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说爱谁先输》温丹然

11、为夫之道1

　　这是我一个人的房间，东西不多也不乱，很好收拾。神志不清的我，脱出行李箱，把所有衣柜抽屉全都打开，不管三七二十一，抓到衣服就往箱子里塞。

　　两个箱子差不多都装完了。我突然想起床头柜里好像有某样很重要的东西忘拿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只觉得很重要很重要。

　　我扑向床头柜，色彩斑斓的袜子扔了一地，直到看到那粉色的铁皮盒，我才猛然想起。原来是青春的回忆呀。

　　我想不起来那些回忆，只想紧紧的抱住冰凉的铁皮盒，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抱着。

　　突然肚子痛的厉害，我抱着“回忆”卧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疼痛丝毫没有减轻的样子，反而越来越严重，并且恶心想吐。

　　我到处翻找手机，终于在枕头下找到了，刚打开，没电自动关机了。一瞬间周围所有东西有了重影，变成灰白色。我全身冒着虚汗，腿发软。

　　这时客厅的固定电话响了，我摸着墙壁踱步至客厅。把茶几上的垃圾推到地上，从垃圾下翻出了电话。

　　“小星星，是我雨甜，我打你手机你不接，只好打到你家里了，喂？喂？请问是樊欣嘛？”

　　我捂着肚子，用力张开嘴巴，颤抖地说：“雨甜，我肚子痛的厉害，真的好痛好痛……”

　　“小星星你怎么啦？喂？喂？说话呀小星星……”脑袋昏沉的厉害，我躺在地上无力地看着苍白的天花板，电话里夏雨甜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和卓烨然从大学里的两人到头发花白时的子孙满堂一直都是相亲相爱的，我们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们深爱着彼此，我们走遍了世界各地，在每一处爱情圣地都留下了足迹，许下了真挚的诺言。

　　再次醒来时，入眼的又是苍白的天花板。这浓郁的消毒水味儿，原来我在医院。

　　“醒了？”熟悉又遥远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宠溺。我急切的望向边上，是卓烨然。

　　许久不见，他有些憔悴，黑眼圈重的跟鬼一样，尽管脸色苍白，但帅气依旧不减，要命了这人！

　　他温暖的双手握着我的右手，靠在他冒出胡茬的脸上，看着我的眼神竟然有几分担忧？

　　我皱眉，把手从他掌心抽离，塞进了被窝里，将脑袋偏转到一边不去理他。

　　他不但没有走开，反而将被子往我身上拉了拉。他这多情的举动让我很反感，我动动身子，打算将被子推开。

　　“别动！盖好！”他一把按住我，又将被子重新盖盖好。我竟然真的安分的不动了。但还是不想看见他，我只好闭上了眼睛。

　　“饿了么？要不要喝点粥？”他语气分外的温和，让我差点以为他吃错药了。我没有理他，仍旧闭着眼睛不说话。

　　“这都睡了多久了？真的不饿？”他将粥倒好，端到我旁边坐下。一边搅动粥，一边吹凉，还将粥放到我鼻子边诱惑我。天啦，是我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我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好像是有点饿了。我睁开眼，就见他满脸笑意的望着我，舀勺粥递到我嘴边，语气仍旧温和的说：“我扶你起来，吃点吧。”

　　假，太假！什么都假！当初把离婚协议书递得那么决绝，走的那么决绝。现在在这边装什么鬼？

　　想到这儿，我一狠心，又闭起了眼睛。心里想：就算饿死了也关你的事，不吃不吃就不吃！

　　“你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那么任性，那么自私？你就想不到为别人考虑一下嘛？”

　　瞧吧，装不下去了吧，发火了吧，这才多大点事。我自私任性关你鸟事？要你管？要你管？为别人考虑？为谁？为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鸟你！

　　“你！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我莫名其妙，不可理喻？那你是什么了？猫哭耗子假慈悲？呸，谁要做耗子！你什么你？理你大爷！

　　“刚进来就听见你这个臭小子在对我乖儿媳发火！干嘛呢这是？边上呆着去！”

　　是妈妈，不，是卓烨然他妈妈！

　　我努力撑起身子，喊了句：“伯母！”

　　“哎哎哎，别动！小心身子！”卓烨然他妈妈疾步过来扶我。又冲卓烨然吼道：“臭小子，傻站着干嘛？还不过来扶下。”

　　卓烨然扶着我摇动床，又拿了两个枕头垫在我后背。坐好后，我快速将胳膊从他手里移开，抱着卓烨然她妈妈撒娇说，“伯母，我好想你。”

　　卓烨然他老妈无奈的说：“你这孩子，结婚都五年了，还叫我伯母，什么时候才能改口？”

　　改口？估计永远也改不了口了吧，我以后只能叫您伯母了。我又想到，离婚协议书好像还没签。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还不知道我和卓烨然要离婚的事。

　　转念又想，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迟早都要离的。现在就这样叫着吧。

　　卓烨然他老妈突然活跃起来，童趣地说：“欣欣，饿了吧？看，妈给你带啥好吃的了，磴磴磴。”只见她大包小包两手抓得满满的。

　　“这么多？好开心啊，谢谢伯母！唔……么么哒！”我捂着脸，甜甜的说。

　　卓烨然对着门口要进来的人说：“岳父，岳母，爸。”
　　“爸，妈……伯父！”我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当然要来呀，看看我的宝贝儿媳和孙子。”卓烨然他老爸笑得合不拢嘴，和我老爸将一堆儿童衣物放在桌上。

　　“孙子？”我疑惑的问。

　　“对呀，儿媳你不会还不知道吧？难怪，当妈的人了还不好好照顾自己，竟然低血糖了。”

　　当妈？我怀孕了？粗略算了下生理期，好像真的好久没有来例假了。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凝视着卓烨然，想起一个多月前那个晚上。

　　我真的怀孕了！一个可爱的小生命不久之后即将诞生在这个美丽的世界，我和卓烨然的孩子！

　　我和卓烨然目光对视，他面无表情，平静如水，而后将视线移向一边。

　　“还有你！别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竟然让怀孕的妻子营养不良，你是怎么当丈夫的？咱家缺那点钱么？”卓烨然他老爸训起儿子来真是一丝不苟。

　　“小子我告诉你，我们家女儿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饶不了你！”站在一起的老爸忍不住发声了。

　　“就是，我刚刚进来，还听见他对乖儿媳发火呢！”卓烨然他老妈补充了一句。

　　卓烨然他老爸指着卓烨然，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你看看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今天就给我好好反省，好好想想为夫之道！”

　　卓烨然被他老爸训得一言不发，只连连点头。

　　妈妈走到我边上拉着我的手，语气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温柔暖心：“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要保重身体，记住身体永远是第一位。不要再像现在这样了，好好的人竟然低血糖了昏过去了。以后你也是当妈的人了，更要有个好身体，有个好身体才能给儿女带来幸福，才能享受儿女带给自己的幸福。”

　　我抱着母亲，哽咽道：“妈……”

　　卓烨然他老妈抚摸我妈妈肩膀说：“馨予，你放心吧，都是当妈的人了，以后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注意点，再说了，不是还有烨然在嘛？”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了，卓烨然把我手机递给了我。是夏雨甜打过来的，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我和夏雨甜的声音清晰入耳。

　　“小星星，醒了没？”

　　“醒了。”

　　“我滴天，你可算是醒了。前天晚上吓坏我了。饿了没？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噢，不用了，这边都有。谢谢你，雨甜。”

　　“哦，我现在在路上，等会儿和姜公使过去看看你，我有件事想问问你……话说，你真的要和卓烨然离婚么？”

　　“离婚？”我爸妈和卓烨然爸妈异口同声，诧异的看着我和卓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