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尽》春水绕

3、如鱼得水

　　阿水紧紧地捏阿水紧紧地捏着篮子，浑身抖成了筛子，心中琢磨着若是用这篮子当武器，能否从这几个流氓地痞中逃脱。

　　“阿水姐，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吧，小心把那篮子摔碎了，你下次连装鸡蛋的东西都没了。”人群中发出一声讥笑。

　　阿水听后，俏丽的脸蛋憋得通红，盯着对面那最为强壮的男子，强作镇定道：“大柱，你如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你可乖了，还说长大后要保护阿姐，如今你就是这般保护阿姐的吗？”

　　对面的大柱听了阿水这番话，脸色变换了许多，最终眼里划过一抹凶光，“你一个外乡人，有什么脸面做我的阿姐，识相点就赶紧交出银子，若不然的话，我兄弟们手里的家伙可就不认人了。”

　　那几个小罗罗便立即举起手里的武器，锋利的剑刃折射着光线透进阿水的眼中，刺得她飞快的闭上双眼。

　　“大柱，你合该知道的我身上没有钱。”阿水捂着眼睛，诚恳的劝道：“回头是岸，只要你肯改，你就还是我的好弟弟。”

　　“大哥，少跟她废话，我们去搜搜她的身不就知道了她有没有银子？”大柱旁边那瘦弱的男子怂恿道。

　　“好！二狗你去吧。”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阿水是真的慌了，她没想到大柱竟然会这般狠心，丝毫不顾及小时候的情谊。

　　二狗虽长得瘦弱，可身子却十分灵活，两三步便跨到了阿水的面前，一手夺过她手中的篮子，粗鲁的掀开花布，在里面胡乱扒拉了一阵。

　　“二狗哥，找到银子没？”小喽啰们吆喝道。

　　“还没！”二狗没能在篮子里找到银子，心中恼怒，挠了挠头皮，将篮子一甩，便要上前摸阿水的衣裳。

　　“你走开，走开，大柱救命啊，来人…”阿水惊恐不已，向大柱投去求救的目光，却被她躲开了。四周响起了阴阳怪气的笑声。

　　外衣的带子已经被扯开，露出浅白的内衬，一时间那笑声越发的大了。

　　阿水想她这次必定是在劫难逃了。

　　“住手！”一道清亮的声音震慑了在场的诸人。

　　只见他双脚蹬地，凭空一跃便来到了阿水的面前，再一招黑虎掏心便将压在阿水身上的二狗甩开。

　　林瑜揽住阿水的腰身，不着痕迹的将那外衣带子系好，关切道：“姑娘，你没事吧？”

　　“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阿水没事，只是可惜了那几个鸡蛋。”阿水望着地上那一滩蛋液，颇为惋惜的样子。

　　林瑜打量了下阿水的妆扮，不施粉黛，十分朴素，便也猜出她经济窘迫，便也沉默不语。

　　“喂，哪来的臭小子，竟敢坏了柱大爷的好事，是没长眼睛吗？”二狗吃了林瑜的那一拳，胸口疼得腻害，又自知不是其对手，便躲在了大柱的身后，祭了大柱这面虎皮。

　　大柱咳嗽了一声，谨慎的开了口：“听你口音不是我门这东口村的人儿，哥哥我怕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若不然…”

　　林瑜松开阿水，取下背上的木剑，挽了一个剑花，将剑尖指着大柱，笑道：“若不然要怎样？”

　　“要…要…”大柱被剑尖指着，一对眼珠转个不停，却是半天都没有说出个好歹来。
　　“嗯？”

　　“给你点颜色瞧瞧看。”大柱飞快的说道，身子往下一缩，脚一移，右手一扬，身边的几个小喽啰便一起冲了上来围殴林瑜。

　　阿水吓得立即抓紧林瑜的下摆，“公子，我们赶紧逃吧。”

　　“别怕，你躲后面去，不要过来。”说罢，林瑜便提剑向对面砍去。

　　那剑虽是木剑，翻转纵横间却有剑光如秋水般散开。
　　一剑扫过，对面之人悉数倒地。

　　阿水见场面似乎安全之后，从后面跑了出来，将林瑜打量了一番，“你没事吧？”
　　“区区蟊贼，还奈何不了我。”林瑜面色轻松，似乎解决方才那几个人毫不费力。

　　阿水这才想起那几个人，见他们躺在地上，毫无动静，心下大惊，“你、把、他们都、都杀了？”

　　林瑜挑眉，似有不悦，“怎么，你在怪我心狠手辣？”

　　阿水急忙摇头，“那倒不是，公子是阿水的恩公，阿水怎会责怪恩公？这几人原本是我们东口村的孩童，年少时便生性顽劣，长大后便学着那说书人口中落山为寇、劫富济贫了。这来往的商队、商贾人家的夫人小姐、进京赶考的秀才都受过这几人的欺辱，甚至还有些小姐受了侮辱便绞了头发去山作姑子。如今你教训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只是你这般取了他们性命，终究是要惹上官司的。”

　　思及此，阿水掩去眼里的泪花，从袖扣中掏出一串铜钱，摁到林瑜手中，“公子，要不你先逃吧，剩下的就交给阿水好了。”

　　林瑜定睛盯着阿水瞧了半晌，露出清风明月般爽朗的笑容，“姑娘真是心地善良，你挣钱不易，这钱你还是留着去买几身衣服吧。”

　　阿水急了，泪花儿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他们没有死。”
　　林瑜走到那几人面前，掀开他们的衣袖，只见胳膊上都布着一道淡淡的红痕。
　　“我的剑，是用来杀敌报国，维护家人的，杀他们只会脏了我的宝剑。”

　　“那他们这是？”
　　“不过是挑断了他们的手筋罢，不让他们再有欺凌霸弱的机会。”

　　林瑜手持木剑，如出尘的谪仙一般默然静立。
　　阿水痴痴地望着林瑜，脑子里只记得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林瑜走到阿水面前看见的便是一副痴相，心中好笑不已，但心中记着正事，便唤了几声，“姑娘，姑娘？”

　　“啊？”阿水猛地醒悟过来，见林瑜似笑非笑，羞得立即低下了头，“恩公，有何吩咐？”

　　“姑娘可知淮阴县东口村水玲珑住哪里？”
　　二人如今所处的地方便是淮阴县东口、西口、北口村交界处，林瑜第一次来这里，不熟悉地形便迷了几次，实在找不得方向，干脆蹲在这路口，等路人指路。可如今正是盛夏之际，鲜少有人路过，等了半天，才遇着阿水一个。

　　“公子，找她作甚？”阿水后退了一步，再次打量起面前人。
　　他是京城口音，偶尔还夹杂凉州那边城的口音，羊毛出中国，身材颀长，衣着贵气，想必是京城亦或是边疆的富贵人家的子弟。她委实想不出这样俊秀的人来找她干什么？

　　莫非是外祖…不可能。阿水立即摇头，将脑海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驱逐掉。

　　“我是来找她报恩的。”
　　“啊！”

　　恩公明明救了她，该她去报恩的，怎的恩公竟向她来报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