至嚣依旧带着势在必得的语气，他盯着齐子若看了半天，“我不指望你帮我们，我只希望你能谁都不帮。”
　　齐子若沉默的从包里拿出一份转让协议。

　　鱼至嚣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不由得冷笑一声，将其推在一边，一句话不说的起身走人。
　　“至嚣！”

　　“你总说她欠你的，可是你仔细想想，她真的欠你吗？”
　　鱼至嚣的身子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