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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住院 ...

  •   祁莫是被细微的水声惊醒的,睁眼便看见有灯光从洗手间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里透出来,门内隐约传来被刻意压低了的呕吐声,在这寂静无声的夜色深处竟是愈发刺耳起来,以至于听到时连心都忍不住揪起来。

      林夕这几天的状况一直不太好,总是持续的低烧不好不坏的拖着,把人那点精神和胃口都拖没了,祁莫嘴上不说,脸色却是一天比一天不好看,每天晚上更是准时到她房间报道,任凭林夕解释了多少遍自己没事,感冒会传染也没能让她改变主意。

      而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果然不是没有必要的。

      她心里着急,啪的一声开了大灯去拍卫生间的门:“林夕,开门。”

      里面的动静却是好一会儿才小了下来,继而便响起了冲水的声音和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林夕又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才终于开了门。

      是过分苍白的脸色,大概是因为刚吐过,眼睛却是通红的,她竟然还能勉强挤出几分笑意来:“明明想尽量小声一点的,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

      祁莫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径自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而后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触在自己额上的手凉的吓人,林夕被她几乎跟自己差不多的脸色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拉她,却被一把甩开了。

      她本就没有力气,这随手一甩竟被甩的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墙上,一阵木木的钝痛。

      祁莫转过头来,也不扶她,嘴角眉梢都是带了讥诮的笑意:“林夕,你觉得你很伟大是不是?”

      林夕突然就说不出话来,她素来便是情绪简单的人,喜怒都写在脸上,藏不住爱恨,也伪装不了情绪,这一点,即便到了现在,也没能有多大的进步,她如今不敢接林修的电话,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他看出端倪。

      但祁莫不同,她活的太过淡然理智,万事看的通透,自然也就连喜怒都淡了三分,她很少计较什么,旁人都道她是宽容大度,林夕却是知道的,归根结底不过不在意三个字。

      她素来便是这样情绪浅淡的人,当年陆廷的事闹成那样,尚且能咬着牙做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没事人模样,现在这幅表情,显然是气的狠了。

      林夕说不出来话,她就冷笑着继续说:“怕我们担心是不是,瞒死了林修不说,现在是要连我也算在里头了。”

      “你倒是成全了自己的伟大良心,觉得痛快了,怎么就不想想关心你的人是什么心情?”

      许多年前林夕缠了她大半年,才换来了朋友两个字,往后的陪伴,也是林夕主动居多,一起逛街是因为她主动打电话,一起吃饭也是她约的地方和时间,为此,林夕从前没少调侃她是缺心肝的小没良心。

      偏偏Z大的传奇学霸祁莫同学又优秀的不像样,从大学到工作从来都是楷模和传奇,相较之下,便显得林夕愈发普通起来,攀高枝之类的词她听得都不愿听。

      这样的一段友情,旁人怎么看都是不对等的,谁占主导地位,谁是被动和附属,一目了然。

      林夕私下跟她控诉,道这段友情纯属是我上赶着争来的,祁莫一律当没听到,只在这种时候,才会忍无可忍的表现出几分。

      所有人都觉得,这段关系里她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可是事实上呢,当初要做好朋友是林夕说的,这数十年来的交情也是因着林夕的关系,被动接受的人从来都是她而已。

      陆廷听见动静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夫人红着眼睛光着脚被气的脸色煞白的站在地上的样子,林夕似乎是想过来拉她,却碍于什么原因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于是一时也有些摸不准眼下的情况。

      只是,他看了看林夕毫无血色的脸和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冷汗,也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当下不再迟疑,抬手揉了揉祁莫的头:“我让人安排住院的事,你和阿夕整理一下,五分钟后门口见。”

      而后径自沉着脸往外走。

      陆总经理一出手,自然是效率空前,三两下就打点好了一切,林夕浑身发冷,只觉得一阵阵的晕眩,半天也听不清他们的话,只能迷迷糊糊的任由祁莫给她裹上外套和围巾,后来的事便是真的记不大清了。

      再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浑身酸痛的厉害,喉咙里一阵铁锈味,恶心的直想干呕。

      她下意识的就要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手背上插着的针头。

      正犹疑间,已经被谁搭了一把手扶着坐了起来,林夕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才看见了略皱着眉头站在她面前的安阳。

      喝了一杯水之后才算是终于好受了一点,安阳拿枕头帮她垫高了一些,把体温计递了过去:“量一下体温,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烧到了多少度?”

      身上被冷汗浸的湿的厉害,林夕忍不住皱了皱眉,有气无力道:“多少度?”

      安阳都要被她那副无关紧要的模样气笑了:“四十点三,再高一些你也不用来医院了。”

      林夕讪讪的把好了的体温计递给他,心里多少也有点心虚,安阳向来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竟然都说出了这样刺人的话,可见自己这回确实把人得罪了个干净。

      只得讪讪的博取同情:“班长,我是个病人。”

      言外之意,你这该是对待病人的态度吗?

      安阳显然是对她那套见怪不怪了,连眼皮也没眨一下,冷声道:“我是个医生。”

      事实上,今天这件事,还真是怨不得安阳会生气,他是个医生,职业病作祟,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不把身体当回事,再优秀的医生,也治不了不配合的病人。

      更不要说,某位几乎有些情绪失控的祁经理了,看这架势,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哄好。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堆在一起,让她忍不住一阵头疼。

      祁莫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坐在床上掰手指玩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余光瞥了瞥挂着的点滴,却是禁不住神色一寒,抬手就把点滴速度调慢了一半,转而去看她的手。

      眼下手背上果然已经有些肿起来了,也不知道是疼,还是麻的没有知觉了。

      祁莫只看一眼就知道,多半是她趁安阳不注意自己偷偷调快的,方才缓和了一点的脸色又有转黑的趋势。

      当事人倒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十分没心没肺的冲她笑了一下:“祁莫,你来了。”

      她素来便是性子开朗的人,一群人在一块,扮演的从来都是调节气氛,负责逗乐的活宝角色,多管闲事的老好人一枚,好脾气,也好相处。

      因着祁莫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心疼之下更是把人宝贝的不成样子,尤其是祁经理又通常还都占着理,往往她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唯有生病的时候,就好像被放出来了一样,胆也肥了,任性的不像话,活脱脱像只恶作剧的促狭鬼,偏偏罪魁祸首就那样瘦骨伶仃的站在那里,连祁莫也只有闷头气到内伤的份,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好比眼下,祁经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林夕缩了缩脖子,都以为自己要被揍了,然而她最终只是咬牙切齿道:“吃东西。”

      林夕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祁莫被气的胃都在疼:“你认定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林夕笑着眨了眨眼睛,弯腰去抱她:“啊呀呀我就是仗着这时候你没法真的不管我啊。”

      是十足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带着一股二了吧唧的欠扁意味,颇有几分农奴翻身做主人的意思,祁莫烦的上手就想给她点厉害瞧瞧,临了却还是放轻了力道,无可奈何似的勾了勾唇角,顺带把给她带的粥从保温盒里盛出来。

      是她最喜欢的香菇虾仁粥,熬的香甜软糯,出锅的时候再滴上两滴香油,撒上一把切的细细的香菜,香气扑鼻。

      林夕担心真把人惹急了,熟练的见好就收,拿起勺子慢慢的吃了起来,一边含糊不清的讨价还价:“我们今天出院还是明天?”

      这句话里颇带了些心机,可惜对祁学霸不管用:“后天也别想出院。”

      林夕气呼呼的撂勺子:“绝食,我要绝食,我没病,不待在医院。”

      祁莫冷着脸拍桌子:“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除非你想明天醒来就看见你妈和林修。”

      刚才还气势汹汹说要绝食的人立马偃旗息鼓,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捡回了勺子继续吃东西。

      祁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见她垂着眼盯着碗,又忍不住有些心疼,虽说知道她是在装可怜,但总还有一半是真的难受,发烧本来就没有胃口,刚才又强打精神和她瞎扯了半天,眼下就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不由得就放轻了语调:“烧得太久了,安阳说可能是肺炎,等你吃完饭我们去拍个片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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