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雨打湘灵五十弦（四） 细论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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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论起来，蓬宣殿不比琳妃的宜燕殿修建华美，亦不比太后的博衍殿临水清凉，在别的妃嫔的寝殿中也显平庸。但只论离萧业的紫霄殿最近这一点，就足以让妃嫔们暗自嫉恨。
萧业想着我与玉容华还有韩孙两个才人都交好，便要将她们都安置在蓬宣殿的偏殿中。还是我知道玉容华向来心气骄傲，劝下了萧业，将她独置一殿，韩才人和孙才人倒是跟着我无妨。
诸事落定，萧业的万寿宴便提上日程。
今岁是他天命之年，宴会自然要盛大不同往常。萧业的生辰在七月间，民间传说生在鬼月的孩子命硬，会克父母亲人。皇家本不该轻信这些民俗，只是先帝早年对萧业冷淡，宫人这才以讹传讹。更加上萧业的生母诚定淑妃也病逝在七月，故而当时的宫中才有这样荒谬的传言。
不过自萧业登基，这些流言自然也烟消云散了。
万寿宴的事自有礼部、太常寺、后宫六尚二十四司等相协调，宫中也只有琳妃要看顾些，并不需我们这些嫔妃用心。
萧业自己那里，更看重的也是大封六宫的事情。依照他隐隐透出的意思，琳妃的行事太过守成，此次大封过后，恐怕她不会再居尊位。反而是我，萧业却有委之重任的意思。
只是我自己心中也有疑惑，以我的资历，那怕如今生下了阿初，也越不过前面数十个早有子嗣的后妃，又如何能助他掌宫务呢？
不过这也是萧业才能决解的困境了。
宴会愈近，萧业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他连着几次拜访太后，看他这般情绪，也知道这会面没什么好结果。
大封后宫的结果迟迟不能定下，我心里也有一丝焦急，只是并不轻易显露出来。终于到了七月十三这一日，我才得知了一个好消息，玉容华有孕了。
玉容华被赐居在与我相临的榴花苑，较之宫殿稍小些，但胜在清雅别致，平素便花香四溢。
我得了消息，便往榴花苑走去，哪知才出了蓬宣殿，迎面便是安容华带着侍女走来。两人远远看见，都是下意识的一怔，还是我先反应过来，向她温和一笑：“安妹妹，想来是要去紫霄殿面圣吧。”
安容华向我浅笑着行了一礼：“什么都瞒不过媮姐姐，正是陛下宣召呢。看姐姐方向，是去榴花苑罢，真是羡艳玉容华和姐姐的情谊。”
“安妹妹为何要向我行礼？”我微微侧身避过，微笑道，“我与妹妹同是容华之位呢。”
她回我一笑，并不搭话，直接便温婉告辞。
我静静看她背影仪然离去，方对身旁阿琼轻声道：“咱们走吧。”
阿琼应了，随我继续往榴花苑走去，待离得远了些，才轻声道：“许久不见安容华了，没想到还是这般样子。”
我嗔看她一眼：“胡说什么呢？这是什么话？”
阿琼这才改口，轻笑道：“是婢子的错，只是觉得安容华举止奇怪了些。”
我忽而笑了，看她一眼：“安容华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么？”
阿琼一怔：“您是指安容华是……太后的侄女？”
我轻轻一点头，心中终于大石落地：“陛下与太后那里，终于有了决断了！”
再往榴花苑走去，我不自觉就带了一丝轻松惬意的神情。
知道我到了，玉容华出门来迎，见到我面上的笑意，打趣道：“姐姐知道了何事？怎么这般高兴。”
我拉住她的手，牵她至内堂落座，笑道：“我确是知道了一桩好事，只是万事都比不上馥儿的喜事呢。”
我少不了细细询问：“是哪位御医诊出喜脉，有几个月了？”
她抿唇一笑：“姐姐怎么比我自己还急？是一个姓万的司医诊出的，说是有一月多了。我倒是没怎么听过这人，姐姐知道他么？”
万淼？我心中一怔然，面上已然笑回道：“我让他诊过一次脉，记得是个年轻的司医，听说他也帮琳妃调理过身体，医术上应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孕事不同一般，不若还是召段御医看一看？”
她难得露出温驯的神色：“就听姐姐的。”
但派出去打听的人却回报事有不巧，段御医去了卓涵殿给哲妃娘娘请脉。
六品侍御医原就只有四人，段御医是哲妃惯用的，这事倒也常有发生，玉容华也只能暂且作罢。
但提到哲妃，却给我提了醒。若萧业不想琳妃再居尊位，谁又会在诸妃之首呢？
与玉容华说了方前遇到安容华的事，她却笑道：“既然她向姐姐行礼，恐怕是姐姐要居尊位的意思了，馥儿在此先恭喜姐姐了。”
我神情微微凝重，摇了摇头：“不说我入宫年份尚浅，就是陛下有这样的心思，太后娘娘焉能同意呢？”
我的出身再加上已经诞育了皇子，正是阻挡安容华与后位之间的绊脚石。太后稍有让步是有可能的，但要是真的让我如从前的琳妃一般直接掌了宫务，日后哪里还有安容华的位置呢？
她却不在意：“安容华没有皇嗣，就算破格册封，左不过也是个从四品婕妤罢了。”
“只怕不是这样简单。”我下意识回她这句话，见她面上皱眉，便就此微笑着转了话题。
“此事自有陛下与我，倒是馥儿你，现下切莫劳累，明日再寻段御医来看一看，若是确诊，正好禀报这桩喜事呢。”
玉容华这才轻轻点头，将手虚扶在小腹上，道：“姐姐放心。”
我知道有孕之初常常会觉得身子疲累，见玉容华应下了我的叮嘱，便不欲再打扰，就此起身告辞。
出了榴花苑，迎面而来的是御前的内侍，见了我忙恭敬行礼笑道：“见过媮容华，陛下正要宣您到紫霄殿呢。”
我对此事已心中有数，于是面上眉角舒扬，温言客气道：“有劳了。”
那内侍忙道不敢，便前面带路去了。
踏进紫霄殿，萧业正在对着一摞名册皱眉，见我来了，也不让我行礼，直接一招手，道：“阿菡来看看这个。”
我便敛容上前，跪坐在案几一侧，拿起那叠名册，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婕妤瞿氏，拟册封为从三品充仪。
我面色不改，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名册，又对他莞尔一笑，问道：“陛下是让妾看些什么？”
萧业拿回名册，对我温和笑道：“朕有意册封你为昭仪。”
昭仪？我没想到他开口应允的竟是从三品九嫔之首的昭仪。
大概是我的怔然的神情太过有趣，他看了我一眼，立刻笑了：“怎么？难道担心朕会诓你不成？”
我嗔笑看他：“陛下说什么，妾岂是这般浅薄的人？”
然而我一笑过后终于又正色道：“妾才入宫多久？那里能做得了九嫔之首呢。”
“朕说你能做到，”他亦认真道，只是面上稍有皱眉，“李氏要封修容，朕还望你能惮压一二。”
我这才知道自己为何能封这么高的位份，却又禁不住疑惑，终于静静委婉道：“安容华还未能有孕……”
萧业脸上露出一分嘲讽意态：“她现在是十七皇女的母妃了。”
我不由变了脸色，十七皇女是宫中一位黄美人诞下的，现下已经五岁了。十七皇女出生时太后便要求要将她带到端靖宫养着。而黄美人出身小户，萧业原就想要给十七皇女找一位高位的养母，见太后出面，似乎并无不妥之处，还能提一提十七皇女的出身，便应允下来。
这是先策二十七年的事情，尚在我入宫之前。当时安容华才多大，难道太后当时便有这样的算计了么？
但无论如何，我和安容华的册封便这样定了下来。
我取过名册重新翻看，现下离立后立储都还太远，名册上册封最高位者也只拟封了正二品四妃，一品的皇贵妃、贵妃仍旧悬空。
我看着拟定要封正二品淑妃的名字微微一笑：“哲妃娘娘出身高贵，定是当得诸妃之首的。”
萧业淡笑道：“你不必担心，阿佳的出身让太后和朕都很放心，她是个聪慧又宽和的人。若是宫务上有什么不懂的，你大可去请教她。”
我婉转应下，心里知道这是让我尽量与哲妃亲近的意思。
哲妃在宫中委实低调，但实际上却出身极佳。
她名讳邓佳，父亲乃是开国四公三侯府中的忠毅侯，而她的母亲是先帝的庶妹盈卓大长公主。若是只论出身尊贵，哲妃犹在安容华之上。
但就如同颖昭容的家族晋安侯府一样，忠毅侯府世代勋贵。但早就没了朝中势力，比之郑国公府，差了不止一筹。
不过就如萧业所说，太后与他都对哲妃很放心，一则哲妃只育有一个出降的八皇女钰静公主；二则是盈卓大长公主未出降之前就与太后两人姑嫂关系很好，哲妃入宫之后又只中庸超然，故而太后与萧业对她都很礼遇，否则也不会将静容华的十皇子交给她抚育了。
我若是能得哲妃的指点，定是极有益处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雨打湘灵五十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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