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招搞定小叶总》月亮和七便士

7、搬离出租屋

　　钱小雨坐在玛莎拉蒂宽大舒适的副驾驶座上，背部却没有放松，依旧绷得紧紧的。

　　叶征专心地开着车，钱小雨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是怎样的，更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跟警察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钱小雨决定试探出叶征明确的态度。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内的沉寂，说：“也不知道，警察的表扬信会怎么写，会不会写得很夸张啊！”

　　叶征瞥了一眼钱小雨，嘴角微微浮起笑意，说：“你下周到公司上班，不就能看到吗？”

　　叶征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从来没有说过要开除钱小雨的话，钱小雨一阵窃喜，却仍想听到叶征的正面回答，追问了一句：“这么说，叶总不开除我了？”

　　叶征冷冷地回答道：“暂时不开除，不过你顶撞我这个过失我得记下来，以后再给机会让你补偿！”

　　钱小雨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以后补偿就补偿吧，大不了再被他宰一顿，保住工作比什么都重要。况且，这个小叶总虽然比较傲慢、幼稚、爱耍心机，脾气坏，但毕竟心眼还算挺好，日后把他哄好了，在他手下升值加薪还是很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钱小雨又开心起来，忙谄媚地说：“谢谢叶总，叶总真是大人有大量！”

　　正说着，车已经开到了钱小雨租住的小区，叶征靠边停了车，转过脸，对钱小雨说：“你这么拼命地帮我追回了钱包，算我谢你！”

　　叶征这突然表现的郑重其事的态度让钱小雨有些措手不及，她瞪大了眼，眨了几下，然后奉上了一个讨好的笑：“应该的，你是我老板嘛！为老板做事，就应该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叶征听了，脸上浮起嘲弄的笑，点了点头说：“很好！体力不错，撒谎技能也是一流的，留你在身边还是有点用处的。”

　　叶征本来是指钱小雨冒充警察镇住小偷的事情。可钱小雨误以为叶征是在揭穿她刚才的那番浮夸的忠诚表白，脸一红，竟然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是的，我是撒谎了，其实不管丢钱包的是谁，我都会去追那个小偷的，因为我非常恨小偷，非常非常恨！”

　　最后的一句强调勾起了叶征的好奇，他侧过头看着钱小雨，无声地问询着。钱小雨把目光移向车窗前方，缓缓道来。

　　“我上大一的那年，因为发烧到医院看病，医院人很多，电梯里人很挤，我上得早，所以被挤到了角落里。我的侧前方，站着一个衣着破旧的中年男子，怀揣个小包，满脸愁容。

　　“电梯在中间楼层停了一下，又挤进来几个人，他们很快便挤到那个中年男子的身边。然后我亲眼看到了一只手割开了包，掏出了厚厚的一沓钱，我下意识地要叫出声，可是却突然感觉到背上顶着一只尖锐的利器，耳旁有个人恶狠狠地低声说‘小妞，别多嘴！’然后，我就沉默了，甚至连那几个小偷逃离电梯后，我都没敢告诉那个男人。

　　“很快，那男人发现了钱被偷了，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绝望痛苦的哭声。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包里的钱是刚刚把老家的祖屋卖掉后筹得的，为了给儿子治疗先天性心脏病。那一刻，我真的很内疚，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他一边哭一边不住地道谢。

　　“第二天，我又筹了点钱去医院探望了他的儿子，那是个非常可爱的小男孩，他们一家都以为我是好心人，感激涕零。几天后，我又去探望他们的时候，病床已经空了，因为没有钱，他们放弃了后续的治疗。我查了资料，放弃治疗的话，小男孩的生命不会超过一年。”

　　说完，钱小雨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内心情绪的涌动。

　　叶征听得很专注，眼中闪动着光芒。车内的氛围有些异样，他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句：“回去记得擦药。”

　　钱小雨点点头，下了车。

　　脚下的拖鞋软软的，脚后跟没有摩擦，疼痛缓解了不少，钱小雨一路小跑着进了小区。

　　从电梯里出来后，钱小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钱小雨租住的公寓正对着电梯门，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门大敞着，几个工人模样的人正进进出出，房东正站在客厅，指手画脚地指挥他们干活，屋里还传出钻孔机的巨大的噪音。

　　钱小雨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屋，气愤地朝房东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钱小雨底气足，声音足够大，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上的活，朝钱小雨看着。

　　房东一见钱小雨回来了，忙解释说：“哎呀，钱小姐回来啦，我刚才打你电话一直没打通，所以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带工人直接进来了，主要是我儿子的婚事急着办，我们想早点把房子装修好，所以就过来先来做一些吊顶，换一下门窗——”

　　钱小雨铁青着脸，打断了房东絮絮叨叨的解释：“我不想听这些，现在这个房子还是由我租住的，请你们离开！”

　　房东一听，细细的眉眼一竖，十分不满道：“哎呀，钱小姐，你这就不通情理了呀，你只是个租房子的，我是房主我还没有装修自己房子的权利啦？要走也是你走啦，你有什么权利赶我走啦，我就是要赶快装修房子给我儿子结婚的啦，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老大不小还不结婚呀！”

　　那几个看热闹的工人听到这里，互相挤眉弄眼地笑着。

　　钱小雨气得脸色发白。正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是叶征。

　　原来钱小雨的手机落在了叶征的车上，叶征发现时便立刻赶着给钱小雨送过来，迟了几步没赶上和钱小雨乘一趟电梯，便记住了电梯的停靠楼层，然后自己上来了，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一个气焰嚣张的中年妇女正冲着钱小雨嚷嚷，屋子里乱起八糟，几个工人模样的人甩着手看热闹。

　　房东翻来覆去地嚷了好几遍，叶征自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看到刚才那个见义勇为、奋力捉贼的钱小雨此时被欺负得没有招架之力，叶征不禁摇摇头，然后伸手咚咚咚地在门上敲了几下。

　　房东正说得口水四溅，见一个衣着考究，高大帅气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不由地停了下来。钱小雨一回头，看到了一脸严肃的叶征。

　　叶征径直走到钱小雨面前，说：“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让公司法律顾问帮你准备起诉，这个房东会很快收到律师函，单方面违约，以及擅闯民宅以及破坏财物，涉嫌偷盗以及人身侮辱，这些问题的资料我都录音拍照留存了。”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那几个工人见有了麻烦，连忙急着脱身了。那房东瞪着眼睛，张着嘴，像一条搁浅在河滩的鱼。

　　钱小雨低着头，进屋收拾东西。

　　钱小雨从床下拉开行李箱，这还是当年上大学时买的，已经跟着她换了好几个住所。钱小雨首先拉开衣橱。因为公司一年四季都发统一制服，所以钱小雨自己买的衣服并不多。钱小雨想起来，这些衣服好像都是以前为了相亲添置的，也算是为相亲投资了，可惜这些投资都没有回报，到现在她也没有把自己嫁出去，给自己一个安稳的家。想到这里，钱小雨感觉喉咙一紧，眼中一直噙着的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

　　现在地处境不容她伤怀，意识到这一点，钱小雨擦干了眼泪，加快动作收拾起来。

　　很快，钱小雨收好了衣服、鞋子和几件洗漱用品，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放到衣服上，准备拉上箱子时，她突然想起来，把堆在角落里的一摞旧杂志移开，翻出了厚厚的一沓画稿，她把画稿也装了进去，然后拎着箱子走到了客厅。

　　叶征此时正挺直身子坐在一张简易沙发上，胳膊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一脸的冷漠。一旁的房东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正点头哈腰地说着：“哎呀，我也是一时心急啦，没有坏心眼的啦——”她见钱小雨拎着箱子出来了，忙说：“哎呀，钱小姐，你还是在这里住吧，我保证不会带人过来了。”

　　钱小雨冷冷地说：“你觉得这里还能住吗？”屋子里到处是灰尘和建筑材料，关键是客厅的窗户都已经拆卸了下来，黑洞洞的，像是怪兽张开的嘴巴。钱小雨一刻也不想停留，她拎着箱子径直朝外走去。

　　叶征起身跟在钱小雨后面。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钱小雨对叶征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叶总！你怎么会跟过来？”

　　叶征把钱小雨的手机递过去：“我看你手机丢在我车上，就送过来了，没想到看到你被人骂，不过，你怎么那么弱，被骂得一声不吭，刚才跟我顶撞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听到叶征的调侃，钱小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电梯门开了，叶征伸手拎起了钱小雨的行李箱，示意钱小雨先出去，钱小雨有些不安地享受了一下叶征的绅士服务。

　　叶征发动了车，问：“有没有去处？”

　　钱小雨想了想说：“我去找莎莎吧，她在公司市场部，是我的好朋友！”

　　叶征点了点头。

　　很快到达莎莎家楼下，叶征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递给钱小雨，说：“有不方便的情况可以打电话给我。”

　　钱小雨心中一暖，却只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老板关心！”

　　叶征表情一滞，然后口气硬硬地回应了一句：“不用谢，关心员工是老板的职责！”说着，便转身坐进了驾驶室。

　　钱小雨看着叶征驾车疾驰而去，她的一声道别被硬生生地关在车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