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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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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应了一声,低头去找落在地上的丹药,然而头却晕了起来。凝神往地上细看了一圈,眼前便在止不住地发花。纵然有朝元帮忙扶着也站立不稳,她另一只手搭着墙,口里默念各种神咒,依旧无济于事。
小道姑手指一松,桃木剑便滑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朝元只觉得手里的小臂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不禁细看起她的脸色。只见那小脸在夜色里显出一片惨白,头上热腾腾的,汗水滚滚直流;然而隔着道袍,他却能觉出她身体其实冷得如同冰块,一看便是阴阳失调。他听到她牙齿格格打颤地说道:“朝,朝元,烦请,你帮,帮我捡——”
“少说两句话,你快意守丹田,别再泄了真气。”朝元捋开她右臂的袖子,握住了她皓如白雪的手腕。两指聚起自己身上的丹气,在腕间轻点一下,将其引入了她的皮肉表层。手指虚隔在她肌肤外两寸地方,他引着那缕气流自手腕流转到经脉,流遍周身,最后汇入泥丸宫。如是重复了三四次,朝元调整了几下呼吸,然后没事人似地松开了她。
不过才一盏茶功夫,她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不至于立刻痊愈,脸上却也重新显出了淡淡的血色。她只觉得五脏六腑暖洋洋的,身上骤然一轻。“咦”了一声之后,她便意识到灾兽的那股侵蚀身体的气息已被连根除去。这是连自家师父出手都未必能这么快做到的事,她不由得看向了背着手站在一边的朝元,心里既惊讶又钦佩。
即便是高人相助,光是调理也要十天半个月;若是遇到道行非常高的高人的话——她以前都没遇过,没什么概念,但是今天碰上朝元。被对方如此高超的术法折服,她心里惊奇不已,不由得盯着他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左看右看起来。朝元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便转过了脸去。
于是她蹲了下去,捡起滚到墙角的丹药盒子,然后站起身来向他道谢:“多谢你救我。”
“小事一桩,”他挥了挥手不以为然,然后说道,“你快些走吧,这里太危险。”
小道姑心内正沮丧着自己出师不利,被呼朋引伴的灾兽反击一道,内心正气鼓鼓地想要再战上一回。一听朝元如此说话,她立刻摇了摇头:“不成,这里的灾兽还没除尽,我不能一走了之。朝元,你这样厉害,法术如此高强,能不能再助我一臂之力?”
朝元瞥了她一眼,啧了一下嘴,心道这小道姑也忒不识好歹。眼下情势虽不算危急,也不是婆婆妈妈说话之所。他是天生的丹药化魂,对灾兽的混乱之气的感知十分敏锐,知道当下左近还有数只在徘徊。见他默然不语,她正要开口便听他说道:“什么,你还要去送死?”
被这句话生生噎了一口,她小嘴微张,却是什么都说不出,转身便走。眼看着她拔腿便要离开,他不由得高声劝道:“喂无姑娘,你可别莽撞!就凭你那三脚猫的道术,还不知道够不够被它们侵蚀上几次的,仔细把小命白白送了去!”
小道姑皱起眉头,停下脚步。她心中瞬间已数次提醒自己必须克制脾气,面前站着的朝元虽然出言不逊,总归也是刚刚才救过自己的命。见她默然不语,朝元舒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赶紧往东口去,阿媚她们应该还在那里待着,叫她们带着你一道回去罢——”
“朝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看着地面的她抬起头,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只不过,我无名氏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
朝元一愣,又听她说道:“我下山入世就是为了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就算我,我斗不过它们,能救一个人便是一个人,心里也是欢喜的。你不愿助我,空有一身本领,着实——”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一阵头晕,咕咚一声坐倒在地。她觉出自己的双腿酸软不已,深呼吸了几下,又发觉经脉不畅,灵力阻塞。她立刻猜到定是今晚多次受了灾兽的浑浊之气,虽已被朝元及时驱除,却难免动了真气本元。现下确实不宜再战,急需调理休息。就在此时,她却听到朝元低声吩咐道:“你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啊?”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她只见巷口隐隐有黑雾蠕动,心下立刻警觉起来。眼见朝元大踏步走上前去,她连忙说道:“慢着,我给你几张护身的符——”
话一出口,她立刻想起朝元的本领要强于自己数倍,当即闭上了嘴。盘腿坐到了地上,她将桃木剑拾起插回腰间,接着便忙于调整起呼吸。然而心神却无法定下,眼睛瞥向了朝元那里的敌情。
只见他站定在离自己三丈远的地方,逼近的灾兽故技重施,遥遥地便放出了数道黑气。她看得真切,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小心!”
然而朝元却只微微一笑,单掌轻轻挥出,瞬间便将那黑气隔空迫退。接着他双掌齐舞,掌心吐力,朝那灾兽发去。还没碰着它的身子,也没见他用什么武器,她便眼瞧着那只四足黑兽翻着筋斗似地朝后滚去,狼狈至极。护体黑气登时四泄,如同皮开肉绽一般。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内发生,她看得张大了嘴,睁得圆溜溜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朝元的那双手掌。紧接着她又将他从头瞧到脚,竟没看出他是用了何种法器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战胜了灾兽。光洁的掌心里没有朱砂画符的痕迹,也不见他念咒捏诀,单单就这样一挥手——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凭空这么推了出去,却没任何异样发生。
朝元却不曾注意这边的小道姑正在琢磨自己的招式,他又将丹气凝聚于掌心,凝神对准地上已伤筋裂骨的灾兽挥了过去。不倒半炷香的功夫,那狰狞的身影只剩下地上一道淡淡黑痕。他却并未放松警惕,而是朝不远处蹙起眉头,转身折回她身边:“无姑娘,你能走路么?”
“能。”见他神色严肃,她心知必有异象,连忙点头。想站起来时,两腿却直打绊子,压根支撑不住身体。见状朝元抿了抿嘴唇,又看了一眼黑暗里的街市,说道:“得罪了。”
“你要——”她还未问完,他便将她负到了背上。小道姑的脸噌得红了起来,好在此时是黑夜,又是背负,朝元看不着她。
这时她听他一边跑,一边说道:“快丢些扰乱踪迹的符箓,有只厉害家伙察觉到我们俩了。”
“什么?”她一怔,从怀里摸出师父给的隐身符,只剩下了一张。她正犹豫着该怎么贴,又听朝元说道:“追上来了,这家伙可厉害得多,是只‘疟’级的。”
“什么!”这回她失声叫了出来。朝元叹了口气,心想这下她也终于知道了害怕,却只觉得那不安分的小丫头在自己背上动弹了起来:“快,快放我下来!这可是‘疟’级,定是群兽首领。你让我会它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