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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 174 章 话说无忧寻 ...

  •   话说无忧寻摸着到了凤来仪这边,虽然知道自己贸然前来很是突兀,但是无忧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凤来仪门生徒弟多为女子,武功招式也相对阴柔,凤来仪掌门人这次并没有亲自前来,事实上无忧十多年前就从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的掌门人,她好像一直都是隐藏在幕后的,当年无忧还在江湖上飘着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传说,关于这个凤来仪的掌门人的,都是一些传说,真实性根本不可靠,无忧没打算相信,也没打算不信,反正这个人也是十分神秘的。不过据说她也不是一直没有出现过,每年还是会出来掌管一下凤来仪的事务的,只是大多数时候轻纱遮面,不怎么会展现相貌。这次来群英会跟往常一样,都是族中的长老带着队伍过来,无忧并不关心那远在天边的凤来仪掌门人,只是想过来见诀一一面。
      诀一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诀一,又不像刚才去宁家那边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个无涯,所以她一过来的时候凤来仪的门生直接就将她拦住了,看年纪应该是诀一的师妹们。无忧刚才在宁昭那边耽误了好一会儿给他包扎,本来以为这边诀一的伤口应该已经处理完了,甚至都有可能直接已经被凤来仪的人送回去休息了,但是没有想到,到了这边来之后隔着拦路的师妹们,居然看见诀一居然还在处理伤口,不过很明显不像宁家那边备有专门的大夫,帮她处理的人看上去年纪很轻,还穿着跟凤来仪大部分人相似的衣服,应该也是门派中的弟子。
      雁无忧这几天在群英会中的名声实在不算是低,凤来仪中可能有年轻弟子不认识她,但是带着凤来仪这一大批人来参加群英会的长老自然是不可能不认识这两天处于风口浪尖的人。她本来是在那边看着诀一处理伤口,见到小弟子拦下了雁无忧连忙过来,让小孩子站到一边,小心别得罪了这人。无忧无意为难他们,上来就自报了家门:“我是雁无忧,刚才看到宁昭和诀一的比试,突然想来与诀一结识一下。”
      秦长老自然知道她是雁无忧,这两天她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天下第一庄的位置上半分都没有挪动过,但是这整个比武场上各路人的眼光没有一个没往她那里瞟过的。雁无忧十几年前是个活着的神话,十几年间是个消失的传奇,一朝重出江湖,变了身份,变了性别,但是那一身气质,却是十几年都完全没有变过的样子。十几年前这人身上就透着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神秘强大,十几年后,这人仍然神秘,是那种哪怕她站在你面前你也会感觉跟对方中间有着朦胧迷雾的那种神秘,但是,是再感受不出来她的强大了。十几年前的她是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的强大,周身内力流转,仿佛坚不可摧,但是十几年后,这人通身上下仿佛没有一丝内力,呼吸也比寻常修炼内功之人要重上许多,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人。但是若是有心,在脑海中简单盘算一下进攻之路,对方仿佛周身都是空门,但是又仿佛周身都是防备,演算的结果绝对算不上好,这人,不过如此年纪,就能将武功练到如此境界。
      雁无忧以礼相待,虽然直呼宁昭和诀一的名字,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她无礼。秦长老看了看无忧,说:“无忧公子能来看望诀一自然是好心,但是诀一刚从比武场上下来,身上还带着伤,还是等过段时间,到时候让诀一去拜访一下欧庄主。”秦长老话说的很圆满,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虽然雁无忧本身说没有任何背景,但是经过昨天欧阳的亲口宣传,又恰好是在群英会这样一个人员密集的场所,欧阳夏和雁无忧的关系如今不说人尽皆知,但是半个江湖都是肯定知道了的,如今这两人在外人面前是一体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无忧又的确跟凤来仪没有什么交情,所以也就不再强求,重新看了眼在人群后面处理伤口的诀一,就点点头打算离开了。没有想到后面的诀一却突然叫住了她:“无忧公子留步。”无忧闻声而停,又听到诀一对秦长老说:“长老,麻烦您让无忧公子过来吧。”秦长老看了看无忧,又看了看后面的诀一,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是还是让开了自己的脚步。无忧向她点点头之后,向着诀一的方向走去,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目光扫过身边的诀一,刚才的一场大战太过酣畅淋漓,宁昭身上的伤无忧也看到了,两人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诀一身上的伤也不会太少。给诀一包扎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看着手法比刚才宁家那边的老大夫都生疏不少,也不知道凤来仪是没有带大夫还是什么情况。无忧主动跟诀一打招呼:“你好,我是无忧,刚才看了你跟宁昭的比试,十分想来见见你,并不唐突吧。”无忧还是淡淡的表情,但是说出的话如果不看人的话还带着一丝丝俏皮,听上去不像是无忧这种人能够说出的话。
      不过诀一接受的倒是挺自然的,在无忧的目光下,这女孩子刚才还十分的平静的脸上居然隐隐的带上了一点点潮红,看上去并不像是因为身上的伤导致的。诀一本来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突然看到无忧这样看着她,连忙有些慌张的摆手说:“不,不唐突的。”声音是女孩子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有的沙哑,无忧倒是没有做出太过震惊的表情,反倒是诀一刚才下意识摆手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一下子有些痛的惊叫了出来,不过痛呼的后半生被她强硬的自己咽了回去,愣是没在无忧面前多呼半声痛。
      这别扭的女孩子啊,无忧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无忧没有见过诀一和其他人相处的样子,不知道这看上去面无表情的女子私下里是不是也是这个别别扭扭的样子,但是想到无涯那小子能对面前这人的心理阴影持续这么长时间,估计这人平时在外人面前也肯定是高冷冰山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想到私底下这么可爱啊。
      她刚才的动作扯到了伤口,给她包扎的师妹估计也是新手,看到这个情况手上拿着伤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处理。无忧到底年纪上来了,这面前的两人可能加起来都没有她心理年纪大,所以浅笑着说:“我是大夫,你若是安心的话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刚才在宁昭那边的时候,哪怕是跟宁昭还有一些浅薄的交情,无忧也是先询问过宁家的人才自己上手处理伤口的这,这种事情毕竟是要比较小心的事情,自己无论如何都算是一个陌生人的角度,若是对方怀疑的话自然是不会干这件事情。
      小师妹很明显没有什么经验,对方又是早就消失在江湖中的大佬中的大佬,突然被这样问话,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下意识的看向诀一,不知道师姐要怎么办。诀一这孩子仍然很别扭,甚至带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激动,一听说无忧要亲自给她包扎,激动的刚才脸上淡淡的红都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红,憋了半天才憋出来:“这,这怎么可以,您,您是前辈,您,您,您怎么可以帮我包扎呢。”这女孩子的种种表现都算得上是反常,无忧留神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好像她们都对这个样子的诀一十分陌生一样,有一个小姑娘,哪怕尽力掩饰,无忧还是看到了她脸上无法控制的惊讶,充分说明了眼前这个诀一,绝对不是平日里大家眼里的诀一。
      于是无忧心里也就有数了,估计是这孩子对雁无忧有着什么特殊的感情吧,于是也不再等着她的主动回复了,从容的从小师妹的手上接过伤药,淡淡的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刚才宁昭那边的伤口也是我去包扎的,现在我来你这边帮你处理伤口,也是缘分呢。”说着就开始动作起来。她的动作十分专业,跟刚才业余的小师妹自然不可相提并论,于是诀一的脸,十分自然的就更加红了。
      诀一从来没有见过雁无忧,但是就像是这一批来参加群英会的人一样,是听着雁无忧的传说成长起来的,哪怕雁无忧在江湖上留下来的着实不是什么正面的形象,杀人无数亦正亦邪,但是这个人的强大,却又是江湖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抹杀掉的事实。诀一从小就在凤来仪长大,当年陈留开群英会的时候,她才几岁,但是也跟着门派里面的长辈去涨了涨见识,要说记得多么深刻自然也算不上,毕竟当时的她才几岁,人脸都分不清楚几张,但是却是真真实实的被雁无忧震撼到了,十几年过去,虽然早就不记得当年雁无忧的长相身姿,但是当时雁无忧站在台上那一袭青衣,一把匕首,从容如同天上神衹的身影,却仿佛牢牢的印在了脑海当中。那样的样子,好像就是天下习武之人所能够追求的极限了吧。
      后来渐渐长大,自己习武也越来越顺利,可以说是江湖小辈中能够达到的很高的高度了,她对武学也是一如既往的专注和执着,雁无忧这个名字,就很少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雁无忧声名最盛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又专心学武,江湖上的事情其实很多都传不到她耳朵里。但是等再大一点,能够独立处理事情的事情,雁无忧就已经离开江湖很久了。后来的传言也都越传越神奇,但是传言也都渐渐的消失了,毕竟正主不在了,也就没有什么好传的了。只是在这次群英会上面,雁无忧重回江湖的事情闹大沸沸扬扬,诀一才想起来小时候那抹身影,和大家一样,她也曾偷偷摸摸的将目光投到过天下第一庄的方向,十分向往的看向记忆中那道身影。
      很神奇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童,成长到如今,十几年的变化如此之大,但是对面的那个人,十几年都过去了,除了将曾经那个用来遮面的面具取了下来而且换上了女装之外,她仿佛连头发丝儿都没有任何变化。这是曾经生活在传说和她梦想中的人,如今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用那仿若溪水的声音缓缓的说:想和诀一结识一下,简直就像是梦想成真一样。殊不知,刚才她让秦长老留下无忧时候用的声音,已经是她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况下能够发出来的最镇定的声音了。
      如今这个梦想中的人物,不仅不像高不可攀的神仙一样离她远远的,反而坐到了她的身边,亲手给她包扎伤口,光是想着,心里就已经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了。所以,伤口处理处理着,诀一的话没能多憋出半句来,脸反而是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甚至隐隐都有要烧破天际的感觉了。无忧专心包扎,但是刚才她在宁昭那里耽误了一些时间,到这边来的时候诀一的伤口已经都包扎的差不多了,无忧只是接手了最后几道口子的处理工作而已,她手法专业,速度当然也快,很快就帮诀一处理完了,将手上的东西放回到旁边,转头就看到诀一已经快红出天际的脸,着实有些忍俊不禁。
      无忧笑了笑,跟诀一说:“你为何如此紧张?”诀一这才好像梦里醒来,“呀”的一声回过神来才发现无忧已经将她的伤口给全部包扎好了,能看得出来绝对是专业的手法,跟旁边师妹包扎的伤口长的完全不一样。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给无忧道谢,然后诺了半天也没有说的下来第二句话。无忧听得出来这女孩的嗓子受过伤,平时肯定也不是常说话的人,而且她那个冰山脸啊,若不是无忧看到了这女孩子私底下如此别扭的一面,真的也就以为这人天生就是这个样子了。
      所以无忧也不为难这可怜的孩子了,直接将话说了:“诀这个字很少用到,但是我有一把匕首名唤隐诀,同你的名字是同一个字,说来你我也还算是有缘吧。刚才在台下看你和宁昭比武,看的出来你真的是一个很认真很优秀的女孩子,真的是很少见的女子,所以就一时兴起,想过来见见你。还好你倒是没有看上去那么高冷,以后也要好好努力。”无忧的话轻轻柔柔的,仿佛带着可以让人镇静的力量,虽然诀一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烧到完全听不清楚无忧在说些什么了,但是很神奇的无忧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股清泉一样直接浇到已经炙热的脑子里面,她居然完全听到了无忧的话。
      但是还还没等她缓和好心情打算摒弃害羞好好跟心中的梦想人物多说几句话,无忧就继续说了下去:“我听你声音,小时候嗓子应该受过伤吧,现在地方不方便,你若是放心,到时候来找我,我帮妳好好看看。”诀一突然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向无忧,瞳色十分的黑,和过分白的眼白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样的一双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装,是绝对的纯真。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绝大多数人应该都会觉得心虚,人无完人,在这样可以反射出光的一双眼睛里面,仿佛能看见自己一辈子的罪恶无可遁形。但是无忧却十分坦然的面对着这样的目光,两双同样澄清的眼睛撞到一起,两双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眼睛,纯净的过分。
      无忧在等着诀一应该要说出的话,但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她不能在这边待太久,刚才她过来的时候无涯还没有打完,天下第一庄那边不能他们两个太久都不回去,所以最后也没有一直等诀一的话,最后告别:“我得回去了,你好好养伤吧。”边说着边将早上欧阳愣是逼着自己穿的大氅脱了下来披到了诀一身上,她身上的衣服被宁昭的剑气伤了个七七八八,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又撕了一些衣服下来以便包扎,所以现在的诀一若是不看那张虽然激动过分平静的脸的话,身上其实极其狼狈。虽然知道凤来仪这边肯定会给诀一准备衣服,但是这是无忧的心意。
      只是简单的探望,无忧也不觉得有多么重要,做完该做的事情之后,从容起身,向凤来仪的秦长老也告了个辞,然后就动身往天下第一庄的位置走去了。回到那边的时候他是跟无涯前后脚到的,无涯从宁家那边回来,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看到无忧回来居然还有心思控诉无忧:“姐姐你非要去看那怪力女干啥,都没有好好看我比赛。”无忧忙活了一阵暂时也懒得理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了之后才有心思回答无涯的话:“诀一是很厉害的女孩子,我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了,所以当然要过去看一看。至于你的比赛,我刚才给宁昭包扎的时候看了两眼,那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就没有多看。”
      虽然无忧是在很认真很一本正经的解释,但是脾气上来的无涯是不会听她的解释的,只当作她就是突然喜欢上他的心理阴影,十分的无理取闹。无忧哪能不知道无涯就是在跟她玩,也十分懒得理他,任由他自己在那边说的开心。无涯说话的同时也注意观察了一下无忧的神色,想到刚才自己在宁家那边跟宁昭的对话,宁昭也真的是没有办法,居然对这样一个人上了心思,无忧这个人,别说会回应宁昭的心意了,若是宁昭不挑明了在无忧面前说,估计无忧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宁昭对她还会有心意一说。希望宁昭能够想明白这一点,不然的话,但凡是有一点想不开,一辈子可能都想不开,而就算是想不开,也注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欧阳夏和雁无忧之间的事情,包括君无涯,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参与,这就是最惨琳琳的现实,无涯将这件事情直接摆在了宁昭面前。能不能看得开,是他这一年的劫数。
      比试当然是继续进行,由于宁昭和诀一比赛之后两人都不可能继续上场比赛,而刚才的比赛中也有一组的胜利者也因为伤势过重没有办法继续,所以现在一共剩下了十二个人。按照之前说的平分成了两组,直接是按照刚才比试的号码分的,因为现在没有那么多人了,所以第五家的人现在在拆除大擂台上的隔断,只留两个大擂台让两个六人组同时比试。因为这番动作,也因为要给刚才才大战了一场的人们一些休息的时间,所以并没有马上安排下一轮。无涯刚才对上他的对手虽然算不上实力压制,但是赢得却也不怎么费力气,所以还有心思到处乱跑,不像许多人一样已经在台下包扎伤口了。
      无忧看上去十分淡定的样子,台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好看了,所以就专心跟无涯聊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你和江城走到最后了,你们俩我倒是看不出输赢,所以等会儿乱斗的时候你记得保存一下体力。”江城这个人,从头到尾的比武中都没有太过使力,或许也是因为碰到的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无忧也估计不出来他真正的深浅,虽然无涯这几轮比赛下来也没有怎么使上力,是因为一般像他这种实力的人是真的抽不出来他这个号码的,所以也是某种程度的祸兮福所倚,运气比较好吧。人家江城的运气也好,感觉那人就是天生的运气好,每次都是前几个号码,比宁昭的运气都要好上许多,所以很明显这次分组江城和无涯不在一组了。希望等会儿乱斗的时候江城能好好展现一下他的实力,无忧能多观察一下,加上无忧知道无涯的实力在哪里,如果能够多了解一下江城的底线在哪里,无忧的判断会更加准确。
      不过无忧也知道,在前面宁昭和诀一那一场比试的映衬下,后来的比赛估计都会显得有些没有那么有看点。但是既然是比试,总归是要分个输赢胜负出来的,群英会这样的场合,每一次当然都会有出彩之人,今年最出彩的,很明显就是宁昭和诀一了。无涯和江城的武功不在宁昭和诀一两人之下,但是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他们并没有遇到一个全力以赴的对手,所以相比之下,是虐逊于前者一筹的。不过所求不同,所做自然也不同,诀一那孩子眼睛里面的光,哪怕是宁昭,也比不上,至于江城和无涯,更是不能同她在武学上面争最高峰,假以时日,这孩子定然是变得会更加耀眼的。
      擂台重新搭好了,第五家也开始重新叫人上擂台比武,无涯收拾收拾就上去了,很是自然从容。他从小自信,只要是努力过了,就算是输了也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羞惭的地方,心态放的十分之正。至于无忧,更加没有什么担心不担心之说,她说了无涯会和江城走到最后一轮,那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九成可能最后的两人定然是会撞上的。是以抱着很从容的心思去观看比赛,这是这次群英会上唯一一次乱斗的形式,估计也是历届群英会上唯一一次的乱斗。江湖人崇尚单打独斗,之前的群英会哪怕是车轮战也都是一对一的,公平挑战,与人无关,但是这次六个人一起打,若是真的有几个人联合起来挑战,大家功夫都差不很多,双拳难敌四手,定然是处境艰难的。
      但是无忧之所以在比试开始之前就断言称江城和无涯会是两组中的胜利者呢,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纯粹的武痴。对武学没有极致的追求,只是想方设法要赢得比赛的话,这两人其实再适合不过了:实力强劲,但是不失处世的技巧与艺术。这样想来,若是将诀一放入这样的比试环境当中,无忧是不会做出诀一肯定会胜出的判断的,双拳难敌四手,诀一的性格,并不适合各自为营的打群架,单打独斗绝大数江湖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但是若说是别人耍一点阴谋诡计的话,无忧不知道诀一那个孩子能不能从容应对。但是无涯他是不担心的,因为无忧了解无涯,另外,江城那个人虽然无忧并不了解,但是观他这几日表现,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突然间,无忧居然还有些期待起来无涯和江城的比试了,这样的两个人,跟宁昭和诀一的实力相当,但是能不能碰撞出来他们两个之间那样激情的比试呢。
      果然不出无忧所料,两组同时比赛,比赛结果几乎也是同时出来的。第一组的江城从刚开始入场的时候就打着君子旗号,说虽然第五家为了节省时间用了这样的赛制,但是江湖人公平起见,内部还是一对一打吧。他作为是善派的大弟子多年,在江湖小辈中很是有一些声名威望,所以他说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大家都同意了这个法子,他在六人中武功最高,于是很自然的就在他们那组这样赢得了胜利。至于无涯那边,差不多是同样的思路,他上来就提倡三打三,虽然还是乱斗,但是相对公平,同样,作为天下第一庄少庄主多年的他的提议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一组三人获胜后,组内三人再打起来,无涯做了回君子,主动让对方二人两人打他一个,一来对方二人并不是很有默契,二来到底还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要点面子,所以两人都没有下死手,互相留有余地,无涯比他们二人实力都要略高一些,所以赢起来也不是很吃力,然后就这样获得了第二组的胜利。
      看这两人的手段,就知道无忧思考的其实并没有一点错误,这两人跟一心钻到武学中的诀一不同,为了胜利,他们是可以耍心机手段的:江城会借着君子之名让大家单打独斗是因为他知道他们那边所有人的实力都不如他,无涯也是主动提出了二打一的想法,就是摸准了这些江湖人自持正义的脉搏,所以他们俩都可以赢。如果把宁昭放到这种环境中的话估计他也会想办法,毕竟他也不仅仅只是江湖上的明兰公子,而是宁家从小教养的继承人,但是如果是诀一,在这种众人混战的情况下,她绝对会严格按照指定的规则,和大家互相打斗,如果那些人的实力都弱于她,或许还有获胜的可能性,但是如果组里面还恰好有着无涯江城宁昭这种人,诀一是绝对没有任何胜算的。
      不过这种事情绝对没有对错之分,这只是每个人的处事态度不一样,江湖中像诀一这样只有实力没有心机的人有很多,没有实力只有心机的人也有很多,但是有实力又有心机的人绝对不是多数。无忧当然看得出来刚才台上那十二个人里面,至少还有四五个和江城和无涯打着类似的主意,只是这份主意在江城和无涯这种可以算是强势的实力面前并不太够看罢了,所以才会败北。诀一不比任何人差些什么,她只是跟他们相比,心思更加纯粹了一些罢了,这哪里算是什么错事呢。
      无涯下来的时候,身上挂了一点皮外伤,虽然说是用了心机手段和实力,但是台上的又不都是泛泛之辈,能一路在这样的赛制下打到这里来,谁都不是菜鸡,虽说最后不算困难的赢了,但是一点代价总是要付的,又都是真刀真枪的上场,皮外伤在所难免。这次来参加群英会,虽然知道欧阳和无涯肯定也像是其他的家族门派那样准备了大夫,但是无忧还是习惯性的将自己的药箱给带了过来,一直留在这边的位置上,刚才去给宁昭和诀一包扎的时候也没有想起来带上,如今倒是让无涯也能享受一波无忧亲手的包扎技术了。
      现在才是下午,刚才那轮比试结束了之后就只剩下最后江城和无涯两人的决胜局,这次也不赶时间,刚才也算是一场恶战,江城和无涯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挂着伤,体力也消耗的很过分,所以自然是需要休息的。给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第五家的人也同时在上面开始继续拆台子,终于将刚开始最原始的擂台给呈现出来了,看上去就十分庞大。
      无忧拿着药箱帮无涯处理伤口,天下第一庄随行的大夫看着无忧抢了自己的活计别说有些恼了,甚至有些激动。之前就说了天下第一庄不主动招收门生,但是广罗天下奇才,有些江湖人独来独往惯了,性格横纵,得罪了不少人,也的确需要一个庇护,就会来天下第一庄,但凡是能入了天下第一庄的眼,之后半生安稳至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像之前被鬼阁追杀的江湖怪医林晨,如今也是在天下第一庄的庇护之下,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天下第一庄帮忙替他销声匿迹了。这次跟着天下第一庄来参加群英会的成大夫也是这样进入天下第一庄的,曾经他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人物,只可惜没有武功,后来仇家追杀,不得以来到了天下第一庄,十分滑稽。
      虽然他只是个纯粹的大夫,但是雁无忧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不少,不同于别人关心雁无忧如何武功高强杀人如麻,他却只是对雁无忧传说当中最没有传奇色彩的她不用离寒草仅以金针之法便救了身中寒毒多年的第五朗这件事情表示十分好奇。寒毒凶残,自古以来破除寒毒唯有用离寒草辅以内力,但是离寒草难得,数十载光阴可能都栽种不出来一株成品,所以寒毒才会令这些大夫们谈风色变。但是在没有离寒草的情况下,仅仅是以金针扎穴,便能有这样的成效,华佗转世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吧。所以成立从很久以前就对雁无忧本人有着十分浓重的好奇,只可惜这人是整个江湖都找不到的人,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大夫了,雁无忧曾经那么多仇家,这么多年看到哪一个从地底下翻出她来了?
      只是没想到,到最后雁无忧居然还是回到了天下第一庄,这次甚至都来跟他们一起参加群英会了。成立得到雁无忧回归江湖的消息的时候还没有确实的信息,但是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成立还是主动要求一起来这次群英会了。没有想到居然赌对了,雁无忧居然真的跟着欧庄主一起来参加了。成立本觉得,近水楼台,雁无忧又一直在这边坐着,肯定能找到攀谈的机会,但是谁能想到,雁无忧来是来了,坐也是在那里认真的坐着,但是身上就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别说有人上前找她攀谈了,就是这几天近她身侧三尺的人,成立也就只见了庄主少庄主和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的宁家公子。
      无涯身上的伤主要是在左手臂和侧腰的各一道剑伤,其他的伤都是小伤,多是混乱中剑气所伤,将血迹擦一擦自己就会结痂,没有什么处理的必要。冬日衣服厚,无忧自己被欧阳裹的像是个行走的被子,还是刚才在诀一那里把大氅脱给了她身上才松快一点。但是欧阳显然是不会管无涯的,这人身上就穿了两件单衣,这种情况下身上居然都还是火热的,到底是年轻人火气旺啊。因为他等会儿还要上台比武,所以无忧只是在他伤口周围稍微划开了一点衣服处理伤口,当然了,这么光荣伟大的任务当然是交给了什么杂事都无所不能的隐诀了。无涯抬着手看无忧处理伤口,嘴上还不忘调侃:“还好你给别人包扎伤口的时候没把隐诀给拿出来,不然估计都要吓死他们了。”
      当年隐诀是和无忧差不多同时成名的,只是名气流传的并不很广罢了。无忧当时群英会上用了三样兵器,藏蓝避尘和隐诀,都是天下罕见的神兵利器,但是由于当时无忧太过强悍,导致很多人都忽略了她手中的兵器。只是在群英会后,有墨家子弟事后说起雁无忧手中兵器,说:虽雁无忧所用兵器具是利器,但是最后只出现过一次的匕首,却是遍寻典故都不曾找到出处,而那把小小的匕首,哪怕是跟玄铁重剑对峙,估计也不会落下半分下风。这样的话在雁无忧的传说中流传的并不广,但是有心人定然是知道的,虽然在无涯的眼里,无忧这把隐诀吧,虽然的确算是绝对的神兵利器,但是真的是十分受委屈,从他记事开始就见到无忧用这把隐诀干着许多不该是神兵做的事情,真的就是一把多功能的柴刀罢了,但是顶不住人家的确强啊,若是被别人发现无忧用隐诀干着这样的事情,也的确是挺幻灭的。
      无忧十分不以为然的将无涯的袖子和衣服卷了起来,不去理会他调侃她和隐诀的话,拿蘸了酒的布巾擦拭他伤口上渗出的血迹,烈酒碰上伤口,疼的无涯一下子嘴都咧起来了,一时间别提还跟无忧斗嘴,甚至都没有心思关注面前还有个人的事实了。这龇牙咧嘴的样子,反而是让无忧都笑了,刚才有意逗他的手法变得温柔了,慢慢的擦去血痂,给他擦上金创药,最后用绷带仔细包扎好,打了一个漂亮的结。伤口不深,但是还是有感染的风险,等会儿无涯又要上场比试,所以无忧将他的伤口包的稍微紧一些。习武之人身上无论怎么样,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些伤,伤好了留疤,这些疤痕有些去的掉有些去不掉,就都留在了身上。无忧去中州之前,特意配了药将有些一看起来就是兵器弄的伤痕给弄掉了,但是身上还是多多少少留有一个痕迹。给无涯处理伤口的时候无忧也看到了些,于是边收拾东西边给无涯说:“等回去了我给你配点祛疤的药膏吧,马上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身上疤这么多也不好看。”
      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无涯的确是无忧养大的孩子了,寻常男人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肯定都是:我一个大男人身上带点疤多正常啊,还需要特意去祛疤,娘们唧唧的,我才不要。但是无涯这小子一听就十分激动的点头:“这个是十分可以的,我早就想要去去这一身疤了,到时候媳妇儿看到了多不好啊。只是一直没找到有能耐的大夫,还好姐你回来了,等回去了你一定记得给我配药啊,不然的话我一天得提醒你一遍。”无忧点点头,笑着说:“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祛疤这个事情看体质,也看疤痕的类型,若是真的去不掉了,你也别来再烦我了。”无涯重新整理好衣服:“那肯定不会的,姐你记着我点就行。”
      无涯这个人吧,你要是跟他皮,他能皮上一整天,所以无忧也懒得理他,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情,抽空提醒他一下:“等会儿要上场,江城的实力我也看的差不多了,反正是一场硬仗,只是你们俩都受了伤,到底是打不出宁昭和诀一那种气势了。吃点东西恢复体力,等会儿输赢都随缘一点,被搞的一身重伤,修养起来挺困难的。”如果站在面前的是诀一甚至是宁昭江城,哪怕是和他关系再亲密无忧也不会说这种话,因为无忧知道他们对这些事情是有执念的,江城虽然对武功没有执念,但是他的眼神告诉无忧他对胜负还是很有执念的。至于无涯,这孩子从小活得就很通透,至今为止无忧都没有看到他有对什么事情有太大的执念,曾经也就这个问题和欧阳专门讨论过,毕竟他和无涯相处的时间更长。欧阳说:没有执念的人其实活得更加快乐,无涯并不是不会去寻找生活的意义,而是他比大多数同龄人看的更开一些更广一些而已。
      无涯从容的接受了无忧的建议,并且表示:“我在江湖上好歹也待了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跟我打的时候从来都只是切磋交流,没有什么生死决战的。”命多重要啊,无仇无怨的,何必呢,无涯的想法很是实际。
      于是半个时辰后,这场全新的群英会的最后一战,是终于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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