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魔二 ...
-
第二十二章心魔二
大殿下颇为失落，但他快速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表面上又是一副看似云淡风轻的样子。
反正只要死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哪座冰山是一时半刻就能捂热的？
得有打持久战的准备！
大殿下给自己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在白君殿下的“威压”之下，分外配合的将自己知晓的不知晓的，全部和盘托出了。
不知晓的怎么说？当然是连蒙带猜了。
其实寻找洛书九式，是迷榖学宫新入学的弟子们都要经历的一项试炼，而且从古至今，扶摇山中就没人能找到过这本传说中的洛书残卷。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卷中有灵，它会躲……
一本功法残卷会跑会跳还会躲，没来扶摇山之前，这不靠谱的谁能想的到？
所以这项由来已久的试炼，一直是掌教真人的杀手锏——给新入学宫的弟子们一个下马威，好让他们自惭形秽然后发愤图强。
能收到迷榖学宫入学请柬的都不是常人，各族的天之骄子们刚离开家一个个依旧是心气高傲，九万里一行，必然教会他们如何重新做人。
然而扶摇山的真人们没想到，这届的入宫子弟中有人能有这么大的神通，不仅直接找到了洛书残部，还开启了洛书的幻境。
所以，后来的一切就都乱套了……
太上真人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瀛洲白君殿下的修为这么逆天……
天衢真人千防万防，没有防住召唤阵一起召唤去了白启昭……
昨晚子夜之后，扶摇山禁地中传出了龙吟，天衢真人大概就已猜出了事情有变。说起来天衢真人的心智也真不是常人，百年间的心血付之一炬，他逃得干脆利落毫无眷恋。
说来也诡异，太上真人在察觉到轩辕珆气息消失以及禁地有异象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带人赶到了扶摇后山。但是众人所见一切再正常不过，仿佛先前听到的响彻云霄的龙啸都是幻觉。
直到扶摇山众人在天衢真人的房中搜出西方佛祖的须弥芥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禁地之中早已搭出了另一方天地，昨夜轩辕珆与白启昭等人是被须弥芥子唤入了另外一时空。
太上真人活了千百年，第一次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如若昨夜不是瀛洲白君阴差阳错的与自己的小徒弟一同卷入了须弥芥之中，只怕现在他想收尸都找不到尸首在何处……
昨夜扶摇山之事已上报了天帝。轩辕烮炎与邱嗣人，已被押回了天庭，天衢真人暂且是下落不明。
天帝震怒自然是不在话下，腾蛇一族中与此事有关的，自然也是躲不过三界律令的严惩。
大殿下虽死里逃生，却也预见了自己即将“生不如死”——他爹的训斥虽还未到扶摇山，但估计也在酝酿的路上了……
至于那个应龙小刀灵，他身份太特殊，旁人也不便看管，此时也正在太上真人处歇息。
白启昭一听，再顾不上多言，踉踉跄跄的就向房门走去。
轩辕珆赶忙给他披上外袍，“伤还没好透彻，你这是急着去哪儿？”
白启昭顺势捏住他的手，“带我去见那个刀灵！”
轩辕珆一愣，现在？
正在此时，恰巧有道童来传：太上真人请白君殿下去静室一叙。
扶摇山主峰的一间静室内，铜鹤口中的香炉袅袅升烟，沁人心脾的白檀香气萦绕了满屋。
静室的白玉台上，小刀灵换了身干净的道袍，还梳了个道童的小发髻。他双翼和龙尾已隐去，只留下了额前的两个小龙角。白启昭和轩辕珆到的时候，小刀灵正抱着大殿下的本命剑巨阙，昏天黑地睡的正香。
太上盘坐在白玉台上，身旁放了两个蒲团。
白启昭看了眼小刀灵，眸色动了动。他很快调整了心绪，对太上真人弯腰行了一礼，尊称道：“见过太上真人。”
太上真人将拂尘搭与左臂，伸出右手，弯曲拇指与食指且伸直其他三指，低头回了一礼，也道：“白君殿下。”
轩辕珆在一旁看的有些震惊。多少年了，除了上天宫拜见自己的亲爹亲妈，他还没见自家师父对谁如此认真的行过礼。
说起来，自己也算是天界大殿下，怎么就没听他师父唤过他一句“东君殿下”？
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
行罢礼，太上真人便示意白启昭与轩辕珆二人也盘腿就坐。
小刀灵就睡在三人的不远处，小呼噜声此起彼伏。
白启昭神色复杂的看了它一眼，欲言又止，放于膝上的手却暗暗握紧了拳。
这厢小道童在玉台上摆了方木桌，又送上了紫砂茶盘和茶盏。
大殿下心中腹诽,竟然还用宝贝茶具沏了茶，难倒今日师父被什么上了身？
太上真人给白启昭倒了杯茶，又亲自递到他的手中，道：“昨夜扶摇山中发生了不少事，我也就开门见山……”太上真人说着，看了眼不远处打着呼又用手挠了挠脸的小刀灵，“这龙魂刀灵被囚在了金鳞刀中不下千年，现如今忽然化作了人形，应是沾染了双亲的血脉……”
白启昭端茶的手停住了，看面色，却并不意外。
昨夜就那么几个人，轩辕烮炎那帮人与金鳞刀相处的时日不短，小刀灵要是能化形早就化形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大殿下思绪从未像现在这样快过，昨夜扶摇禁地的场景在脑海中飞快闪现。
当时金鳞刀好似是被轩辕珆与白启昭二人的血气一激，巨大的龙魂刀灵才成了眼前的幼童……
大殿下却被来之不易的茶水呛住了，咳了个惊天动地，仪态全无。
太上真人却又话题一转，慢悠悠道：“白君，我欲收你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
白启昭一怔，大殿下好不容咽的茶水又被悉数喷出，当场石化。
大殿下手忙脚乱的擦着木桌，深感今日不能好了……
太上真人摸着胡须，“白君不必急着答复。我这里有一面崆峒镜，由九万里宝阁中万年的古藤与扶摇山间矿脉所制成，白君不妨先在这崆峒镜前看看，再回复也不迟……”
“昨夜观白君面色，似已走火入魔。常言道，心魔还需心药医，崆峒镜可知一切过去之事，说不定就能解了白君殿下心头的困惑。”
“这个小刀灵在我处你们且安心，”太上真人说着，又望向轩辕珆道，“质古，你也随白君殿下去瞧瞧吧……”
太上真人说着，留下了一面上古铜镜，又轻轻的抱起睡的人事不省的小刀灵，就离去了。
白启昭看着绿锈斑斑的青铜镜，心情更为复杂。
古镜背后刻有上古繁文“崆峒”，镜子周身镶有古藤制的木质装饰。自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九万里宝阁中古藤就已抽出了枝丫，这扶摇山万年间的变迁，时时刻刻都在它的见证之下。
白启昭掌心法力一起，巴掌大的镜面顷刻间便开始延展。待它落在地面之时，已有一人多高，镜面平整如新，光滑如玉，半点锈迹都不见。
轩辕珆与白启昭站在崆峒镜前，双手掐诀，自身法力便源源不断涌入了镜中。忽然，二人浑身一轻，就被一股巨力吸入了一个浩瀚飘渺的虚空之中。
轩辕珆与白启昭顷刻间便悬浮在虚空之中，眼前的万丈黑暗之中渐渐现出了扶摇山中的过往。
时间长河中一帧帧一幕幕，随着轩辕珆灵力的祭出，无比清晰的展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里便是崆峒镜中的世界……
时空便开始飞快的转换。轩辕珆莫名觉得此处与石刻中的幻境有些相似。
扶摇山的洛水中，一人黄衣金冠，额间水纹图腾泛着灵光，他看着掌中的一枚灵石，浅笑道：“难得补天的琉璃石中竟然生了灵识，今日遇上也是缘分，我便成全了你吧……”
黄衣男子说着，掌中灵力迸发而出，将五彩的琉璃石托起。顷刻间琉璃石中流光溢彩，灵气逼人，待光芒退去，琉璃石已化作了一个俊秀的少年。
男子的声音低沉，“生而无垢，望你也能谛听兼明，以后就唤你白谛如何？”
少年长发齐腰，微微睁开双眸，细长的眉眼间带着一丝还未经人事的懵懂，竟是生而重瞳。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岁，一个少年白衣长发，坐在洛水的礁石之上。他身前黄衣男子半身站在水中，额间的水纹印记分外清晰。
黄衣男子将双手覆盖在少年的眼眸之上，“……你生来重瞳，我族的软鳞可以遮挡些强光，从此后，你再不用以绫带束目……”
少年神色淡然，却任由黄衣男子将自己揽入怀中，然后吻了上去……
大殿下震惊之余依旧看的面红耳赤，他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额间，有些不敢置信，大脑几近一片空白。
他略心虚的瞥了身旁人一眼。却只见白启昭咬紧了唇，连握拳的手都在轻颤。
光阴几经变换，少年的身量长高了些，依旧美的雌雄莫辩，神情却依旧冷漠如冰。
扶摇山，洛水边的木樨树下，黄衣男子捧着一方石刻，眉头紧锁：“白谛，世间万物虽总有平衡，但都大不过人心。你族修行之法倘若只是禁制在扶摇山上则无碍，如若流于世间，必会引起天地间阴阳失衡，成为三界灾祸，望你慎重……”
再后来不过百年，天地间灵气果然失衡，大地倾斜，扶摇山的上古天柱倾倒，世间洪水滔天……
崆峒镜中，年轻的母亲被急流吞没的最后一刻，挣扎着自水面伸出一只手，将襁褓中的幼子稳稳的放在了木盆之中；年迈的父母将子女推出屋后，双双躲闪不及，被坍塌的房墙压在了水底；大水冲毁了民居、良田，千万人流离失所，死于非命……
三界生灵涂炭，饿殍遍野……
天界震怒，这一切罪孽，自然都归到了扶摇山的魔修身上。
白启昭不忍再看崆峒镜中的景象，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雪。
轩辕珆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其中的因果已猜出了七八分，却又无从安慰。
千年前，当白谛看清了天兵的将领是何人时，腹中的精元已成了形。
天界神龙一族先祖，自洛水而出，古称东皇太一；
抚长剑玉珥，璆锵鸣琳琅，洛河中的龙神，至始至终也只有一人……
白启昭捂着小腹，跟着镜中的景象轻声念道，“轩辕太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心魔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