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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百草轻轻扣了扣书斋的门,见香儿出来开门便说自己有事要见公主,香儿对于这几日所发生之事皆是一头雾水,香儿只知驸马身负重伤却不知为何又惹得公主发怒竟然住到了书斋去,只是这次公主发怒似与往日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却也说不上来。香儿将百草带到朝月面前便转身出去将门关了起来。
      朝月料想是东华有事,便抬头问道:“可是东华的药出了什么问题?”
      百草摇了摇头回道:“师兄除了嫌这药太过苦口并无其他,公主可还记得师兄的那些信?”
      朝月若有所思地略微点了点头。
      百草接着说道:“如今师兄得知我将信都给了公主,有些气恼……想将信件要回。”
      百草左顾右盼地说起,朝月听罢稍稍一顿,少顷低下头说道:“那些信件不都是写给本宫的?自然已是本宫之物。” 话是理直气壮,声音却甚是轻微。
      百草只觉这话极为耳熟,却仍是无奈答道:“我也是如此告知师兄,可师兄说那些信并未送出——反正差我来拿回去。” 说罢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对方。
      朝月只是依旧无甚表情地说道:“要拿让东华自己来拿,再者转告你师兄信本宫都已看过,稍候自会全部焚毁。”
      这一句之后百草再无其他言语,只是听到那焚毁二字面上动了一动,百草转身正要离去,犹豫片刻又转回身去说道:“百草对于世间情爱之事无甚了解,只是心中仍有一问不吐不快。”
      朝月不禁又再抬起头来,“有何疑问?”
      百草望着朝月再度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不知公主若爱一人,是会爱这人的身,还是爱这人的心?”
      这一问朝月满眼不解,面上也是略微一红,抬起的头又再垂了下去轻声问:“难道这二者竟可以分开来?”
      百草缓缓点头回复道:“这二者的确密不可分,爱一个人乃是由身至心乃至魂,缺一则不纯粹,若真爱一人便是爱上了此人一切的一切,不论她是贵是贱,是富是贫,是男是女,一颗心会无时无刻不去想念,无时无刻不随她而动, 《诗经》中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生一世能够忠于自己所爱之人,忠于自己心中所爱,便已足矣。”
      朝月听闻不禁微微一颤,“百草你真心如此以为?”
      百草摇摇头道:“可惜我从未悟得如此通透,这些话都乃出自师兄之口。” 见朝月似有所思,不禁继续说道:“起初百草也不以为然,也并无法理会其中,可见师兄终日无怨无悔忠于内心所想,竟也渐渐体会其中一二,公主何不夜半无人之时问问自己,问问自己的心,看看午夜梦回之时究竟心系何处。”
      百草说罢轻轻转身离去,留下朝月一人呆在原地暗自出神。朝月不清楚真爱一人到底会不会在意其他,世人皆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二人一旦结发便会此生同富贵共荣华,无论何种境况皆会相互扶持共白头,可世人从未说过这夫妻二人若同为女子该是如何,这又有谁可以告诉自己?为何东华在深知二人同为女子的情形下会依然如此?自己虽嘴上一直说着荒唐,可自己心里知晓这荒唐只是因为自己与常人一般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才会如此觉得。到底又何为由身至心乃至魂?恐怕只有知晓了这一切方可做到忠于己心,东华当初不为公主的身份不为一丝富贵荣华这都是一清二楚,可自己当初究竟是因何对东华动情,又是因何而心灰意冷乃至万念俱灰?难道不是因为心爱东华却无法亲近?可若当初便已知晓真相,自己的一颗心是否仍会怦然而动?如若不是,那是否已然不纯粹?眼下虽已知晓了一切,可自己这心里究竟是想要如何,竟也是浑然不知所措。
      正好似: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百草回去后扬着头对东华说了自己是如何要信公主又是如何答复,最后还忍不住故意说道:“虽然已经看都看了,师兄若想拿还是可以亲自去拿回来。”
      东华瞪着百草咬着牙哼道:“已经全都看了,我还拿回来作什么!”
      百草撇了撇嘴,“既然师兄现在自己不要了,那便如此吧,真是害我白跑一趟。”
      东华恨恨地看着百草悠然地抖了抖衣袖离去,再一想那些信笺,不禁又是一阵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

      次日上午,东华忽然听闻门外有数人脚步之声,待得片刻只见走进一人正是肃宗,东华大惊赶忙起身上前跪拜,肃宗边上前边挥手道:“驸马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朕当日未能迎得驸马早该来探望驸马,只是朕这身子也是时好时坏,是以今日才来。”
      东华起身恭敬地回道:“陛下言重,东华不敢,如今陛下屈尊亲至,东华真是惭愧。”
      “驸马又何愧之有,倒是有人敢在朕的眼皮之下光天化日公然行刺,行刺的还是我朝元帅及驸马,如此胆大妄为,实是令朕恼怒不堪!” 说罢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东华虽已料定此事乃程元振所为,但无凭无据也不可擅自妄言,便只低头说道:“东华资历尚浅又言行莽撞不知得罪了何人,东华一人死不足惜,只是连累了这许多将士,幸好百草师弟精通医术又曾习得解奇毒之法,否则东华真是罪该万死。” 东华说完这番话再一抬头却见朝月已不知何时站在了肃宗身旁轻轻拍着肃宗的背,满眼尽是忧虑。东华沉默片刻,望了望朝月又转向肃宗说道:“百草师弟既然精通医术,何不替陛下把脉一试?”
      肃宗却摆了摆手道:“自是不必,太医院已替朕诊过脉,朕只是年事已高,无甚大碍。”
      东华转向朝月,朝月的双眼却急忙躲闪,匆匆转向肃宗说道:“多一人把脉看看又有何不好?况且父皇有所不知,百草师弟乃高人之徒,医术神乎其神。”
      朝月颇有些刻意将百草夸大,肃宗也果真好奇起来,“月儿既然也如此举荐,那朕倒要看看这高人之徒如何替朕把脉。”
      百草得令便上前替肃宗诊脉,只见百草起初神色自然,可随后却面露疑惑似遇到了什么难解之题。片刻后,百草面向肃宗恭恭敬敬地回道:“陛下的脉息表面看来正常无异,可细细体会便觉陛下之脉平静之下深藏暗涌,时而异常跃动,时而微弱轻缓,敢问陛下可否有服用何种补药?”
      肃宗想了想摇摇头回道:“朕虽偶有不适,但并未服用任何补药,朕年事已高,稍有不适也属平常。”
      肃宗未再多说,百草见状便也不再多言。
      向外看看天色已经不早,肃宗转向朝月笑着说道:“驸马刚刚出征立了大功归来,父皇还未来得及赏赐驸马,月儿可要好生照料,驸马如今可是我大唐之栋梁。”
      朝月看了看东华,神色间隐隐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局促,随即却又自如地点头答应道:“父皇放心,驸马虽看似白面书生,实则体魄强健,不日便可痊愈。”
      东华听着朝月这话明明很怪,却也说不出究竟哪里奇怪,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待肃宗走后问向朝月道:“陛下何以未去早朝,反而来了驸马府?”
      朝月略显无奈地回道:“父皇虽嘴上说着没事,但人人都看得出父皇眼下正日渐憔悴,如今国中事务已大多交与太子兄长。可说来也怪,不知为何太医院并未诊出父皇身体有何异样,因此父皇便也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年事已高、无甚异常。”
      东华转而望向百草,“可方才百草你明明说陛下脉有异象?”
      百草看了看两人点了点头,“不错,我刚刚说的都是实情,但陛下并未如此觉得我也不便多说,但陛下应是服了某种补药或者类似药物才会至此,可陛下坚信自己从未吃过此类之物我便也无话可说。”
      朝月听闻不解地问道:“可就算父皇真若服了何种补药,不也应是强身健体吗?”
      百草摇了摇头答道:“非也,适当服用补药自可强身健体,但若服用不当非但不能强身健体,还会损耗内里,亏空体质,过载反衰,轻者导致不思饮食,实热内盛,重者则会气血皆虚,直至亏尽而止。”
      朝月听闻不禁心下一惊,“眼下父皇已是一日比一日严重,可该是如何是好?”说罢满眼焦虑不自觉地望向东华,可四目相对时又赶忙将头转向一旁。
      东华自是知道朝月觉得尴尬,但也实在不忍看着她如此忧心忡忡,随即向前一步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公主带我和百草明日入宫,我等可以探病为由查探一番,不知公主可否带得百草进入太医院?”
      朝月点了点头却随即又迟疑起来,“自然可以,只是你这身上的伤和余毒……?”
      东华忙摇头回道:“不碍事,日日服用百草那苦死人的汤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朝月却仍不放心地望了望百草面带询问。
      百草并未理会东华,向着朝月点了点头,“只要师兄余下几日按时服药便无甚大碍。”
      朝月便也轻点了点头,以示应允。

      说完了正事东华正欲起身离开,可见朝月仍未要走,不禁又关切问道:“公主可是还有什么事?” 见朝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东华直截了当地劝道:“公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朝月见东华如此,便正色直接说道:“以往并不知晓,可如今你二人正身处险境,本宫虽已知情……但仍可当作一切不知,如若你二人想要远离此地……本宫可以想办法。” 朝月说罢双眼转向窗外,兀自咬着下唇。
      东华见朝月这一番话说的甚是艰辛,似乎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说出口,可听闻“远离”二字却是难免心中不畅,但转念一想又的确是自己当日将一把剑扔给她让她选择才将她置于如此两难之地。
      百草此刻正望着东华不知如何是好,东华迎向朝月有些闪躲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回道:“公主莫非是在等东华拜谢?东华如若要走,没人拦得主,也不必等到今时今日。”
      东华这番话还未说完百草已是瞪大了眼睛,连忙示意东华莫要再说,可东华却视而不见地继续说道:“至于东华的一条命,如若公主觉得东华欠着,随时想取随时来取便是。” 说罢不待朝月反应转身便要离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又回头说道:“眼下倒确是有一事要多谢公主,卧房的床榻还不错,十分舒适。” 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百草此刻已是恨不得立即化作一只飞蛾飞走,免得在这如此尴尬,僵了片刻说道:“公主休要听师兄胡说,定是余毒未清师兄脑筋不清楚!” 停顿了少许又继续说道:“至于我二人的处境,多谢公主体谅,只是师兄与我早已习惯且如今尚能应付,公主不必多虑。”
      面对百草,朝月只幽幽叹道:“只怕你二人不能应付之时,本宫也已无能为力了。”
      前面那番话朝月其实也并不想说,但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不论如何还是应该说出来,毕竟远走高飞才是可以使得这二人脱险的唯一方法,只是果真不出意料地又触动了东华的神经,这未来——东华又究竟想要如何呢?
      百草见朝月低头不语陷入沉思,便躬了躬身微微一礼后轻轻离去。待出了门才长舒一口气,随即气冲冲的找到东华,见东华正在饮茶不禁更是火冒三丈,“迟早有一天我得被师兄你害死!就算公主没被你气死,你就不怕她哪天真的告诉皇上?”
      东华放下手中的杯盏缓缓说道:“要说早说了,哪里还能等到今日,只是眼下她对自己的处境竟不自知倒还来惦记你我二人,已到了今时今日,我又如何能一走了之。”
      百草听了仍是气恼万分,“既然如此,师兄你就莫要再出口伤人,公主本就心高气傲,现能如此已是不易,如今我都看不过去!” 瞪了东华片刻又连忙问起:“只是眼下皇上真的情况不妙?”
      东华垂首望着杯盏既未点头也未摇头,“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希望我可以在此帮她减轻少许。”说罢抬首望向窗外,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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