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江湖》纳兰澈雪

11、十一、时宜

　　冷师兄一言不发，只一伸手将少年与师妹隔开。
　　小小鹿不忘隔着师兄的手臂对对方做鬼脸。
　　仿佛在说来呀来呀，看你怎么过来欺负我？

　　少年怒不可遏，抬手便于顷刻间与冷过了数招。
　　然而，功夫一试便知深浅。属于硬功夫。
　　冷身形未动，少年已闪转腾挪几处。殊无办法。
　　少年把眼一瞪："你这当师兄的忒也无礼！"
　　冷师兄神色不动，只是格挡，也不进攻。
　　少年已知他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当下屏气凝神。

　　又拆数招，少年终于作罢，突地跳出圈外。
　　冷师兄这才拱手一礼，道："承让。"
　　然后摸摸小师妹的头："不要为难人家好不好？"
　　小小鹿只有三个字："我——要——鹿！"
　　冷师兄只好抱歉："小师妹久居山谷，
　　因故不谙凡俗世务情理，还请兄台海涵。"
　　绿衣少年哭笑不得，只好摇摇头，心道：
　　丫头不讲理倒罢了，当师兄的怎么也如此护短。
　　正待分辩道理，小小鹿已经一把拉住他的手：
　　"快点！快跟我来~不然不给你药喔~"

　　少年看她好似真的没有其他用心，方定了定神。
　　极其艰难地开口道："好吧……"
　　然后便被这没心没肺的丫头拉走了。

　　神木林外。
　　一层有个小楼。是官家设定的养生阁。
　　专门用以指导官宦人家于此处捕猎领养宠物。
　　里面有各种调教方法，宠物饲料。
　　按照指导，其实是有几率得到近乎神兽的怪物。
　　可以召唤进攻，跟从防卫，当脚力、拉行程。

　　绿衣少年没有骗她，理由也不尽不实。
　　以他的武功，如果想要捕获神兽并非难事。
　　他之所以会选择这么低级别无攻击性的鹿，
　　确实是要入药。只是要救的并非什么病人罢了。

　　小小鹿拉他来到藏珍阁。
　　用父亲给她随身带的豹皮换了一些灵药。
　　不一会儿，她贼忒兮兮地冒出来，
　　将手里一包粉末递给少年。
　　"官家大人说，给鹿儿服下这个就有小鹿啦~"

　　少年接过来闻一闻，又是面上一红。
　　本意想要不用，后来转念如此能节约不少时间。
　　一番挣扎之后，终于依言听命。
　　小小鹿欢天喜地地看着两只鹿儿在青坪追逐，
　　直至它们身形重叠，眼睛一眨不眨。

　　谁也不知道她如此会神是为了研究眼前这些和昔日所见有何不同。别人只道欢喜此类定是淫邪。她却只当是一门学问。

　　少年侧头看轩辕冷，若有所思："你何不阻止？"
　　世人皆看得出他对她有情谊。
　　难道你的心不会痛么？……

　　冷师兄莞尔一笑："我总觉得她是我的亲人。"

　　……

　　"那又如何？"
　　他指住自己的胸口说，"心里记挂已经足够。"
　　——那便是没有自己的欲望啊。少年默默叹息。

　　"小鹿！小鹿！"望着她眼巴巴望眼欲穿的模样。
　　师兄微微笑，道："莫急，等你下次来便有了~"

　　少年离开之后，师兄摸摸她的头，
　　只默默说了四个字——"男女有别。"

　　……

　　事后，小小鹿渐渐开窍，悔了千万遍。
　　尤其时至今日，回想起初见男子的模样，
　　那种怦然心动，那种寸断柔肠，
　　她对感情忽然有了更高一层领悟。

　　……

　　事后，小小鹿渐渐开窍，悔了千万遍。
　　尤其时至今日，回想起初见男子的模样，
　　那种怦然心动，那种寸断柔肠，
　　她对感情忽然有了更高一层领悟。

　　望着眼前的绿衣少女，想起当日的事，
　　小小鹿恨不得吧把头埋在茶堆里。
　　她居然喜欢上一个女子……
　　呜~这叫她和爹娘怎么交待……

　　绿衣少女笑道：好啦~姐姐，不要紧~
　　她眨眨眼睛，趴在她深埋在臂弯边耳语道：
　　……你喜欢的不过是前世的澈雪军师，
　　……听说他对敌狠辣，对友却很是可亲，
　　……莫说姐姐你，若是我与他同世说不定也……

　　听闻至此，小小鹿才释然。
　　是啦~生不逢时这个又不能怪她……
　　绿衣少女也想到什么，悠悠叹了一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逝……
　　这句叹婉，曲调悠咽，
　　在人听来，竟仿佛丝竹一样好听……

　　小小鹿不由得听得痴了……刚想问什么，
　　却听外边一片嘈杂，有人喝道："逆天龙脉！"
　　一行人忙注目观瞧，果见茶楼里各路人马纷纷主动。
　　小小鹿猛地跳起来，忽又顿住，不好意思地转身看看绿衣少女。
　　绿衣少女道，姐姐想去？我陪你便是……

　　逆天龙脉是最近开封城里出现的怪象。
　　约摸每日巳时、亥时阴气极盛之际产生。
　　"大概是某个敌对朝廷势力的巫师在作怪吧。"
　　绿衣少女静静地说，将以往细细道来如数家珍，
　　"相传这还是安禄山叛乱时留下的毒虫。虽然叛军最终被制，但据说这当年所向披靡的毒虫却并未根除。现代各路豪杰均拿它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压制，隔一段又会复生，周而复始。"

　　毒？——唐门不是天下第一，能否以毒攻毒呢？
　　小小鹿只恨自己学艺不精。她回头看看师兄，
　　师兄摇摇头，道："我也才开始涉猎丹药，
　　技艺之类，尚未下定决心……"

　　"没下定决心正好！"哈~她差点忘了……
　　她最不愿意冷师兄涉毒，此行目的不就是为此？
　　但是……这样一来，也就想不到能解除这个祸患了。

　　望着眼前地下裂开的口子，绿衣少女道，
　　"姐姐想不想去？不去我们在此等也是一样的~"
　　小小鹿一挺胸："当然！怕死不是英雄！"
　　绿衣少女嫣然一笑："好~姐姐拉紧我的手~"
　　于是，小小鹿一手拉着冰舞，一手拉着师兄，
　　只一闭眼的工夫，只听咯地一声，
　　仿佛木头断裂的声音，三人便已至另一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