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不眠不休几时许 第二十三章 ...
-
天接流云连晓雾,远山行,正望归路。
纵马此间依稀里,晨醒马背归故里。
星夜急行心似箭,日行千,夜走半百。
不眠不休几时许,驻村路,难为行。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六者也,也是白洞山书院除了经史子集外所有的教学课程。而实际上,几乎所有大型的书院都会设置这几门课程,作为学子们的必修课。只不过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像白洞山书院的话,就是让学生们从这六门中任选三门作为除了经史子集之外的学习课程,到时候考核评比的时候就是经史子集加上你选择的这三门,是很人道的安排。
所以,像云忆这种人,就是直接挑了她最擅长的射,御和数。前两门还好,还算得上是主流的课程,每次去上课的时候也几乎是座无虚席。但是最后一门的数简直就是灾难,选的人极其的少,以至于每次可以坐一百多人的教室从来都是三分之一都坐不满,以至于云忆想逃都逃不掉。因为夫子扫一眼就知道谁没来,以至于下次来的时候直接就会把那个人留堂,反正他很闲,无事就管管这仅剩的几个弟子。因为被夫子留了好几次堂,云忆有时候就恶狠狠的想着,明年绝对不会再选择这门课了,什么人多选什么,看你们还怎么逮我!
昨天匆匆忙忙的,也没有问林迪和独孤绝到底参加了什么比试,不过反正她也没打算去看,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于是她就趁着这个整个书院的人都忙着季比无暇他顾的绝佳机会,做了一些平日里绝对不能做的事情,比如什么将自己的一些东西光明正大的烧掉了。平时每次她回去的时候都是秦溪在的时候,难得有几次她不在她也有事,以至于这项工作一直拖了一个多月才完成。
再就是用后山竹林里的一些竹子给自己做了几把竹剑,现在那个地方已经不太安全了,至少看独孤绝的样子他是会经常去的,那么她再在那里练剑就有可能不方便,乞老儿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但是那些来自江湖中的东西指不定会被同样出身江湖的独孤绝发现,所以还是不要用的好。至于那些烧掉的东西,则是同样的道理,无忧之前曾经跟乞老儿探讨过这些东西的归宿问题,乞老儿的意思是反正他也后继无人,这些东西的话如果只是孤本,那就给这世上留下一点东西,要是不是孤本,那就随便无忧处置,反正这些东西他也用不着了,一些早就刻在脑子里的东西,也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所以,之前无忧就嫌有些东西碍事,烧掉了一波,现在这一批东西,她看了看,只有一两件稀奇的物件,包括她腰间那把软剑,她就把这些挑了出来打算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到下次休沐回家的时候就带回乞老儿那儿。等到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挑一些不是那么稀奇到一眼就能看出乞老儿身份的东西带上,用完就可以毁掉,如果是真的要学习那些孤本上的内容,大不了她辛苦辛苦,回家的时候抄上一两本,带到书院后赶紧学,学完就烧掉。至于一些武器古琴什么的,又不是非它们不可,在书院里就可以找到替代物,不用刻意带过来,总之就是不能把所有可以看出乞老儿身份的东西带到这里来。
至于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那是因为无忧知道乞老儿颓废了这么多年,肯定是因为不愿意再回到以前的生活环境,从种种迹象来看,乞老儿之前肯定是一个呼风唤雨的江湖人。乞老儿是她尊重的人物,她不愿意成为他不得不面对过去的原因。
这些与云忆与独孤绝相交没关系,事实上,从知道这个书院里有独孤绝这样一个存在的时候,无忧就知道这些事情就应该提上日程了,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不排除它的引线实在是让人不安心啊。
做完这些事后,无忧就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她那个位于后山的秘密基地,用竹剑试着练了几下后,发现感觉还不错,才收起了剑。然后看了一眼天色,感觉差不多今天的季比该结束了,如果独孤绝不是骗人的话,那他等会儿就应该过来了。所以她就去林子里采药草了,虽然昨天采的药草还在石头上晾着,但是又不是只有那一块石头可以晾,大不了她少采点就是,反正她采药草又不是为了生活,只是为了研究,多一点少一点其实没多大关系。
说实话,独孤绝的存在让无忧的生活不方便了好多,但是这无法改变无忧她从第一眼看到那个人心中就生出的兴趣,是的,她很少对一个人生出兴趣,所以一旦有了心思,她是绝对会将这件事进行到底的。于是不管怎么不方便,她还是选择接近这个人。
等到云忆背着一篓子的草药回到小河边的时候,果然看见一个瘦瘦的身影已经坐在了河边,是独孤绝无疑,他正面对小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都没有动静,连云忆走近了都没有发觉。夕阳下,他的背影诡异的给人一种寂寥的感觉,而寂寥,绝对不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够拥有的神情。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云忆悄悄的走近,突然在独孤绝的耳边喊了一声,成功的将他已经在九霄云外的心思给喊了回来。
回过神来看到云忆凑近的笑脸,独孤绝那周身的寂寥感悠忽就不见了,剩下的好像就是一个阳光少年,对着云忆笑得很好看:“你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以何种的心态说这句话的,但看见云忆在他面前出现的那一刻,他终于有了一种不是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了。因为她没有失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也许独孤绝只是情感不自觉的外泄,说了什么话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但是他这明显温柔很多的话让习惯了跟他互怼的云忆很是不适应:“你没有生病吧,怎么说话成这样了?”说着为了表示真实,还伸手去探了探独孤绝额头的温度。然后自言自语的说:“没发热啊,那怎么有一种烧糊涂了的感觉,难道是什么疑难杂症,来,让我探探脉。”最后一句明显就是对着独孤绝说的。
于是独孤绝迅速回神,一把拍掉了她小小的爪子:“你才得了什么疑难杂症了呢,昨晚才见一面你就学会了林迪那小子的胡思乱想吗?”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云忆知道独孤绝又回来了,于是很是有些失望:“怎么突然就正常了呢,我还想看看你是得了什么病呢!”
一听这话,独孤绝心里那仅剩的一丁点感动彻底烟消云散,直接赏了一个爆栗给云忆的小脑袋:“我看你是当野人当傻了,见个人就以为别人生病了。”
“我这不是没有实战经验想找几个人来试试嘛!”云忆悻悻地说,但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对,我才不是野人呢,你才是野人,你全家都是野人,你满条街都是野人……”
眼看云忆就要把他全城的人都要骂上了,独孤绝赶紧止住了她的话头:“好了,你告诉我,如果你不是野人你干嘛这个时候还在这里,不吃晚饭吗?”
云忆的思路总是很容易的就被他带跑,发现了这点的独孤绝当然不会放过,随时随地准备给她挖坑,然后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似乎特别满足。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逗小孩子,因为小孩子实在是太好玩了,你只要顺着他们的思路走,不怕不将他们耍得团团转,然后就很好玩了。那种“怎么感觉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我的也没错啊,那到底谁对谁错啊”的感觉真心让人很有成就感。然而他忽略的是,他,好像也没比云忆大几岁。
果不其然,云忆这次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被独孤绝打断后差点呛了的云忆听到这话,为了表明自己真的不是野人,就慌慌张张的从背后的背篓里掏出了几个野果和几株可以解饿的药草摆在独孤绝的面前:“谁说我没有吃晚饭的,看,这些就是我的晚饭。”
谁知道,看到这些红红绿绿的东□□孤绝的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你晚上就吃这些?”那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这么瘦弱的身体吃这个迟早得吃出问题来的。
“对啊!”完全没有感觉到独孤绝快要成为锅底的脸色,云忆还得意洋洋的跟他介绍,“这些都是我在书院里发现的好东西,这个红彤彤的果子叫胡颓子,正好这个时节成熟,全株都可以入药,果子也很好吃,甜甜的,等会儿给你也尝一个。还有这些药草,这个叫甘草,虽然一般都是用来作止咳药的,但是洗净了直接食用也是可以的,而且这个也是甜的。我平时晚上都是吃这些的啊,吃完了之后就在这里把采到的药草处理一下,要是累了就直接睡会儿,反正夜晚肯定是会冻醒的,那个时候每次都差不多是子时吧,然后我就回去继续睡觉了啊,第二天早上再去上课。我跟你说,你别看我每天都在这里学习医术,其实我每次的课都没有错过哦,这样的话,夫子们就不会跟我爹爹告状了。”
云忆得意洋洋的说着这些,心里还在想:看吧看吧,我这么聪明能干,快来夸夸我吧
谁知道,独孤绝一听她这话,本来就黑的脸色更加黑了,直接连话都不说了,一手抓住云忆的手把她拖着往前走,另外一只手直接把云忆手上的药篓给打掉,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等到云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拖着走出了很远了。
然后云忆就开始扳他的手:“你在干什么啊,放开我,你快点松手,你抓疼我了,放手。”云忆走几步就要说一个短语,然后还一直扳着独孤绝的手,但是她那点力气又怎么抵得过自小练武的独孤绝呢,反正就是怎么都扳不开。
但是独孤绝听到了她说的那句“你抓疼我了”于是放松了一点,然后感觉自己也有点冷静了下来,但是声音还是很低沉的说:“带你去吃饭。”
“为什么要带我去吃饭,我的果子还在那里呢,还有我的草药,你赶紧松手放我回去,要不然等会儿那些兔子们来喝水肯定会把我的草药和果子全部踩烂的。”
眼见着云忆越来越挣扎,独孤绝不由自主的又加重了手劲,然后就听到她痛呼一声,于是独孤绝终于停了下来,放开了她的手,转身直视着她,浅褐色的双眸中似乎带着愤怒的火焰,那股怒火让一向胆大的云忆都悻悻的闭了嘴,低着头,勾着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但是好像对独孤绝并没有什么作用,他语气低沉,直接的威胁云忆:“你以后要是不乖乖的吃饭,我就把你在男生的房间里睡了一夜的事情告诉你父亲。”
什么?
云忆突然抬头,满脸的错愕,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认识不到十二个时辰的人会这么坑自己。早知道昨天就不理他了,让他在那睡着她躲过去不就行了嘛,为什么要去搭理他呢,在中州待久了有些阴谋论的她突然觉得昨天他把自己带到男生房间是不是准备好了的事情啊。
“你你你……”云忆用手指指着独孤绝,一副气到了的样子,然后十分不敢相信的样子,“我昨天才认识你,你怎么这样啊?”后来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了,十分可怜。
独孤绝不为所动:“你要是乖乖吃饭我肯定保证不会跟你家里人说,但是你要是还像之前那样生活的话我肯定会让这件事被你父亲知道,到时候你就后悔吧!”
说实话,独孤绝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不到十二个时辰的小女孩这么关心,照理说,她吃不吃吃什么都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完全可以不用理她,让她自生自灭。然而可能是刚才她那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他对生活重新有了期望吧,他觉得,这个女孩一脸满足的说着自己看来十分不堪的生活的时候脸上的灿烂的表情是那么的刺人,让他下意识的就做出了那样冒犯的举动,连威胁一个小孩子这样无耻的举动都做了出来。但是,虽然这些行为有些奇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后悔。
云忆最终还是屈服了,没办法啊,谁让自己有把柄掌握在人家手上呢,还是几乎可以致命的把柄:“那好吧,我跟你去吃饭,但是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把这件事跟别人说,尤其是我爹爹。”
“成交。”独孤绝大方的说,心想小丫头真是好骗,他又不知道她爹是谁,看她那样子,估计整个学院都没有人知道,他去哪找她爹告状啊。他就是看到她早上那么害怕的样子,心想这件事应该挺严重的,所以顺手拿出来吓唬一下云忆,谁知道这丫头一下就中招了,简直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独孤绝不知道的是,一旦这件事被云家人知道,胡氏没有能力说什么,但是她爹狠狠的罚她的时候她肯定不会跟平常一样帮她说好话。还有她两个哥哥,估计都巴不得让她重新受一回教育,而惩罚的方式,八成就是跪上一年的忠烈堂,外加抄上一年的什么女则女戒之类的东西吧。没办法,整个中州的人都知道云家就那么一个女孩,还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小聪明其实也的确很聪明的女儿,平时云家跟铁桶一样,大儿子在东宫,手是绝对伸不进去的,二儿子在国子监,偶尔出去也是去密闭的军营,更不用提了,云忠就更不用说了,就连那个看上去很好对付的胡氏,都是滑不留手,三儿子就那么大一点,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有心人肯定会把主意打到云忆身上,这也是为什么云忠一直不怎么让云忆出门参加中州夫人的聚会的原因。
然而,虽然云家人都知道云忆很聪明,但是过来人都知道,女孩子于这情爱方面,就是彻彻底底的吃亏者,虽然云忆现在还小,但是架不住旁人别有心思的算计啊。所以胡氏一直很关注这个方面,云忠虽然不说,但是也是默默的支持她的,毕竟这方面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多说什么,他总不能跟云忆说:女儿你要知道,除了亲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吧。虽然话是没错,但是考虑到云忆的年龄,这话还是不好说的。至于云惟和云惆两个,不懂这些成人世界的事情,就是感觉不能让自己放在手心里宠的妹妹对着别的男孩子笑,纯属小男孩的那种无聊的心态。
总之,这件事被云家发现之后,云忆会很惨很惨,要不然一向不知道妥协两字如何写的云忆也不会同意独孤绝的条件了。至于这个威胁的可行性,对不起,吓傻了,完全没有考虑到。
所以很快云忆就被独孤绝带到了白洞山的饭堂里了,之前说过,白洞山中大部分的学子都是寒门之人,而且就算是富家子弟也是绝对不允许带厨子上山的,最多只能带几个会做点心的丫头小厮住在后山,所以这一部分人也是要跟其他正常的人来饭堂吃饭的。虽然饭堂是免费提供饭菜的,但是若是这些富家子弟吃不惯前面为了吃不上饭的寒门学子准备的粗茶淡饭的话,他们是可以去后面的,那里有专门为这些人准备的另一个小饭堂,菜肴更加精致,做的也比较用心。只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与众不同的食物是要另外加钱的。在书院读书的人,只要是家里有些资产的,都一般会选择来这里,虽然那些菜肴都不贵,也不是他们平素吃惯了的山珍海味,但是也许就能凸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显得自己跟那些穷人不一样。
正是因为书院内这种看似公平其实存在漏洞的管理方式,这里几乎是另外一个小社会,比国子监的人际关系还要复杂一些。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但是的确是这么个意思。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可以想象的,更何况这些事情与云忆又有什么关系呢!某种程度上,她跟独孤绝类似,只是来这里避难的,只是她的危机可能没有他那么急迫罢了。
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过了饭点了,但是由于今天是季比的第一天,很多人都因为参加项目而拖延了一会儿,所以现在饭堂里人正多。看到独孤绝和云忆进来,除了靠近大门那里的几个人因为独孤绝的长相偶然间的抬头变成了一小会儿的凝视外,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再往里走也是只关注到了独孤绝,至于云忆,由于深居简出惯了,估计书院里也没有几个人认识她,此时看来就是一个还没长成的小娃娃,还不足以引起大家的注意。
刚才云忆答应了独孤绝的要求后独孤绝就放开了她,所以他们俩现在是各走各的,并没有走在一起。只不过云忆走在前面,独孤绝在后面跟着她,然后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然而独孤绝没有想到的是看到云忆直接走向了那些为普通人准备的饭菜,然后看样子是打算直接让阿婆给她打饭了。
于是独孤绝就一个箭步快速的走上前去,拉着她说:“你干嘛?”
云忆被他打断,一脸懵逼:“我吃饭啊,不是你让我好好吃饭的吗?”云忆真是搞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儿说让她吃饭,一会儿又打断她的动作,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独孤绝眉头一蹙,扫了一眼云忆面前的饭菜,只见都是一些素菜,做的也很粗糙,一看就不是什么容易食用的东西。
“你就吃这个?”独孤绝指着那些摆在阿婆面前的饭菜,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饭堂不是只提供这些饭菜吗?不吃这些吃什么?”云忆实在是不很懂他的想法,简直天马行空,不知所云。
“你难道不知道饭堂的后面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吃饭吗?”独孤绝快要给她跪下了,他从来都是跟那些富家子弟一样是去后面吃饭的,倒不是因为他傲娇看不起那些人,只是外面的那些食物对他来说实在是吃不下去。他现在虽然说是来这里避难的,但是他从小也是锦衣玉食过来的,这次来的时候准备的很充足,银钱什么的都备有很多,所以他的生活过的真心不是很辛苦。只是这丫头虽然瘦小,但是皮肤很好,手心什么的也没有茧子,不像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吃得惯这些粗糙的食物呢?
“我知道啊。”云忆很是实诚的回答道,“但是那地方不是要用银子吗?”
果不其然,独孤绝想,这丫头身上果然没有银钱。于是,平生第一次独孤绝对从没有见过面的人产生了不满,而这不满的对象就是云忆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家人,将这样一个才六七岁的小女孩扔在书院不管不问,甚至连一些银钱都不给她留,简直是不负责任,看样子云忆在家里肯定是十分不受宠的。
其实独孤绝又明显想差了,云忆身上不是没有银钱,刚开始来的时候,胡氏和云惟云惆就给她凑了不少钱,来到这里后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花钱,那些就都攒了下来。再加上这次回家他们又准备了一批银钱,云忠则直接吩咐账房给云忆准备了几张大面额的银票,胡氏更是细心的把一些银子给绞碎了让云忆日常买零食吃,所以云忆肯定是个绝对的有钱人,并不像独孤绝认为的那样是个在家里不受宠的小女孩。但是平时在书院真的没有可以花钱的地方,所以云忆就习惯了出门从不带银钱,又重又没有用,干脆从来不带钱。反正饭堂的饭都是免费供应的,她也不用为了吃顿好的特意带那些重的要死的东西,反正她其实对吃的根本没有多大的要求,要不然也不会在林子里过了那么长时间的“野人”生活。
“我们今天去后面吃。”独孤绝说着就拉着云忆往后走。
云忆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开,于是就放弃挣扎了,然后就很是无语的对他说:“可是我没有带钱啊。”
注意,她说的是没有“带”钱,而不是“没有”钱,多么明显的区别啊,这是量变和质变的区别啊。但是独孤绝却自动理解为云忆果然没有钱,于是就很是财大气粗的说:
“没事,我请你,以后你都跟着我一起吃饭吧,我还养的起你。”
这话说的很是暧昧,像是某种想要包养别人的感觉,但是此刻的独孤绝和云忆都还是小孩子,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都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所以云忆回答的侧重点明显不是这里:“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你一起吃饭啊?你很奇怪欸,再说为什么一定要去后面吃饭,我挺喜欢这里的饭菜啊?”
独孤绝这次直接懒的回答了,拉着她就往饭堂的后面去了。云忆最后也只能妥协了,谁让她有把柄在那个十分古怪的独孤绝手上呢!
没错,古怪就是云忆对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小伙伴的印象,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感觉不降反升,真心让云忆后悔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去搭理那个睡在她秘密基地的人。
最后还是陪着独孤绝在后面吃了顿饭,所以说,要钱的东西和不要钱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的确好吃了很多,云忆也难得的多吃了一点。那张因为不停吃东西而显得无比的红润的小脸让独孤绝很是满意,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是正确,以后果然也要这么干。反正他银钱是足够的,再加上云忆这小丫头吃的也不多,养起来真的很不费劲。独孤绝难得的升起了一种自豪感,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人。
吃完饭后,独孤绝十分强硬的送云忆回了她的房间,坚决不让她再去那个小瀑布了。废话,这么晚还过去不是又要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整理草药累到直接睡着然后被冻醒才起身回到房间,真不知道他没出现之前这小丫头是怎么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还能安全的活到今天的?
云忆很是无语,觉得独孤绝的出现耽误了她好多的事,但是云忆攸关性命的把柄在独孤绝手上,无论在什么时候她都是绝对处于弱势的啊!只能由着他的意思,按照他说的话做了。
只是云忆这难得的早归让秦溪的眼睛差点掉了下来:“你你你……你今天怎么会回这么早?”
看看看看,这生活方式转变的让别人都受不了了。
面对这样惊讶的室友,云忆只能尴尬的笑一下:“有点事,今天早点回来休息。”说着也不给秦溪更多的反应时间去问下一句话,就继续说,“那我先睡觉了啊!”急急忙忙的就跳上床睡觉了。
无忧是一个很会忙里偷闲的人,虽然平时给自己定的任务没有完成的时候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休息,但是一旦有原因不能准时完成任务,那也不会耿耿于怀,该休息就休息。所以今天因为独孤绝的原因不能继续练习后她就打算好好休息了,毕竟她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睡过一个超过三个时辰的觉了,整个人都是靠着一股气势强撑着,如今这一次毫无顾虑的躺下,那股气一松下来,立刻就进入了深度的睡眠,别说秦溪因为担心她醒来而轻手轻脚的行动,就算现在外面着火了,只要没有熏到她她估计也醒不过来了。
于是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这个时候云忆还没有醒过来,把早上去参加季比下午才回来的秦溪吓了个半死,以为云忆出了什么事,毕竟她从昨天到今天的行为都太奇怪了。更让她奇怪的是,平时多多少少在课上见到云忆的时候,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她很疲惫的样子,这一次怎么会一下子睡这么长时间?
秦溪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她六神无主的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很俊美的少年。她知道这个小少年,因为这一级几乎没人不认识他,虽然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少年,但是那俊美的程度直接让书院里所有的女性认识了他,男性认识他则是因为他出众的骑术和箭术,小小年纪直接都能将夫子踩在脚下的技艺想不让人记住都难。秦溪也跟着几个朋友偷偷去五班那边看了一眼,一眼就记住了这个人的相貌,所以此刻他站在门外,秦溪一个不注意就喊出了他的名字:“独孤绝?”
听到眼前这个长相清秀却肯定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儿喊他的名字,独孤绝并没有奇怪。他在书院也算是一个比较出名的人物,但是他将这些流言控制到了一个很好的程度,好到让他的名声只会在白洞山同级的学生们之间流传,连夫子们都不会对他有额外的关注,因为他的经史子集一点都不出色。来到白洞山的绝大多数都还是为了科举,光靠骑术和箭术是不可能的。教这两门的先生也许会对他抱有希望,但是那些真正掌权的夫子肯定不会注意到他,甚至他在那些夫子们心中的关注度都不会比得上云忆那个门门都不好还总闹失踪的小丫头。
而这种形式,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只要外面的人不太清楚他的情况,让他在这里安心躲过两三年,他就可以回去了。至于在书院里小小的有些名气,那又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哪个人读书的时候没有过辉煌的时候,那些人越认为他会隐姓埋名,他就越要本命出现高调的出现,只不过他们会不会找到,找到之后又会不会怀疑是不是他设下的一个陷阱而畏足不前,那就不是他能管的到的了,毕竟,灯下黑嘛!
若是那群人知道他这一番谋划,定然会赞一句心思难测,小小年纪就有这番心思,把握人心的程度让人咋舌,可以想象,假以时日又是一个可以掀起血雨腥风的人物。毕竟他现在还不到十岁,日后会如何成长,真是不可知啊!
自古英才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也。
面对秦溪有些吃惊的脸,独孤绝点了点头,表示刚才秦溪那句似是疑问的话并没有说错:“你好,我来找云忆。”
昨天是他送云忆回来的,当然知道云忆住在哪里了。只是昨日他送云忆到了之后就立刻离开了,所以后来出门给云忆开门的秦溪并没有看到他。他今天还有比试,所以一整天都没有过来监督云忆好好吃饭,所以一结束就过来了,打算带她去吃饭。
一说到云忆,秦溪被独孤绝搞得有些荡漾的心思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也没有关于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疑问,急急忙忙的就说:“对了,云忆,她从昨天晚上回来就一直睡到现在,怎么叫都叫不醒,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办啊?”
她此刻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只想找个人帮忙,要知道云忆现在躺在那里,除了有温度和呼吸外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她刚才叫了半天也没有醒,真心吓人。
听到她的话,独孤绝好看的剑眉蹙到了一起,直接说:“我进去看看。”然后就大步走了进去。此刻秦溪也管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让男子进入女子闺房之类的规矩,让开了门就让他进去,然后自己也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所以独孤绝一进去就可以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影。小脸微红,几缕碎发贴在脸上,随着呼吸起伏,小小的身体藏在大大的被子里几乎看不到,看上去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是要维持这样的状态一整天,那再正常也会变得不正常,所以此刻独孤绝并没有放下心来,走到她的床前,伸手探上了她的额头。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是到底是练功夫的,对于人体的经脉穴位有一定的了解。仔仔细细的给她检查了一下,发现除了一种不知道的力量在经脉里窜动外没有不正常的地方,就是那股力量,他虽然不大懂,但是也可以判断对人体无害。所以云忆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至于为什么会一次睡这么长时间,那就不得而知了。
没有查明白什么,尽管确定她没事,独孤绝的脸色还是没有好看多少。他将云忆的被子重新盖好,对着跟进来的秦溪说:“应该只是太累了睡的久了些,但是也不可大意,要是明天这个时候她还不醒,你就去告诉夫子想办法通知她家人,我到时候就先去找孔夫子问问。”
独孤绝想的很周到,只是云忆注定不能让他周到的计划发挥作用了。第二天上午她就自己起来了,起身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人了,想来也是,今天还要季比呢,而且今天还要宣布各项比试的优胜者,整个书院的人应该都会去吧!所以她自己洗漱了之后,发现饿的不行,于是就去饭堂吃了个饭,然后就有去了她的秘密基地。果然发现她前天采的草药被那些来喝水的动物糟蹋的不行,就连那些已经处理好的已经可以直接制药的晒在那些光滑的岩石上的草药也不能幸免,简直让云忆心痛死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云忆都在收拾残局,压根不知道发现云忆又不见了的秦溪和独孤绝心里的崩溃。不过崩溃的同时也送了口气,云忆不见了,说明她已经醒来过来,然后自己出去了,不用再焦心了。
秦溪笑着对独孤绝说:“真是的,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没事,我知道她在哪,这就去找她,肯定让她晚上回去睡觉,那丫头一看就是累很了的,按时睡觉就不会有事了。”
秦溪有些惊讶,原来云忆那天早归是因为独孤绝啊,怪不得那么奇怪,她还以为这丫头突然转了性子呢!
突然秦溪心里就有些不爽了,云忆平时啥都不干,为啥独孤绝对她这么好?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一个瞬间就可能改变对别人的看法,也可以对一个人存在截然不同的态度。
所以,不知道到底处于什么心态,秦溪叫住了正打算要走的独孤绝:
“独孤小哥,我大哥说云忆的身份很复杂,你自己最好要小心一点。”
她这话并没有让独孤绝停下脚步,反而让他的嘴角多了一抹嘲讽的笑,阴谋人心,他看的再多不过,哪里会不知道秦溪此刻所想。只是他心里早已认定云忆就是一个大家族不受宠的小姐,自然也不会因为秦溪的话产生对云忆产生什么隔阂。
然后他果然在老地方找到了正满手泥的云忆,默默的等到她干完活,直接将这个几乎睡过了整个季比的人拉走,送回她的房间里,让她乖乖的睡觉。要是下次还敢半夜睡在那里,他听说秦才知道她家里的事,不介意亲自去找一趟。于是本来很挣扎的云忆乖乖的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听他的话早早的睡觉了,
于是大家神奇的发现,一向在书院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云忆居然会在除了课室和饭堂之外的地方出现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勉强算是知名人物的独孤绝,亦步亦趋的跟在云忆身后,她去哪都跟着。然而别人不知道的真相是,云忆哪里是占主导地位的啊,那是被独孤绝那小子逼着去课室,去饭堂,去校场,去马场,甚至是回房间,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这么多时间来跟着她,他自己的课不用上吗?
就因为这个煞星的存在,让她去后山的时间直线减少,眼看着就要到休沐的日子,乞老儿的任务她还没有完成一半,没办法,无忧只能采取特殊方案了。
无忧的特殊方案就是,夜晚等秦溪睡着了就下迷药让她睡熟过去,然后再偷偷溜出去练习,直到天亮后估计秦溪快醒过来的时候再回去装作睡着的样子,就跟那时候在笑江南的时候一样,只不过刘妈妈变成了秦溪而已。然后就睡一小会儿等到上课的时间再起床洗漱后被独孤绝带到饭堂去吃个饭然后就去上课。基本上就是这么个生活模式。
不过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云忆的生活还是可望不可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