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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木木 吃完饭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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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之后,祁莫带林夕去拍了个片,弄清情况后,便忍不住皱了皱眉,林夕体质向来不错,只是一生病就总得拖上好几天,再加上她素来不愿意去医院,祁莫也就没有强制她去,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谁知道竟然拖成了肺炎。
她和主治医生了解清楚了情况,回头却不见林夕,急冲冲的出门正要找,就见林夕站在角落里的一台电子秤上,正笑着朝她招手。
祁莫拿她的间歇性神经病发作毫无办法,见走过的几个小护士亦是神色奇异,只好无奈的笑着把人拉了下来:“好了,你想被人当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能不能别拉上我?”
林夕撇嘴:“你这样我怕是会怀疑你是嫉妒我比你瘦。”
祁莫怔了一下:“哦?你现在多少斤?”
“哈哈哈,再过几天说不定就能突破90大关了。”
她说的眉飞色舞,祁莫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看,林夕虽然一直就不胖,但也从来没有瘦成过这个样子,宽大的病号服穿在身上整个都空荡荡的,袖子下隐约露出一节伶仃的腕子。
林夕粗神经惯了,好一会儿没等到祁莫回应,转头看见她的脸色,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言,只得干笑着转移话题:“那个,公司的事怎么样了?”
“没有进展,拖着。”
林夕点了点头,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单凭那几张照片,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她做的,处分下不来,但同理,她也找不到证据自证清白,洗脱不了嫌疑。
她想了想才道:“那个男人找到了?”
说到这里,祁莫眉头也皱了起来:“找到他并不难,只是……”
“只是什么话也撬不出来。”林夕帮她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既然没有留下证据,对方完全没有必要蹚这滩浑水,大可以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更别说供出幕后之人了。
“出事当天陆廷就让人着手去查了,只是对方做的非常小心,应该是早有预谋。”
林夕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以陆廷的能力和手段,能让他好几天都查不出端倪的人,对方的来头定然不小,可是,这样处心积虑的对付她又是为了什么?还是想通过她对付林修?
下午的时候,颜可来了一趟,林夕早上折腾了一通,眼下总算没有了作妖的力气,闷闷的靠在病床上按手机。
颜可把带来的水果放下,从里面挑了一个苹果出来削皮:“在做什么?”
“聊天。”
“和谁?”
“林修。”
颜可难得的讶异了一下:“他那边现在是凌晨三点吧。”
“恩。”林夕应了一声,心里多少也有些无奈,她这两三天一直烧的浑浑噩噩的,没心情也没力气去应付林修,今天打开一看,电话短信几乎都要被撑爆了,故意等到这个时间回消息,也是考虑到现在他应该已经睡了,意思性的回一条就行,谁知道也能被秒回。
她打字打得兴致缺缺,颜可倒是来了些精神:“哦?你回了他什么?”
“报平安而已。”
颜可冷哼了一声:“他也信?”
这带了点尖锐和嘲讽的语气和他从前小绵羊的人设着实判若两人,林夕多少有些哭笑不得:“颜可同学,你这态度的前后差别多少有点太大了吧?”
颜可眼都没抬:“对待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和普通学姐的态度怎么可能一样。”
林夕笑了起来:“你果然不愧是祁莫的得力干将。”
她接了苹果咬了一口,方才漫不经心的继续道:“不信又能怎么样?”
颜可显然怔了一下,认真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带了点无奈又带了点幸灾乐祸道:“确实不能怎么样,就是突然觉得,林修也蛮惨的。”
林夕听不懂他这莫名其妙的感慨,也懒得去纠结,只埋头啃自己的苹果,就见颜可突然挑眉笑了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已经被拿了过去,继而是拍照的咔擦声。
林夕手忙脚乱的去抢手机,就见他果然是把照片发给了林修,幸而发的并不是自己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幅尊荣,而是他自己拿着刚削完的完整的一根苹果皮的自拍,这才松了一口气,好气又好笑道:“这又是闹得哪出?”
颜可耸了耸肩,语气很是愉悦:“没什么,你知道您现在在我这儿只是普通学姐,他可不知道。”
林夕:“。。。。”
林修收到照片的时候,眉头就皱的更紧了一些,那明显是一双男人的手,而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人,其实并不难猜。
林夕已经做好了给林总经理顺毛的准备,手机那边倒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是当事人太沉得住气,还是已经气懵了。
林夕现在没什么精神去照顾他的心情,她没什么力气,胃口也不太好,一个苹果咬了两口便放在了一边,迷迷糊糊的又要睡过去,便听颜可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少年的声音清清朗朗:“林总,突然打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夕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林修也说不上心下的焦虑为何,明明打电话时林夕的声音未见多少异常,甚至祁莫和安阳也说了没什么事,但他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林夕,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颜可停顿了一下,他想,连寻常的寒暄客套也省了,看来是真的急的厉害的,转头看见林夕望着他严肃的表情,忍不住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没事,我们在祁莫学姐家里吃饭,阿夕也在。”
一直到电话挂断,林夕表情才放松了一些,揉着额心疲惫的看着他:“那边的案子还没谈完,现在告诉他也没有用。”
“是没有用,还是你不愿意。”
晚上的时候,林夕没肯让祁莫陪床,她这几天医院公司两头跑,还要帮她照看木木,林夕担心她太辛苦,想着医院也睡不好,坚持要让她回去。
她还没有病到行动不便的程度,如果不舒服,医院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安阳也关照过了,出不了什么事。
祁莫拗不过她,只得跟陆廷回去了。
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又发了低烧,喉咙里干涩的厉害,咳嗽时都是细微的血腥味。
安阳皱着眉头看她挂好了针,才和她的主治医师一起走了出去,似乎是商量着要再给她做个什么检查。
下午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个客人——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的张明轩。
林夕在床上躺的太久,只觉得全身酸痛,头疼的快要炸开了,半天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勉力露出了一个笑:“张总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
他的神色和平常并没有多大区别,林夕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只得道:“张总费心了。”
张明轩从自己带来的果篮里拿了个橘子出来剥:“木木今天不在?”
林夕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木木,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小孩子还是少来医院比较好。”
“林特助应该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吧。”
林夕的心彻底的提了起来:“张总似乎管的太多了。”
“如果他的亲生父亲出现了呢?”他把剥完的橘子皮扔掉,又仔细去剥橘瓣上一层一层的橘络,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清。
林夕额头上都是冷汗:“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明轩终于抬眼与她对视:“阿夕,你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把话说的太清楚,你还年轻,和林修也好,和旁的什么人也罢,以后总会有自己的孩子,何必留一个累赘在身边。”
明明手心是冰凉的,林夕却觉得心里都快烧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难怪最开始的时候,祁莫说带着木木在酒会上遇见了张明轩,后来三番两次纠缠她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到木木,所有的事情根本就和张苡萱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木木。
“所以,企划案的事,也是出自你手。”
“解决了木木的事,这件事自然很快就会过去,你仍旧是你清清白白的林特助。”
林夕只觉得荒唐:“要是我不同意呢?”
张明轩脸色都变了:“你……”
林夕笑了起来:“你想要木木?张家同意,秦家也没有意见?”
“他是我的孩子,这些我都会安排好,绝对不会亏待他”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还不够有说服力,又继续道,“这些年你对木木付出的精力,我也会加倍补偿给你。”
“用什么补偿?钱吗?”
林夕又笑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子,或许下一步就应该和她讨论多少钱合适了,而那个葬身在大卡车下,满身是血的女孩,不知道在他心里,又能值多少钱?
她想,傻姑娘,这个人,怎么值得呢?
张明轩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你别忘了,我是木木的亲生父亲,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接回他。”
点滴瓶里的药水见了底,鲜红的血液很快顺着输液管往上冒,林夕背后几乎都被冷汗浸透了,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身下的被单:“就像你说的,你是木木的亲生父亲,想要回木木,大可以走法律的途径。”
她咳嗽了几声,强行把喉头的血腥味压下去:“但是你不敢,因为张家的面子,因为秦家的面子,你连堂堂正正的把他接回去都不敢,却说你不会亏待木木。”
“你这样的人渣,根本不配当父亲。”
这句话说的不可谓不难听,张明轩从小到大,还没有这样和他说话,气的几乎维持不住基本的风度:“林夕,你现在自身难保,要怎么照顾木木,企划案的事传出去,别说御风你待不下去,还有哪家公司敢要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她收不了场,那么,再加上我呢?”伴随着熟悉的声音,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林夕还没反应过来,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强行支撑的力气终于被卸下,清晰的疼痛从手背传上来。
空了的点滴瓶很快被跟进来的医生换下,冰凉的药水流进血管里,终于将那抹刺目的鲜红压了进去。
张明轩显然也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冷笑了一声:“林修,你这是什么意思?”
“企划案的事,我自然会查清楚,就不劳张总费心了。”
林修终于把目光从林夕的手背上移开,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素来是不见多少情绪的人,这一眼却叫人遍体生寒:“至于木木,我和林夕就要结婚了,木木是她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张总要抢,尽可以用法律手段,我也许久没上过法庭了。”
“这些账,桩桩件件,我们慢慢算。”
张明轩脸色铁青的走了,查房的医生显然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量过体温又做了些常规检查,嘱咐他们把湿了的衣服换下来,便也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林夕方才面对张明轩本就是凭着一股气在强撑,眼下松懈了下来,才感觉到巨大的疲惫袭来,也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林修回来了。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说话,林夕手指抽动了一下,终于后知后觉的觉出几分不安来,犹豫着转过头去:“我……”
她怔了一下,剩下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了方才的锐利,终于只余下无尽的心疼与痛苦来。
林夕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林修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又慢慢的给她喂了一杯温水,而后手就一直握住冰凉的输液管,好在眼下的这瓶药水并不算多,快输完的时候,林修按了呼叫铃,很快就有护士过来,熟练的拔掉了针头,林修接过棉签帮她按住针眼,这才开口道了声谢。
林夕难得的有几分焦虑和无力,林修和护士又说了几句什么,她也没仔细听,直到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方才的护士去而复返,林修把她拦腰抱起来,看着方才有些被冷汗浸湿的床单和被子被扯下来,又换上新的,才把她又放回了床上,他的声音也是哑的:“可以自己换衣服吗?”
林夕愣愣的点了点头。
换完衣服又被喂了小半碗粥,期间林修依旧是一言不发,林夕主动开口了两次,他都当做没听到,只能讪讪的闭了嘴,喝完粥,又被看着吃完了药。
她有心要说些什么,但到底是身体不舒服,方才又闹了那么一出,很快就睡了过去。
迷蒙间似乎有一双手轻轻从脸颊拂过,而后是落在额头,似有若无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